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孟敬之隨手敲了敲書童稚嫩的腦門,笑了笑,隨後撣了撣衣袍:」就你小子知道的多,王妃說的對,這小子太懶了,若是此刻不讓他入局,這小子怕是門都不願意出。
但這小子的未來路可遠遠不止於此,現在若不把他弄出來練練,以後他是要吃大虧的。
現在吃點虧,還有一幫人給他兜著,若是將來對上另外那群人,吃了虧可就冇人給他兜底了,而且那小子在蜀州做的確實不錯,也讓老夫看到了未來新的希望。
老夫想試試,若是讓這小子下場,能把這天下變成什麼樣!將來未必不能和那些自以為是的人爭上一爭。」
書童仰頭問道:」先生,咱們這麼做,王爺和王妃那邊會不會...」
」他娘是極境,她若不同意,就不會放任京都那場刺殺了,當初也不會把那個箱子交給老夫了。」孟敬之嘆了口氣,」王爺是個急性子,老夫這學生的路又難走,這些年,倒是難為王妃了,為了自己這兒子,犧牲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王妃也是先生之前所說那個地方來的人?」書童臉上也掛著一副擔憂之色。
孟敬之無奈的點了點頭:「正是因為這樣,纔會變的麻煩,王妃這些年強行修煉,落下不少隱患,若是想活,將來就勢必要離開。
她若是走,老夫這學生怕是也不會留在這個地方。但就這樣去,那些人怕是不會接納他的,老夫的盛世怕也看不到了。
王妃若是不走,隻怕熬不過幾年,這孩子太過重情,麵對這等打擊,怕是要走錯路了,仇恨的種子的一旦埋下,便會伴隨一生,會讓人變得很可怕,這是老夫最不願看到的。」
一縷陽光剛剛照在馬車之上,在官道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頃刻之間又冇入雲層。
」走吧。」孟敬之最後望了一眼北方陰沉的天空,」若是想讓這盤棋下得久一些,老夫這把老骨頭怕是還要多跑兩年。」
「先生咱們去哪兒?」
孟敬之從懷中取出一封古樸的玉佩,輕輕的摩挲著:」先去趟大康吧,咱們去見見那位國師。」
」啊?」書童驚訝地張大嘴,」大康國師?咱們就這樣去見他?那可是極境!人家會見咱們嗎?難道先生也是極境。」
」老夫若是極境,第一個先把你踢了,還需要你跟著老夫礙手礙腳。」孟敬之眼中閃過一絲異樣,」這下棋又不是隻看武學,若是誰武功高算誰贏,直接讓他們打一場就行了,邊境還打個什麼仗?朝堂的陰謀詭計又有什麼意義?
王妃眼下已經不能再動手了,再胡亂動真氣的話,隻怕看不到她這個兒子入極境了,隻能老夫親自去見見宇文國師了,既然想讓年輕人爭,成安入極境之前,他們這些老東西就不要胡亂上場了,然後嘛...」
馬車碾過官道的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遠處山巒起伏,秋日的楓葉染紅了半邊天空。
」然後我們去哪兒?」書童興奮地追問。
」然後帶你去一個地方,讓你見識見識這個世界有多大,成安這小子差不多也到婚配的年紀了,老夫得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給這小子騙個媳婦回來。若是能成,將來這小子的路也就好走多了。」
「先生要幫世子騙個媳婦?先生不是說讀書人誠信為本嗎?為何要用騙?」
孟敬之擺擺手:」老夫口誤,那不叫騙,叫撮合,至於成不成,就得看他自己了,畢竟那些丫頭,個個眼光都高的很。
就是不知道哪家的笨丫頭捨得跑這麼遠,來這個小地方,再說了,老夫收了這個關門弟子,當老師的總是要給他把路鋪好,至於將來怎麼走,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馬車轉過一個山坳,夕陽的餘暉衝破雲層,將車廂映得通紅。書童忽然發現,先生的背影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單薄,白髮如雪,竟有種說不出的蒼涼。
大乾,道門。
秋風捲著落葉掠過山間石階,一位身著玄色長袍的男子緩步而上。他身形修長,麵容冷峻,眉如劍鋒,眸似寒星,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劍鞘上刻著繁複的雲紋,隱隱透著淩厲劍氣。此人正是大康國師的二弟子——風無止。
他行至道觀門前,微微抬眸,望著匾額上」道門」兩個蒼勁大字,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這字倒是挺有氣勢了,道門果然名不虛傳。」
門口的小無塵見他氣度不凡,連忙上前行禮:」這位居士,來道門不知有何貴乾?」
風無止從袖中取出一封燙金拜帖,淡淡道:」大康風無止,特來拜會明心道長。」
小無塵接過拜帖,神色一凜,連忙道:」那您得等一下,師父正在打坐,我這就去通報。」
就在這時,道觀深處傳來一陣清朗的聲音:」不必通報了!」
隻見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明心踏風而來,麵容溫潤如玉,眉目間透著超然之氣。
風無止微微一滯,拱手一禮:」好強的真氣,好厲害的劍氣,道門大師兄,當真不同凡響。」
明心含笑回禮:」閣下也很不錯,來者是客,閣下遠道而來,還請進來喝杯茶吧。」
二人相視一笑,隨即並肩步入道觀。庭院內古鬆蒼勁,石桌上已備好清茶。明心親自斟茶,道:」閣下前來,想必不是為了上山看看這風景吧?」
風無止接過茶盞,指尖輕撫杯沿:」道門這風景,的確不錯,若是將來退隱江湖,確實是個好去處,在下今日前來,隻是因為家裡有個小師弟,平日裡性子要強了一些,喜歡惹些小事,但師父又疼愛的緊。
他平日待我們這些師兄又極好,有時候想做些事情,自己又抽不開身,隻能辛苦我們這些當師兄的跑一趟辦點小事了。」
明心眸光微動:」哦?剛好我道門也有個小師弟,倒是不怎麼惹事,就是有時候平白無故會有些小麻煩主動找上他,閣下有句話說的不錯,小師弟都是寶貝,若是有什麼,確實隻能我們這些當師兄的多擔待一些。」
「道兄好像並不似傳聞那般,不善言辭。」風無止輕抿一口。
「小師弟說過,話太少,對人不禮貌,我覺得小師弟說的不錯,隻是不知道閣下今天來,是想辦點什麼事?」
」自然是——」風無止抬眸,眼中劍意驟起,」與閣下打一架。」
話音未落,他手中茶盞突然碎裂,茶水尚未落地,便化作無數細密水珠懸浮空中,每一滴水珠都折射出淩厲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