這對於任何一個武者而言,哪裡是什麼「隨筆」?這簡直是通往武道至高殿堂的無上秘籍!是足以讓任何門派、任何世家為之瘋狂,甚至不惜掀起腥風血雨的絕世瑰寶!
其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來衡量!若真有人拿出這等東西作為報酬,別說千金,就是萬金,甚至要人去刺殺皇帝,恐怕都有無數頂尖高手願意鋌而走險!
巨大的驚喜如同狂潮般瞬間衝垮了天成的理智,他拿著冊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臉上是難以抑製的激動、狂喜與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感激涕零的話,卻發現喉嚨彷彿被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隻是死死地攥著那本冊子,彷彿怕它飛走了一般。
李成安看著他這副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暈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故意板起臉道:「怎麼?不要?那還給我。」
「要!要要要!」天成如夢初醒,幾乎是本能地將冊子緊緊抱在懷裡,像護崽的母雞一樣,連聲道:「屬下…屬下求之不得!謝…謝世子厚賜!屬下…屬下…」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除了重複道謝,竟不知該說什麼來表達此刻的心情。
李成安臉上的「嚴肅」維持不下去了,化作一絲溫和的笑意。他拍了拍天成的肩膀,聲音卻低沉下來,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
「天成,自我到了中域之後,你就一直跟在我身邊,以後的日子…我們的路恐怕隻會越來越危險。早些把武道境界提高些,實力強一分,將來若是遇到什麼事,保住自己性命的機會,也就大一分。」
他頓了頓,眼神似乎飄向了遙遠的過去,聲音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以前…也有一個人跟在我身邊,他輕功極好,在大乾那個地方幾乎少有人能及。
但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他卻像個傻子一樣,不肯走,非要留下來送死…我不希望這樣的事,將來再發生一次,好好活著,這比什麼都重要。」
天成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感動與明悟。
他明白了世子賜予這無上機緣的深意——不僅僅是提升他的實力,更是希望他能擁有在絕境中活下去的能力。世子…是在為他鋪路,為他著想。
他深吸一口氣,將懷中的冊子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然後後退一步,對著李成安,深深一揖到底,聲音無比堅定:「屬下…明白!定不負世子期望!」
李成安點了點頭,冇再多說,轉身登上了等候的馬車,李易風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天成不再沉浸在驚喜中,他挺直腰板,臉上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乾練,隻是眼神深處,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絕。
他跳上車轅,一抖韁繩,馬車平穩而迅速地駛離天啟山,朝著天啟城的方向而去。
當晚,天啟城商行小院,書房內燈火通明。
李成安正翻閱著秋月整理送來的,關於那些效忠蘇昊的城主和世家的部分核心文卷,試圖從中找出最合適的「突破口」。
天成輕輕敲門後走了進來。
「東西送過去了嗎?」李成安頭也冇抬地問道。
「回世子,」天成躬身道,「林府那份,已經親手交給了秦先生。秦先生起初也有些驚訝,但看過之後,隻說了句『世子有心了』,便收下了。」
「嗯。」李成安應了一聲,繼續問道,「城主府那邊呢?蕭前輩收了冇有?」
天成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吞吞吐吐道:「城主府那邊…這…」
李成安這才抬起頭,看著他:「怎麼?蕭前輩不肯收?」
「蕭前輩他…他讓屬下……」天成苦著臉。
「都是自己人,有話直說便是了!」
天成儘可能的學著蕭景天當時那冇好氣的腔調,「這玩意兒老夫不要,讓這小子滾!隱龍山又不是冇人了,還想讓老夫當打手?門兒都冇有!打架這種事,讓那小子自己上,老夫這把老骨頭隻負責養老,才懶得管他的那些破事!」
李成安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哈」地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好!好一個蕭前輩!果然是性情中人!」李成安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花,「罷了罷了,他不收就不收吧,以他的境界和閱歷,許峰前輩的心得或許能給他一些啟發,但也未必是必需。他既然不願承這個情,那就算了。」
他想了想,又對天成道:「這樣,你再去手抄一份——不,多抄幾份。原本這份你妥善保管,自己研習。抄本送一份到靜心別院,交給二位師伯。
同時傳我的命令:自今日起,凡隱龍山所屬,無論內外,隻要是學武之人,將來能為隱龍山做出卓越貢獻的,經稽覈無誤後,皆可申請參閱許峰前輩心得抄本!!」
天成聞言,心中又是一震。
世子這是要將這絕世機緣,有限度地開放給隱龍山的有功之臣!這不僅能極大地提升隱龍山的整體實力,更能凝聚人心,激發所有人的鬥誌!這份胸襟和氣魄,遠非尋常上位者可比。
「是!屬下領命!這就去辦!」天成肅然應道,心中對李成安的敬佩更上一層樓。
三日後。
天啟城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將這座正在擴建中的古老城池裝點得銀裝素裹,寒意更甚,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許多。
李成安剛剛起身,在春桃的侍候下用過早膳,正捧著一杯熱茶暖手,望著窗外紛飛的雪花出神。
書房門被輕輕叩響,隨即,王硯川帶著一身寒氣,推門而入。他素色的文士袍上還沾著幾片未化的雪花,臉色比平日更顯清冷,但眼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銳利光芒。
他走到李成安麵前,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口道:
「東西,完成了。」
李成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王硯川。四目相對,書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滯,隻剩下炭火細微的劈啪聲和窗外雪落的簌簌聲響。
李成安緩緩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銳利的弧度。
「哦?終於…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