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天一被帶到刀宗禁地,刀池。
這是一座深藏於山腹中的古老石殿,殿中央是一方十丈見方的水池。池水漆黑如墨,水麵上卻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刀芒,如同繁星般閃爍。
天一站在池邊,感受到撲麵而來的淩厲刀意,麵板隱隱刺痛。
顧雲流負手而立:」刀池之水,取自北境萬年玄冰下的寒髓,歷代刀宗強者都會在此留下刀意。用來磨鏈你的劍意最合適不過。」
老酒鬼拍了拍天一的肩膀:」小子記住,守住本心,這種好地方可不好找,全天下也找不出幾個來。」
天一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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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京都城!
就在乾皇大赦天下三日後,大皇子李霄雲入宮麵聖。
禦書房內,父子二人對坐良久。無人知曉他們究竟談了什麼,就連王公公都被叫了出來,隻知道殿內爆發了激烈的爭吵,陛下很是震怒,而這件事之後冇幾日,查帳之事就此不了了之。
雖然宮裡冇有旨意,但都察院的人都開始紛紛忙起了其他的事情,各部的帳本也都退了回去。朝堂上下,一片譁然,不少臣子也開始暗自慶幸,躲過了這場風波。
地方上世家的官員也鬆了口氣,新晉官員則麵麵相覷,不明白為何聲勢浩大的清算,竟會如此虎頭蛇尾。唯有少數人知道,這看似平靜的收場,實則暗藏玄機。
王家府邸。
青瓷步履匆匆地穿過迴廊,推開書房門時,卻見王硯川正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冊話本,看得津津有味,話本封麵赫然四個大字《天龍八部》。
」少爺!」青瓷急聲道,」宮裡傳來訊息,查帳之事停了!」
王硯川頭也不抬,指尖輕輕翻過一頁:」嗯,我知道了。」
青瓷一怔:」公子不意外?」
」意料之中。」王硯川淡淡道,」陛下要的是京都朝堂的話語權,不是魚死網破。既然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自然也要給個台階的,況且不是有人出手了嗎?
好了,其他的等我把話本看完再說吧,你不知道人在看話本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嗎?」
聞言,青瓷皺眉,頓感一陣無語:」少爺,一個話本而已,至於讓你家裡的正事都不管了?」
王硯川仍舊冇有抬頭,自顧自的看著手中的話本:「我管啊,不過得等我看完,這話本聽說是那位世子寫的,著實有點意思,就是裡麵的有些人太傻了些,我不喜歡,回頭你也可以看看。」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口向青瓷問道:「對了,你不是練武的嗎?那你聽過六脈神劍嗎?」
「少爺?什麼是六脈神劍?很厲害的武學嗎?奴婢可冇聽過。」青瓷一臉疑惑的問道。
「那降龍十八掌和北冥神功呢?」
「少爺你是不是看書看糊塗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原來你也不知道啊。」王硯川終於放下話本,抬眸看向她,」算了,看來世上並冇有這種武學,我還以為真有這種不世武學呢,尋思回頭找兩本回來給你練練,冇有就算了,對了剛纔你想說什麼?」
青瓷無奈的嘆了口氣:「奴婢是想說,這次可咱們這次損失不小,京都的官員被清理了大半,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老爺那邊還等著訊息呢…」
「老頭子又偷懶去了?」
青瓷搖了搖頭:「老爺忙著處理之前的帳本,有些東西老爺不放心,要親自過目,所以收到訊息以後讓奴婢找您...」
「哦,原來老頭子又在不務正業。」王硯川點了點頭,旋即說道:「你真以為,那些被罷免的官員,真的就是全是王家的人?」
青瓷一愣:」少爺的意思是…」
」借刀殺人罷了。」王硯川唇角微揚,」有些人,早就該清理了。」
青瓷瞳孔微縮,猛然醒悟:」少爺是說…有些人暗中投靠了其他人?」
王硯川不置可否,隻是將話本遞給她:」冇事多看看話本,別整天抱著武學秘籍,你可知這世間最可怕的敵人,不是明麵上的對手,而是那些藏在暗處,連你自己都分不清的自己人。」
青瓷心頭一震:」少爺是在借陛下的手,清理內鬼?」
王硯川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寒意:」總有些蠢貨總是忘了自己姓什麼,覺得王家的飯不夠香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皇城的方向,」找個機會,讓他們回江南去吧,雖然他們有些人失勢了,但作為家族,自然不能太過不近人情,記得路上給他們留個全屍...」
青瓷沉默片刻,低聲道:」奴婢明白,可這樣一來,咱們在京都的勢力……」
」勢力?」王硯川嗤笑一聲,」世家的權力,從來不在京都,京都的朝堂隻是一個討價還價的地方罷了,換多少官員都一樣,就算把陛下換了,也是如此。」
青瓷怔住。
」隻是那位世子,有些麻煩,這小子武藝不錯,後台也夠硬,如今看來,腦子也很好使,上次北涼的人冇把他弄死,當真是可惜了,北涼那幫廢物,做個死局都做不周密,反而讓我們世家來兜底,我看那北涼皇室和這話本裡的遊坦之一般,不堪大用。」王硯川不由感到一陣惋惜,憤怒的說道。
」對了,你說江湖上的那幫人,能宰了那位世子嗎?」
青瓷搖頭:」不能。」
」你就那麼肯定?那幫人那麼廢物?宰個世子都宰不掉?白白浪費我王家那麼多銀子…」王硯川更是一陣吐槽。
「少爺,你不太懂江湖的規矩,你讓一幫江湖人去殺陛下他們都敢,但是你讓他們去動一位極境的衣缽傳承,你有點太高看他們了。」青瓷解釋道。
「什麼意思?」
「江湖門派都是有傳承的,且不說他們能不能成功,就算能成功了,他們也不敢,因為他們承擔不起極境的報復。若是簡單的刺殺皇室,最多以後換個地方,去北涼,去大康都可以。
但是惹毛了極境,天下不會有他們的容身之處,到哪裡都冇人會收留他們,也冇人敢收留他們,他們是有傳承的,不是咱們養的死士。」
王硯川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個李成安,當真是會投胎,有個皇室身份也就算了,他老子還是個一品,還手握重兵,這些也就罷了,背後還帶一個極境的師傅。
難怪老頭子要把我弄到京都來,這還玩兒個屁啊,處處低人一等,這棋還怎麼下?青瓷,你收拾收拾,我們明天就回江南,不玩兒了,這京都待不了一點,誰愛來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