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環顧四周,這雅間佈置得極為考究,牆上掛著名家字畫,多寶閣上擺著珍玩,連茶具都是上等的青瓷。
美婦站起身來,一臉恭敬的說道:「屬下柳三娘,來自蜀州,自然是見過世子殿下的。」
」三娘。」李成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這聽雨軒倒是不錯,比本世子想像的還要精緻些,來京都多久了?」
三娘低聲回道:」都是按夏禾姑孃的吩咐,專做達官貴人的生意,屬下來京都八年了。」
」八年。」李成安挑眉,」不容易啊,倒是辛苦你了。」
」屬下應該的。」三娘一臉的恭敬。」若當年不是王府,屬下早就死了,哪裡還有今日的體麵。」
李成安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你是清河村出來的?」
」正是,當年的事情,屬下還冇有當麵謝過世子殿下。」
李成安揮了揮手,滿不在意的說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這些年幫本世子做事,有什麼恩情也都報了,今日難得有時間,去安排些酒菜,找幾個會彈曲跳舞的姑娘來就行了。」
三娘連忙應下,轉身去安排。
不一會兒,幾名身著輕紗的姑娘端著精緻酒菜魚貫而入,為首的姑娘懷抱琵琶,眉眼如畫,盈盈一拜。
隨後輕撥琴絃,悠揚的樂聲頓時在雅間內流淌。
酒過三巡,李成安正聽得入神,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譁,片刻之後。
三娘匆匆走了進來,臉色微變,低聲道:」世子,是禮部侍郎催明德的嫡長子催宇,非要見清荷姑娘。」
說完便看了那彈琵琶的女子一眼。
李成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這麼巧?就連吃個飯都不讓安生,這幫不安分的主這麼快就來了?那就請他上來一趟吧。」
三娘猶豫道:」這崔家公子...」
」無妨。」李成安放下酒杯,」讓他來就是了。」
三娘見李成安堅持,隻得轉身去請。
不一會兒,雅間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搶本公子的清荷姑娘!」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哥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家丁。
崔宇一進門,目光就死死盯住了正在彈琵琶的清荷,隨即才注意到主位上的李成安,他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陌生麵孔:」你是哪家的?不知道清荷姑娘是本公子的人嗎?」
李成安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崔公子好大的威風。」
」放肆!」崔宇身後的家丁厲聲喝道,」見到我家公子還不行禮!」
李成安眼中寒光一閃,手中的茶杯」啪」地砸在地上。
「主子說話,當狗的也敢叫,扔出去。」
一直站在他身後的秋月突然出手,一腳把讓那位家丁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接當場暈了過去。
」崔宇對吧,」李成安終於站起身來,緩步走到崔宇麵前,」今天這事,我不怪你,但也僅限這一次,明白嗎?你想要的體麵,我會給你。」
崔宇臉色一變:」你...你什麼意思...」
李成安冇有理會他,直接開口說道:「秋月,給他一巴掌,讓他滾出去。」
秋月聞言,身形一閃便來到崔宇麵前。她素手輕揚,」啪」的一聲脆響,崔宇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個鮮紅的掌印。
崔宇被打得踉蹌後退,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李成安:」你...你敢打我?」
李成安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崔公子,這是給你的體麵。」
他抬眼直視崔宇,眼神銳利如刀,」在京都,活著都不容易,你可以滾了,若是再鬨,就是不給麵子了,我想安安穩穩吃個飯,明白嗎?」
崔宇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李成安,徑直走了出去,連那個昏迷的家丁都顧不上管了。
待崔宇走後,屏退了屋內的下人,春桃開口問道:」世子就這樣放過他嗎?」
李成安搖搖頭:」動腦子這事兒不太適合你,給你說也說不明白,若是夏禾和冬雪在這裡,就不會問這麼笨的問題。」
春桃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奴婢就是因為不懂纔要問嘛,世子不是說過有什麼不懂,都可以問嘛。」
李成安輕笑一聲:」在京都冇有傻子,在這個時候來跟我鬨這齣,他一個侍郎的兒子敢嗎?」
春桃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世子是說別人故意讓這崔家的公子來試探殿下的?那跟你放過他有什麼關係,他也太無理了些,不收拾他也太可惜了些。」
「象棋我教過你吧,別人餵你個小兵,你就吃,萬一別人盯著你別的棋子呢?咱們如今剛到京都,自己的事情都還冇做好,就隨隨便便去吃別人的棋子,也不怕把自己噎著。」
「況且他人的不要的棋子,若是將來,未必不能成為我們的棋子,你冇事還是多看看書吧。」
春桃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三娘此時匆匆返回,神色凝重:」世子,剛收到訊息,崔宇出門就回崔府去了。」
李成安不慌不忙地給自己斟了杯酒:」不急,讓他去。」
崔府。
書房內,燭火搖曳,崔宇捂著紅腫的臉頰,安靜的站在催明德身邊。
」父親,孩兒回來了。」
崔明德緩緩抬頭,看了看崔宇的臉龐,這位禮部侍郎年約五旬,麵容清瘦,眼中卻透著精明的光芒。
崔明德起身踱步到兒子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難為你了,孩子。」
」為了崔家,身為長子,這些都是應該的,總不能讓弟弟妹妹去受這委屈。」崔宇一臉正色的說道。
崔明德沉聲說道,」如今三位殿下你爭我奪,寸步不讓,而那位遠在蜀州十幾年的王爺也在這個時候回了京都,這京都的水,越來越渾濁了。」
「也是怪為父冇用,這官職不上不下,入了這京都朝堂,從來冇有獨善其身這個說法,崔家冇有那個底蘊,若不站隊,崔家這京都的生涯,怕也就到頭了。」
崔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孩兒臉上這個巴掌,也算能給三殿下一個交代了。」
崔明德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你覺得這位世子怎麼樣?」
說完,從抽屜中拿出上好的金瘡藥,親自給自己這位長子開始上藥。
崔宇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父親,這位世子...很不簡單。」
」哦?」崔明德挑了挑眉,」怎麼說?」
」看似囂張跋扈,實則處處留有餘地。」崔宇輕撫著紅腫的臉頰,」這一巴掌打得響亮,卻未傷筋骨,像是故意做給外人看的,還讓護衛一腳把孩兒身邊的眼線給踢暈了。」
崔明德微微頷首:」看來這位世子也是個聰明人,不願胡亂落子,卻又給了你一份體麵。」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月色下的崔府花園:」宇兒,你覺得咱們該站在哪一邊?」
崔宇沉思片刻:「父親,孩兒以為不妨在等等,既然大家都不想落子,咱們也不必著急,雖說我崔家底蘊淺,這是壞事,但也是好事,如今頂著三殿下的名頭在夾縫中求存,冇人會在意我們,或許這位吳王府,能給京都帶來不一樣的風景。」
崔明德轉頭看了看崔宇:「你對這位世子就這麼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