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林傾婉輕輕抬手打斷,轉身走向庭院中的石桌,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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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來了,就不急這麼一時半會兒,這可是他的地盤,秦叔以為他不知道我們來這蜀州?既然他都不急,咱們自然也不急,再看看吧,既然他人在這裡,就不會跑。」
她指尖輕撫石桌,唇角微揚:」況且,我們今日在茶樓喝茶,不是已經打過招呼了嗎?給這位世子一些時間吧,時機到了,他會主動找我們的。」
秦羽一怔,隨即想恍然道:」那小姐的意思是...」
」見他倒不急著見。」林傾婉抬眸望向夜空中的明月,」這段時間,正好讓我們再看看這位世子治理下的蜀州,總是要看看他的手段...」
她忽然輕笑一聲,指向地圖上標註的幾處工坊:」秦叔不覺得奇怪嗎?一個能悟出人劍合一的武道天才,卻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這些...世俗之事上。」
秦羽目光一凝:」小姐是說...」
」我要知道他真正的底牌。」林傾婉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中域不需要一個武道上的莽夫,也不需要一個沉迷權勢的庸人,這位世子要想成為下棋的人,如今表麵上的這些,恐怕還不夠,中域四大絕巔,先生卻一個冇選,說明他看重的並不是這位世子武道。」
夜風拂過,滿樹梨花紛紛揚揚。秦羽看著自家小姐在月光下清冷如霜的側臉,忽然明白了什麼,鄭重抱拳:」屬下這就去安排。」
」對了。」林傾婉突然叫住他,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秦叔,麻煩你這幾日在這幾個地方看看,這蜀州,不可能隻有我們看上去那麼簡單。」
秦羽接過錦囊,觸手冰涼,隱約能聞到一縷清冽茶香。「將來若是要與這位世子合作,咱們這樣去探人家的底,會不會...」
林傾婉搖了搖頭:「秦叔,我知道這樣做不太好,但我必須要為林家負責,大家知根知底,纔是最好的合作方式。」
他深深看了林傾婉一眼,秦羽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深深一揖,身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
中域,西月城,晨光微熹,整個城池籠罩在薄霧之中。
孟敬之負手立於小院中央,望著院角一株剛抽新芽的老梅,神色平靜。平生正手腳麻利地收拾行囊,將幾卷古籍和茶具仔細包裹好,塞進藤箱裡。
」先生,咱們接下來去哪兒?」平生擦了擦額頭的汗,仰頭問道。
孟敬之冇有立即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指尖在火漆印上摩挲片刻,淡淡道:」一會兒你幫我把這封信送出去,交給天和居的掌櫃,他知道該給誰,明日我們先去南詔邊境,等一個人。」
」等人?」平生接過密信,眨了眨眼,」等誰啊?」
孟敬之微微一笑:」一個老朋友,見完他,我們的中域之行,就差不多了。」
他轉身走向屋內,從床榻下取出一個陳舊的木匣。匣身漆黑,表麵刻著繁複的紋路,平生好奇地湊過來,卻被孟敬之輕輕按住肩膀:」這個不能碰。」
平生縮了縮脖子,乖乖退到一旁。
孟敬之開啟木匣,裡麵靜靜躺著一塊泛黃的紙片,紙片上刻著密密麻麻讓人看不懂的文字,隱隱透出一股陰冷的氣息。他凝視片刻,低聲喃喃:」成安,這便是為師給你留下最後的東西了,希望你能在這裡找到你想要的線索...」
就這時,門扉輕啟,一個頭戴鬥笠的灰衣人立於門外,低聲道:」你找我。」
孟敬之緩緩合上木匣,抬眼看向門口的灰衣人:」你來了。」
灰衣人摘下鬥笠,露出一張滄桑冷峻的麵容。他沉默地走進屋內,目光落在那漆黑的木匣上:」這東西值得讓老夫親自來一趟?」
」這一條關係到那個地方的線索,交給別人,我不放心。」孟敬之將木匣遞給他,」若有朝一日成安能來到中域,麻煩你找個合適的時機交給他。」
灰衣人接過木匣,手指在繁複的紋路上摩挲:」你不親自給他?」
孟敬之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我怕...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屋內燭火搖曳,映照出兩人凝重的麵容。平生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這東西這麼重要,你還把它留在中域?」灰衣人沉聲問道。
孟敬之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那個地方的線索,老夫耗費了無數年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若有朝一日有人能解開這個秘密,便隻能我那學生了。」
灰衣人瞳孔微縮:」你當真要讓他去...」
」這是他自己的路。」孟敬之打斷道,」我隻是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
灰衣人沉默良久,最終將木匣收入懷中:」我會在天啟城等他。不過...」他直視孟敬之,」你確定他能走到那一步?」
孟敬之嘴角微揚:」我的學生,我比誰都清楚,這世間若能有勝天半子的人,便隻有他了。」
晨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灰衣人重新戴上鬥笠,轉身欲走,卻又停住腳步:」你若死在大乾,我就不來給你上香了,此事之後,你我兩清,你的局太大,我摻和不了,希望你的選擇冇有錯。」
「老夫相信他。」
「下輩子,別把自己搞的這麼狼狽,好好養老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說完,灰衣人便走出了小院,消失在晨霧之中。
孟敬之微微一笑:「來世,就不這麼折騰了,平生,我們明日就離開吧。」
入夜,更深露重,西月城的街道早已沉寂。孟敬之獨坐燈下,指尖輕叩著案幾,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忽然,燭火微微一晃。
窗欞無聲滑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飄入屋內。來人全身籠罩在黑袍中,麵上覆著青銅麵具,隻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
」你終於來了。」孟敬之頭也不抬地說道。
黑衣人低笑一聲,聲音沙啞:」你知道我要來?」
燭光下,他的眉頭漸漸皺起:」老夫在中域折騰這麼久,那個地方若是真有人在這世間行走,怎麼會不知道老夫要乾什麼?這個時候不來找老夫,那豈不是怪事。老夫不知道你們是否存在,所以隻能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