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你是個聰明人,去辦事吧。」李成安擺擺手,「這件事辦好了,本世子自會給你一場富貴。」
「多謝世子!」
周延躬身退下,身影很快融入夜色。窗外風聲更急,吹得屋簷下的燈籠劇烈搖晃。
春桃擔憂地看向李成安:「世子,若是陛下真的...」
李成安站在窗前,望著遠處使團駐地明明滅滅的燈火,聲音平靜得可怕:
「先不急,這位二公主進京的時間並不算長,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等這件事查清楚再說,若真是北涼的手筆,那就讓整個北涼...陪葬!還有那南詔的趙承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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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深夜,京都皇城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宮門早已下鎖,唯有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在宮牆間規律地迴響。
一騎快馬自長街儘頭疾馳而來,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急促的聲響,驚起幾聲犬吠。馬上的騎士渾身塵土,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正是日夜兼程趕回的周延。
「來人止步!」宮門守衛厲聲喝道,長戟交錯擋住去路。
周延勒住韁繩,馬匹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他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令牌:「暗衛指揮使周延,有十萬火急密奏麵聖!」
守衛驗過令牌,麵色凝重:「宮門已閉,大人明日...」
「八百裡加急!」周延打斷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耽誤了大事,你我都要掉腦袋!」
暗衛的八百裡加急,他聽都冇聽過,就在守衛猶豫間,宮牆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何事喧譁?」
周延抬頭,隻見禁軍統領趙無鋒正站在宮牆上,銀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急忙拱手:「趙統領,暗衛周延有世子密奏,必須即刻麵聖!」
聽到世子二字,趙無鋒眸光一閃,當即下令:「開側門!」
別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他身為禁軍統領,可太明白這位世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了,皇子在這個時候都不太能進宮,可這位世子,一定是個例外!
沉重的宮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周延閃身而入,跟著趙無鋒快步穿過一道道宮門。深夜的皇宮寂靜得可怕,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在長長的宮道上迴響。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乾皇李玄披著外袍坐在案前,顯然已被驚醒,麵上帶著幾分倦色。
「陛下,暗衛周延有世子密奏。」趙無鋒躬身稟報。
周延跪倒在地,從貼身處取出密封的信函:「世子八百裡加急,命臣務必親手交予陛下。」
李玄眉頭微皺,李成安從來冇有用過八百裡加急,就連當初北境局勢那般凶險,他也應對自如,但如今卻讓暗衛八百裡加急送來訊息,這讓他心中不禁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接過信函,拆開火漆。當他的目光掃過信紙內容時,臉色驟然一變,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信紙被捏出褶皺。
「成安還說什麼冇有?」
周延恭敬迴應道:「世子想調閱一些文卷,事關極境和...」
乾皇直接打斷了他:「他要什麼都給他,不管他想做什麼,暗衛都全力配合,若有違抗,格殺勿論!」
「臣遵旨!」
「你們都退下。」皇帝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趙無鋒擔憂地看了皇帝一眼,但還是躬身領命,帶著周延退出殿外。
殿門合上的瞬間,李玄猛地起身,信紙飄落在地。他走到窗前,望著沉沉的夜色,手指微微顫抖。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皇帝蒼白的臉上。他緩緩抬手,撫上額角,眼中閃過一絲後知後覺的驚懼。殿內燭火搖曳,李玄佇立窗前良久,忽然輕聲喚道:「王全。」
陰影中,一個身著深紫宦官服的老者悄無聲息地出現,他躬身而立,聲音低沉而平穩:「老奴在。」
「你說...」李玄冇有回頭,聲音飄忽得像窗外的夜風,「這深宮之中,到底還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朕?」
王全垂首:「陛下乃真龍天子,自有百靈護佑。」
李玄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真龍天子?這次若不是成安,這次大乾可是要吃大虧了。」
他轉身,目光如刀,看了看地上的信紙,「你自己看看吧!」
王全撿起地上的信紙,片刻之後,臉色微變:「陛下,要處理掉嗎?」
「不用了,按成安的意思辦,暫且留著吧。」李玄指尖輕叩窗欞,他突然問道,「你覺得,北涼為何要這麼做?」
王全沉吟片刻:「老奴愚見,不管是不是北涼,老奴覺得他們最初的目標恐怕都不是陛下。而是陰差陽錯之下,造成瞭如今的局麵,這背後之人怕也是極為歹毒。」
「朕知道,大乾如果這麼一直走下去,遲早有一天會被他們盯上!」李玄冷笑,「隻是冇想到他們來的這麼快,這時候中域的人就開始坐不住了。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二哥。」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夜梟的啼叫,尖銳刺耳。
王全低聲道:「陛下,是否要即刻停用龍涎香?」
「不。」李玄眼中閃過銳光,「既然成安不想打草驚蛇,朕就陪他們玩到底。從明日起,薰香照舊,但換成普通的檀香。朕倒要看看,到底還有多少魑魅魍魎會跳出來。」
「可陛下的龍體...」王全麵露憂色。
「無妨。」李玄擺手,「成安在信上說的很清楚,這種毒隻對龍涎香有效。」
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北涼公主近日如何?」
「公主深居簡出,每日隻在漪瀾殿賞花作畫,看似並無異常。」王全答道,「但老奴發現,她身邊有個侍女很是眼生,不像北涼人。」
李玄眸光一凝:「盯緊那個侍女。另外,加強漪瀾殿的守衛,但不是明著來。」
「老奴明白。」王全躬身,「還有一事...宮中不少貴人用的也是龍涎香,您看...」
李玄神色微變:「太後和皇後那邊你盯緊一些,至於其他人,暫且不管,平日裡她也接觸不到其他人。」他揉了揉眉心,「切記,不可走漏風聲。」
王全領命,悄無聲息地退入陰影中。
殿內重歸寂靜,李玄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東方漸白的天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忽然低聲自語:「成安啊...大乾還有冇有將來,就要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