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這還是我第一次用這種方式看這座城市呢。”
佐天淚子偏過頭，看著站在旁邊的陳羽。
夜風將她的長發吹起，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
她伸手攏了攏頭髮，目光中還殘留著剛才俯瞰城市時的興奮。
“對了，你說你是轉校生，那你是轉入哪所學校的學生啊？”
陳羽摸了摸下巴，一臉坦然地說道。
“忘了。”
“忘了？”
佐天淚子愣住了。
她歪著腦袋，表情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我是提前來的，來的時候還沒開啟學院都市發的包裹，誰知道會能力使用失誤。”
陳羽一臉遺憾地攤了攤手。
“導致隨身攜帶的所有東西都丟了，包括入學通知書之類的檔案。”
“誒——？！”
佐天淚子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你連自己要去哪所學校都不知道？！”
“入學通知書丟了嘛。”
陳羽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佐天淚子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如果是其他人聽到這番話，恐怕第一反應就是懷疑這個人的身份真實性。
一個自稱轉校生的人，說不出自己要去哪所學校，身上還什麼證件都沒有。
怎麼聽都像是在編故事。
但佐天淚子沒有往那個方向想。
在她的認知裡，原石能力者本就極其稀少，都是各大學校搶著要的存在。
一經發現不可能放任野生的原石能力者生活在野外。
而且剛才對方能力使用失誤把自己傳送到別人浴室裡都發生了。
相比之下，丟點東西算什麼。
“那這麼說來，你的學生卡也跟著丟了啊……”
佐天淚子反而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那可就麻煩了……”
“學生卡？”
陳羽挑了挑眉。
“嗯！”
佐天淚子認真地點了點頭，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在學園都市，所有學生都必須隨身攜帶學生卡。”
她從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學生卡，遞到陳羽麵前展示。
那是一張類似於身份證大小的卡片，正麵印著佐天淚子的照片、姓名、所屬學校、年級，以及一串個人ID編號。
卡片的邊緣在塔頂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
“進出校門需要刷卡，圖書館借書需要刷卡，食堂吃飯需要刷卡。”
佐天淚子扳著手指頭一項一項數著。
“考試報名、日常消費、乘坐公共交通……”
她抬起頭看著陳羽。
“基本上在這座城市裏做任何事情都離不開它。”
“沒有學生卡的話，寸步難行吧。”
陳羽看著那張小小的卡片，若有所思地說道。
“是啊。”
佐天淚子把學生卡收回口袋，想了想又補充道。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
“每位學生入學的時候都會獲得唯一的個人ID。”
“這個ID需要完成三重生物特徵錄入——指紋、聲紋還有視網膜掃描。”
她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認真。
“這個ID是和書庫Bank實時同步的，屬於身份驗證的終極憑證。”
“就算學生卡丟了，隻要你的生物資訊在係統裡有記錄，就能補辦。”
陳羽點了點頭。
有係統在，這些身份資料應該已經被寫入了學園都市的資料庫中。
補辦一張學生卡，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就算沒有，大不了用點非常手段，自己給自己編一個也不是不行。
佐天淚子看著陳羽若有所思的樣子，突然拍了一下手掌。
“啊，對了！”
她露出了一個帶著幾分驕傲的笑容。
“我在風紀委員第177支部有認識的好朋友哦！”
“明天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找她幫忙補辦學生卡。”
“風紀委員？”
陳羽看著她。
“嗯！風紀委員在學園都市擁有一定的許可權。”
佐天淚子拍了拍胸脯，難得地露出了有些得意的表情。
“我的好朋友初春飾利就是風紀委員，她在資訊處理方麵特別厲害。”
“幫你查一下入學資訊，補辦一張學生卡，對她來說應該不算什麼難事。”
說到這裏，佐天淚子偷偷看了一眼陳羽。
“就當是……你今天帶我看夜景的回報好了。”
她小聲地補了一句，耳朵尖微微泛紅。
陳羽看著這個明明剛才還在浴室裡嚇得差點嗷嗷大哭，現在卻主動提出要幫忙的女孩。
心裏不得不感慨一句，這丫頭的心還挺大的。
“那就麻煩你了，佐天同學。”
“不客氣！”
佐天淚子挺了挺胸，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不過……今天在浴室的事情，你必須保密！”
她瞪著陳羽，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要是被別人知道了，我可是不會放過你的！”
“放心。”
陳羽舉起右手，認真地說道。
“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佐天淚子盯著他看了幾秒。
確認他不像是在敷衍後，才勉強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算你識相。”
夜風從塔頂掠過，帶走了空氣中殘餘的暑氣。
遠處的城市燈火在夜幕中安靜地閃爍著，像是一片沉睡的星海。
沉默了片刻，佐天淚子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時間不早了，送你回去吧。”
陳羽站起身。
“嗯。”
佐天淚子也跟著站了起來，拍了拍短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次當維度傳送門在身邊展開的時候，她隻是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睛，沒有再尖叫。
金色的光芒一閃。
兩人已經站在了佐天淚子宿舍的走廊裡。
“那，明天見？”
佐天淚子站在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陳羽一眼。
“明天早上九點，在第七學區的中央廣場噴泉那裏碰麵？”
“沒問題。”
陳羽點了點頭。
佐天淚子“嗯”了一聲，推開門走進了房間。
在關門之前，她又探出頭來，表情糾結地看了陳羽一眼。
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組織措辭。
“雖然你是個變態偷窺狂……”
“我不是。”
陳羽立刻否認。
“但是今晚的夜景確實很漂亮，謝謝你啦。”
說完這句話，佐天淚子飛快地把門關上了。
“哢噠。”
反鎖的聲音再次響起。
陳羽站在走廊裡，看著緊閉的房門，撓了撓頭。
“這個世界的開局……還真是夠刺激的，算了，今天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說……”
他轉過身，剛準備走的時候。
“哢噠。”
身後的門鎖聲再次響起。
房門開啟了一條縫，佐天淚子的腦袋從門縫裏探了出來。
她的表情有些尷尬，嘴巴微微抿著。
“那個……陳羽同學。”
“嗯？”
陳羽停下腳步，轉過頭。
“你今晚打算在哪兒住啊？”
佐天淚子小聲問道。
陳羽想了想，隨意地說道。
“隨便找個酒店就行。”
“那個……”
佐天淚子把門又拉開了一些，整個人靠在門框上。
“這裏的現金跟外界不一樣的。”
“學園都市使用的貨幣體係是獨立的，外麵的現金在這裏沒法用。”
她看著陳羽，目光裏帶著一絲擔憂。
“而且你的學生卡丟了，也沒辦法刷卡消費。”
“現在這個時間點銀行也早就關門了，沒法換錢。”
陳羽沉默了一秒。
“無所謂，大不了在外麵將就一夜。”
他抬頭看了一眼走廊外的天色。
夜空很乾凈，星星稀疏地掛在天幕上。
“反正這個季節的天也不算冷。”
“那怎麼能行！”
佐天淚子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些。
她壓低嗓門，左右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走廊。
“即便你是原石能力者，夜晚在外麵也是很危險的。”
“學園都市的治安雖然表麵上看起來不錯，但一到晚上——”
她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
“就會有不良幫派聚集在一起，還會主動襲擊落單學生……”
“你第一天來這裏，對這座城市一點都不瞭解，萬一遇到麻煩怎麼辦？”
陳羽看著她那副認真擔心的模樣，差點笑出聲。
以他現在的實力，就算整個學園都市的不良少年全部集合起來，也不夠他一隻手指彈的。
不過這番好意他還是領了。
“真的不用擔心我，我——”
“要不你今晚就住我這裏吧！”
佐天淚子打斷了他的話。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她自己的臉先紅了。
但她還是咬著嘴唇，語氣盡量保持鎮定。
“就……就當是今晚你帶我體驗飛行的報酬好了！”
陳羽看著她，眉頭微微挑起。
“這不太好吧。”
“你一個女生——”
“有什麼不好的！”
佐天淚子鼓起了腮幫子。
“我都說了是報酬！報酬聽得懂吧！”
“不是那種奇怪的意思！”
陳羽被她這副又害羞又強硬的反差模樣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真的不用了，我在外麵——”
話還沒說完，佐天淚子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陳羽的手腕。
“別磨蹭了！快進來！”
她用力一拽。
雖然以陳羽的體格來說，佐天淚子這點力氣跟撓癢癢沒什麼區別。
但他怕自己站著不動會讓她吃力受傷。
那根小細胳膊綳得青筋都快冒出來了。
陳羽無奈地嘆了口氣，順著她的力道走進了房間。
“砰。”
門被佐天淚子一腳踹上。
“哢噠。”
反鎖。
門一關上。
走廊裡的聲音被徹底隔絕。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佐天淚子鬆開了抓著陳羽手腕的手。
然後——
她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
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她站在門口，低著頭，雙手不自然地絞在一起。
心臟砰砰砰地瘋狂跳動。
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把一個認識還不到半個小時的男生拉進了自己的房間？
還反鎖了門？
佐天淚子感覺自己的大腦在“噗”的一聲之後徹底宕機了。
“那個……”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陳羽靠在牆邊，語氣平淡。
“你隻是單純地好心。”
“對！就是好心！”
佐天淚子猛地抬起頭，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拚命點頭。
“我就是覺得你第一次來學園都市，什麼都丟了，又舉目無親的，怪可憐的……”
說到“可憐”兩個字的時候，她又偷偷瞄了陳羽一眼。
麵前這個少年氣質沉穩，站在那裏像一棵紮了根的鬆樹。
怎麼看都不像是需要別人可憐的樣子。
“總之！”
佐天淚子快步走到衣櫃旁邊，蹲下身翻找起來。
“我這裏還有一套乾淨的備用被褥。”
她抱出一條疊好的薄被和一個枕頭，放在了地板上。
“你可以打地鋪睡，雖然條件簡陋了一點，但總比在外麵露宿強——”
“不用那麼麻煩。”
陳羽打斷了她。
他抬起手，指了指書桌。
“借我那一小塊地方就行。”
佐天淚子愣住了。
她順著陳羽手指的方向看向書桌。
那張普通的學生書桌上堆著幾本超能力開發的雜誌和參考書。
桌麵空間本來就不大。
“你要睡桌子上？”
佐天淚子一臉困惑。
“就算你身體素質再好，睡桌子上也不舒服吧……”
陳羽隨手一揮，掌心閃過一道微光。
一個精緻古樸的茶壺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陳羽將它輕輕放在了書桌上。
“不是睡桌子，而是睡進這個壺裏，本來我的打算今晚就睡進這裏麵的。”
佐天淚子看著桌上那個小小的壺，徹底懵了。
“壺？”
她走過來，彎下腰，近距離地打量著這個做工精細的小玩意。
“這麼小的壺，你是打算把自己縮小了鑽進去睡嗎？”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可置信。
“你在開什麼玩笑。”
陳羽笑了笑，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晚安，佐天同學。”
“誒？等等——”
話音未落。
陳羽的身體驟然化作一道流光。
那道光芒在空氣中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朝著壺口急速收縮。
“嗖——”
一眨眼的功夫，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消失在了佐天淚子眼前。
隻剩下桌上那個巴掌大的小壺，壺口處冒出一縷淡淡的白煙，隨即也消散於無形。
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佐天淚子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僵在原地。
她獃獃地看著書桌上的壺。
一秒。
兩秒。
三秒。
“誒誒誒誒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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