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毫不猶豫地點頭,恭敬答道:「回世子,屬下自然是信的。天地有靈,萬物有序。國運有龍脈鎮守,人命有氣數牽絆,此乃天地至理。我隱龍山許多書籍傳承,也都與此相關。」
李成安聞言,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著一臉認真的天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燦爛,帶著一種穿越者獨有的豁達與不羈。
「今天,我再教你一句新的。」李成安拍了拍天成的肩膀,語氣輕鬆卻擲地有聲,「這句話,或許你從來都不曾聽過。」
「那是什麼?」
他望著新州城繁華依舊的夜景,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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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改變命運,而資本…改變科學!」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向前走去,步伐輕快而堅定。
留下天成一個人愣在原地,眉頭緊鎖,一臉茫然地咀嚼著這兩個陌生的詞彙。
「科學是何意?資本又是何意?這…又如何能改變命運?」
夜風中,隻餘下他低聲的疑惑,和李成安漸行漸遠的背影。
深夜,欽天監後衙。
這裡不似前衙那般莊嚴肅穆,更像是一處清雅的院落。幾叢修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月色清冷地灑在青石板上。
李易風拖著略顯疲憊的步伐走入院中,臉上的凝重還未完全散去。方纔與李成安的會麵,以及最終做出的那個選擇,讓他心緒難平。
「師傅,您回來了。」一個清脆稚嫩的聲音響起。
李易風循聲望去,隻見廊簷下,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正站在那裡。
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童服,身材有些瘦小,但站得筆直。他麵容清秀,一雙眼睛尤其明亮,黑白分明,透著一股遠超年齡的聰慧和靈氣,此刻正帶著孺慕和關切看著李易風。
這正是李易風唯一的親傳弟子,銀凡。
看到少年,李易風臉上的疲憊之色消散了些許,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點了點頭:「嗯,辦完事,自然就回來了。」
他走到銀凡麵前,習慣性地考校道:「對了,小銀凡,今日該背的課業,可曾背下了?」
銀凡聞言,小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得意和期待,用力點頭:「師傅,弟子已經背下了!您聽……」
說著,他便站直身體,雙手自然垂於身側,稚嫩的嗓音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清晰地背誦起來:「天機渺渺,玄之又玄。觀星測運,窺命察緣。心合天道,意通自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承天順命,亦知變通……」
他背誦的,正是天機一脈入門總訣的前半部分。雖然內容深奧,但他吐字清晰,斷句準確,顯然是真的理解並熟記於心了。
李易風聽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眼中的欣慰幾乎要溢位來。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銀凡的肩膀,讚許道:「好,好!看來這些日子,你冇有懈怠。基礎打得牢,將來……天機一脈的傳承,或許真的要落在你的肩上了。」
「真的嗎?師父!」銀凡眼睛一亮,滿是歡喜。
李易風卻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牽起他的手,柔聲道:「你且跟為師來書房一趟。」
師徒二人來到書房。
書房不大,但佈置得極為整潔,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古樸的典籍和星圖羅盤。李易風讓銀凡坐下,自己則走到書架最裡側,從一個不起眼的暗格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長約一尺、寬約半尺的紫檀木盒子。
盒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角已被摩挲得光滑,上麵冇有任何裝飾,隻散發著一股淡淡的、似檀非檀的幽香。
李易風將盒子放在書桌上,推到銀凡麵前,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小凡,這個盒子,你收好。」
銀凡看著師傅如此鄭重的模樣,心中莫名一緊,小手放在盒子上,卻不敢開啟,隻是抬頭疑惑地看著李易風:「師傅,這裡麵是……」
「是天機一脈,最完整的傳承,也是為師和歷代先賢留下的手記。」李易風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從最基礎的觀星術、占卜法,到更高深的命理推演、氣運窺探,乃至一些……禁忌之術的記載和破解之法,都在裡麵了。」
「完整的傳承?」銀凡吃了一驚,「師傅,您……」
李易風打斷了他,繼續道:「你拿著它,等過些日子…就啟程,迴天啟城去吧。」
「迴天啟城?」銀凡更加困惑了,他本就是天啟城人氏,幼時家逢變故,才被李易風收養,帶在身邊教導,「師傅,我們要一起迴天啟城了嗎?太好了!我好久冇回去了!」
然而,李易風卻緩緩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一絲不忍,但語氣卻不容置疑:「不,是你回去。為師……暫時不走。」
銀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師傅…您不要小凡了嗎?為何要讓小凡一個人回去?小凡…小凡想跟在師傅身邊!」
「傻孩子,為師怎麼會不要你?」李易風心中一痛,伸手摸了摸銀凡的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隻是你現在也長大了,不能老是待在師傅身邊。雛鷹總要離巢,才能學會真正飛翔。你需要自己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經歷更多的事情,才能真正長大,那個時候才能將天機一脈的學問,融會貫通。」
「可是……」銀凡的眼圈紅了,「小凡不想離開師傅!小凡可以學慢一點,可以一直陪著師傅!」
「不行!」李易風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對銀凡如此疾言厲色,「此事已定,不必再議!過幾日,為師會安排可靠之人護送你迴天啟城。
你到了之後,先安頓下來,好好保管這個盒子。將來……若是你喜歡天機之術,願意繼承這門學問,就好好研習;若是不喜歡,覺得枯燥,或者有了別的誌向,那就不學,但也要好好保管它,將來……或許可以交給真正的有緣人。」
他看著銀凡委屈又害怕的小臉,心中一軟,放柔了聲音,卻帶著更深沉的意味:「小凡,聽話。離開師傅,對你……或許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