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不知老十三能不能處理好大同那邊。”朱元璋開始為朱桂考慮，“如果他處理不好，讓事態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為了平息眾怒，為了大明江山，就隻能犧牲他這個罪魁禍首了！
在朱皇帝眼裡，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比江山更重要。
即便對方是自己的兒子。
“這是一件大事！”這次事件在朱元璋心目中的重要程度，絲毫不亞於空印案，因為兩件事情都和稅收深度關聯，“是決定國庫營收的大事。”
如果能把煤礦稅收做好，來年還用擔憂國庫沒有銀子？
……
“你以為滿朝大臣彈劾本王，就能逼迫皇帝處置本王？”代王府，朱桂冷冷對詹同道，“一旦陛下下定了決心要保本王，那些朝臣敢忤逆聖上，就是拿脖子往他的刀上撞。至於皇帝為什麼要保本王，因為本王給他按時交稅了。”
“而且本王還在給他的奏摺中提到了空印案。”
交稅，空印案？這五個字聽在詹同的耳朵裡，猶如雷轟。
他當了十幾年的朝官，政治嗅覺極其敏銳，僅僅是五個字的提點，已經讓他看到了皇帝，對這次鬥爭所持的態度。
在皇權壓過紳權的洪武朝，皇帝的態度決定一切。
“所以，現在本王給你兩個選擇。”朱桂語氣放緩，“一，將大同府各級官吏召集起來，讓他們立刻和士紳脫鉤，不要為虎作倀。”
“第二，三天之內你完不成這件事情，本王帶兵進入府衙，親自斬下你的腦袋！”
“臣……臣……”詹同說不出話來。
他要是聽了朱桂的指揮，就是選擇了和士紳徹底剝離。
就是背叛。
失去官府的支援，那些士紳會失去一個強大助力。
如果不聽命行事，就是在和皇帝作對。
該如何選擇，他心中已有答案。
不過，他依舊不相信，朱桂帶兵衝進知府衙門殺自己之後會不受懲罰。
“不要說殺你了。”看到他依舊沒有徹底服氣，朱桂的語氣更冷，“本王已經傳令三軍，在幫他們收割莊稼的時候，任何人敢阻擾，殺無赦！”
一字一句：“包括官府中人。”
“你……”詹同目光看向朱桂，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你怎麼敢下這樣的軍令！？”
“晉王，齊王都殺過官員，他們受懲罰了嗎？雖然他們殺的隻是小官不是知府，但道理完全一樣。”朱桂道，“你對皇帝的瞭解，還不夠深。”
……
應天府，皇宮。
朱元璋孤寂的看向皇宮外，如同一頭猛虎站在山巔，看著自己的領地。
人老了就喜歡回顧從前，他回顧自己的一生。
開國之前他幾乎每戰必勝，無往而不利，一個破碗打下江山。
然而開國之後，他常常感到力不從心，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空印案斬上千官員牽連上萬人，都沒能解決稅收問題，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無力。
用嚴酷的刑罰懲治貪官依舊收效甚微，是他第二次感到無力。
他曾感慨：朝治而暮犯，暮治而晨犯！
還有邊關走私。
錦衣衛早就探查到了走私這條利益鏈——大批走私朝廷禁物給韃靼人，從江南到邊關如此大的目標，他想不發現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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