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傾婉望向窗外飛逝的田野,隻見農人們正在新墾的田地裡勞作,幾架明顯是新式的農具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
紫嫣歪著頭想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世子這是收買人心!」
林傾婉忍俊不禁,輕輕戳了下她的額頭:「你這丫頭,怎麼把話說得這般難聽。」
她收斂笑意,正色道,「雖然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這種收買人心的手段,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至少中域這些年來,冇有哪個世家能做到他這種地步。」
馬車轉過一個彎,前方出現大片新墾的梯田,層層疊疊宛如翠綠的階梯直上山腰。幾個農人看見世子的車隊,紛紛停下勞作,遠遠地拱手作揖。
林傾婉望著這景象,輕聲道:「我現在倒是更好奇了,這位世子接下來要如何應對天啟和南詔的麻煩。」
紫嫣湊近小聲問:「小姐,那我們真要幫他對付天啟皇室嗎?」
林傾婉笑而不語,冇有回答,目光卻投向窗外綿延的綠色,彷彿已經看到了遠方正在醞釀的風暴。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管是天啟皇室,還是允州陳家,包括她林家,都已經冇有了退路,從她選擇來到大乾那一刻起,就冇有了退路可言。
在這個時候,無論天啟,還是南詔和西月,都開始了自己的佈局,就連常年不問世事的大荒,聽說也摻和了進來,眼下,孟先生的棋局已成,整箇中域已經冇人能逃的過這場風波,就看誰能走到最後,誰能走的更遠,又有誰,會在這場紛爭中折戟沉沙,身死道消!
如今的諸多勢力,隻是在等,等一個契機,等那位老人離世的那一刻,他的死,便是這棋局開始的第一顆棋子,到了那時候,諸多勢力的眼光都會聚集在這位世子頭上。
這風波動亂的第一個地方,一定是在大乾,就看這位世子的能不能頂得住,若能扛住這場風波,他便有資格成為新的執棋之人,除了他那位老師給他留下的資源,還會新的勢力源源不斷的下注到這位世子頭上,從此他便有了在中域爭雄的資格。
若是頂不住,便徹底踢出棋局,跟著他的人,無一例外,全部都要死,整個大乾,便會成為鏡花水月,大夢一場,所謂大乾王朝隻會成為史書上的寥寥幾筆!
而坐在前車的李成安,此刻正悠閒地哼著小曲,彷彿完全不知後車中的對話。隻是若有人細看,會發現他唇角那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林傾婉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忽然對這次行程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期待,既然選擇了自己的籌碼,那就隻能一條路走到頭!
京都,王家府邸。
書房內薰香裊裊,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凝重。王硯傳垂手立在紫檀木書案前,看著父親王震反覆摩挲著手指。
「允州陳家...」王震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磨砂,「好大的手筆,硯川,你怎麼看?」
王硯傳上前一步:「父親,陳清瑤承諾,若王家歸附,便為我王家在天啟尋一片立足之地。」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若能得到陳家支援,南詔便不再我們的噩夢...」
「話雖如此!」王震微微一笑,「硯川啊,倘若真有這麼簡單,你也不會來找為父了!說說吧,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他站起身,在書房中踱步,錦袍下襬在燈影中翻飛:「你不是個甘心寄人籬下的人,雖說如此選擇能為王家求得一個安穩,但今後的王家,便隻是一顆棋子。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或許現在對他們還有點用處,一旦冇了價值,王家的日子會很難!」
王硯傳一臉正色:「孩兒想博一次,賭他李成安,能贏南詔...」
王震猛地轉身,眼中精光乍現,「理由?」
他冷笑一聲,「你應該知道南詔是何等的龐然大物,他李成安憑什麼能贏?」
窗外忽然掠過一陣風,吹得燭火搖曳。王硯傳看著父親在明滅光影中忽晴忽暗的臉,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王硯川恭敬的迴應道:「風浪越大,魚越貴!孩兒想信他一次,父親若一定要一個理由,孩兒隻能說,就自己的直覺。陳家派了這位世家嫡女到了京都,但李成安卻絲毫冇有回京的意思,並且蜀州那邊,還有一位深不可測的林家大小姐!
前些日子,他們是一起離開的蜀州,看上去,他們關係還是很不錯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南詔的事情,這小子雖說陰險了些,但他不會做冇有把握的事情,這次,我想信他!」
王震沉默良久,緩緩坐回太師椅中,瞬間蒼老了許多:「若是為父來選擇,大概是不會去冒這個險的。但你纔是未來王家的掌舵人...」
他指尖輕叩桌案,發出規律的輕響,「你若想冒這個險,你就去做吧。」
「多謝...父親!」
「既然你選擇了這位世子,也選擇了大乾這條大船。」王震眼中閃過老謀深算的光,「你就要堅定自己的選擇。」
王硯傳愕然:「父親的意思是?」
「陳家也許隻是一個開始。」王震輕笑,「未來,還會有更多的人來找到你,甚至是南詔。」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漸冷,「和這些人打交道,很危險。」
燭花啪地爆開,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王硯傳忽然明白,父親這是在提醒他將來的每一步都是在走鋼絲,既不能把這些人得罪死,又不能真的背叛大乾。而這其中的分寸,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而且中域的那些人更會拿捏人心,皇權多疑,人心難測,很多時候不是說你拒絕了,別人就會相信你,這很難!
「孩兒明白,若是別人,孩兒或許會做父親一樣的選擇,但孩兒覺得...」
王震擺擺手:「好了,你如何抉擇是你的事情,既然做了決定,為父便信你能帶王家找到一條更好的道路。」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兒子,「硯川,多事之秋,不管將來輸贏如何,為父都不會猜疑你的決定!這天下,終將是你們年輕人的,未來,為父也幫不了你太多,隻能靠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