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提示音在陳羽的耳畔清脆地響起。
陳羽在心裏默默掃了一眼那行提示文字,嘴角的弧度細微地動了動,旋即又恢復了平靜。
不愧是死神中最具壓迫感的BOSS。
就是有牌麵。
別人挑戰圖鑑解鎖後隻給一張。
藍染直接給三張。
不過現在並不是領取獎勵的時候。
陳羽將目光從係統介麵收回,重新落在了眼前這片狼藉的白沙地麵上,打量著藍染淒慘的模樣。
曾經那個算計百年的梟雄,此刻卻像隻被釘死在標本架上的蝴蝶。
十幾把閃爍著寒光的利刃穿透了他的四肢和軀幹,將他死死釘在深坑之中。
藍染那張漆黑如墨的臉孔正對著天空,三隻眼睛裏滿是渙散的紫光。
他背後的六支蝶翼已經完全破碎,隻剩下幾根光禿禿的翼脊還在微微抽動。
陳羽邁開步子,慢悠悠地走到深坑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還有什麼遺言嗎,藍染?”
沒有刻意的嘲諷,沒有惡意的強調。
作為一個優雅、智慧、實力、野心與孤獨的完美結合體,無論是策劃百年陰謀,從虛化實驗、陷害浦原喜助,還是到掌控虛圈,每一步都精準算計。
藍染可以說是死神中極具實力和魅力的反派。
隻可惜,隨著力量的不斷增強,藍染也變得自負起來。
麵對自己,居然沒有第一時間使用鏡花水月,反而選擇跟自己硬剛。
甚至想在自己給予的壓力下與崩玉融合。
這就是他失敗最大原因。
藍染的身體猛地一僵,吐了一口血。
漆黑的麵孔上浮現出一抹苦澀到極致的笑容。
笑容扭曲而猙獰,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動手吧……”
隻是藍染的話還沒說完,周邊的空間再次產生了劇烈的波動。
一道漆黑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大。
從最初的一條細線蔓延成一個足以容納數人並行的巨大開口。
黑腔被開啟了。
從黑腔中走出了一道又一道身影。
白色的羽織在靈壓風暴的餘波中獵獵作響。
黑色的死霸裝襯托著每一個人腰間懸掛的斬魄刀。
隊長們。
護廷十三隊的隊長們來了。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魁梧、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的光頭上佈滿了歲月留下的疤痕。
蒼老的麵孔如同風化的岩石般溝壑縱橫。
濃密的白色長眉幾乎垂到了下巴。
山本元柳齋重國。
護廷十三隊總隊長。
統領瀞靈廷兩千餘年的最強死神,親自降臨到了虛圈。
山本的目光從黑腔中邁出的那一刻起便開始掃視四周的環境,瞳孔驟然收縮。
虛圈——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了。
夜虛宮徹底消失了。
曾經那座象徵著虛圈統治者權威的巍峨建築。
如今隻剩下綿延數十公裡的斷壁殘垣。
白色的石柱像折斷的骨頭一樣散落在沙地上。
牆壁的碎片被混雜在靈子塵埃中,隨風飄散。
那些曾經高聳入雲的尖塔如今隻剩下齊腰高的殘根。
彷彿一隻巨大的手從天而降,將整座宮殿碾成了粉碎。
而更觸目驚心的是天空。
虛圈那永恆灰暗的穹頂之上,一道深紅色的裂縫橫貫天際。
深紅色的瘴氣正在從那道裂縫中緩慢地、卻不可阻擋地向虛圈滲透。
每一縷紅色的氣體落入虛圈的空氣中,都會引發周圍靈子的劇烈紊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那是地獄的味道。
在技術開發局觀測到虛圈發生重大變異後,山本總隊長就第一時間組織隊長們做好降臨虛圈的準備。
沒想到即便已經是最快速度集結了,虛圈還是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是……”
跟在山本身後走出黑腔的京樂春水停下了腳步。
他頭上的草帽被靈壓的餘波吹得歪到了一邊。
但他顧不上扶正它。
瞳孔中倒映出虛圈如今這片煉獄般的景象。
“虛圈……竟然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腰間花天狂骨的刀柄上。
日番穀冬獅郎站在黑腔的出口處,冰藍色的眼瞳微微顫動。
他能感覺到——大氣中的靈子在以一種極度不正常的方式翻湧。
彷彿整個虛圈的靈子迴圈係統都被打亂了。
“好恐怖的力量殘留……這種程度的破壞力,真的是人類能做到的嗎?”
碎蜂雙臂環抱,黑色的短髮在紊亂的氣流中飛舞。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深紅色的裂縫。
那裏麵傳來的氣息讓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裂隙後連線著的是地獄嗎……”
她的聲音低沉而警惕。
涅繭利手中捧著一台形狀怪異的監測儀器。
儀器的螢幕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資料。
每一個資料都在瘋狂地跳動。
紅色的警報燈以令人煩躁的頻率不斷閃爍。
刺耳的蜂鳴聲從儀器中持續發出。
涅繭利塗滿黑白油彩的臉上難得地帶上了一絲震驚的神情。
他的金色瞳孔在飛速掃描著儀器上的讀數。
手指以驚人的速度在操控麵板上敲擊。
他的聲音尖銳而急促,完全沒有了平時那種陰陽怪氣的從容。
“虛圈現在的空間結構極其的不穩定,恐怕會有崩潰的風險。”
“若虛圈崩潰,負向靈子與墮落靈魂無處安放,會直接湧入現世與屍魂界,引發世界融合與崩壞。”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儀器螢幕上。
“現在必須立即維持虛圈的穩定才行。”
山本元柳齋的拳頭猛地攥緊,也意識到了維護虛圈的緊迫性。
他的目光從遍地廢墟上緩緩收回。
沉重的視線越過破碎的白沙地麵。
越過散落各處的破麵殘骸。
最終落在了不遠處那個被金色聖衣包裹的身影上。
黃金的頭盔在虛圈灰暗的光線中散發著柔和而莊嚴的光芒。
猩紅的披風在靈壓氣場中輕輕飄動。
那個人正站在一個數米深的凹坑邊緣。
低頭俯視著坑底的什麼東西。
山本的目光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
他看到了。
一個被十幾把斬魄刀釘穿、固定在白沙地麵上的非人之物。
漆黑的麵板。
撕裂的麵孔。
龜裂的骷髏蝶翼。
胸口那個空洞洞的孔穴。
如果不是殘留的靈壓波動中還有一絲熟悉的味道。
山本幾乎認不出那就是曾經的護廷十三隊五番隊隊長。
現在的屍魂界的大叛徒——藍染惣右介。
“陳羽,請等一下。”
山本沉聲開口。
他的聲音如同滾雷般在虛圈空曠的曠野上回蕩。
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重。
蒼老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聲音中壓製著的靈壓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身後的隊長們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陳羽轉過頭。
黃金頭盔之下,一雙平靜的眼睛看向這位統領瀞靈廷兩千年的老人。
沒有緊張。
沒有戒備。
甚至沒有絲毫的敬畏。
就像一個路人在街邊隨意地回應一聲招呼。
“你們怎麼來了?”
他的語氣隨意到讓身後幾位隊長的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
山本沒有在意對方的態度。
或者說,在看到虛圈如今這幅景象之後。
他已經沒有心思去在意這些細枝末節了。
“虛圈產生的異變已經影響到了三界的平衡。”
山本大步走來。
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有力。
他的白色羽織在自身靈壓形成的氣場中猛烈飛揚。
腳下的白沙在他經過時被高溫的靈壓烘烤得微微發出龜裂的聲響。
他走到凹坑的邊緣。
與陳羽並肩站立。
低下頭。
目光掃過藍染被十幾把斬魄刀釘穿的身體。
那張蒼老得如同枯木般的麵孔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有憤怒。
藍染叛變屍魂界的真相被揭露時,他就已經怒火中燒。
如今親眼看到這個罪魁禍首淪落到這副田地,那份憤怒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更加濃烈。
堂堂護廷十三隊。
被這一個人矇騙了整整一百一十年。
中央四十六室的全員被秘密殺害。
雙殛的陰謀險些摧毀朽木露琪亞的靈魂。
而他這個總隊長。
竟然在藍染叛逃之前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這份恥辱。
他記了很久。
“藍染惣右介——”
山本的聲音沉了下來。
低沉得幾乎像是從地底傳來的悶響。
他那雙深陷在眼窩中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坑底那個形如怪物的身軀。
“作為屍魂界的大罪人。”
“叛逃護廷十三隊,背棄死神之誓。”
“秘密殺害中央四十六室全體成員,篡奪屍魂界最高司法權。”
“操縱虛圈破麵勢力,建立夜虛宮,妄圖以十刃軍團毀滅現世。”
“意圖顛覆三界秩序,覬覦靈王之座。”
他一條一條地數著藍染的罪狀。
每一條都像是一記重鎚砸在空氣中。
“此人——”
山本深吸了一口氣。
“應由屍魂界親自審判處置。”
他轉過身。
蒼老的身軀正對著陳羽。
那雙燃燒著烈焰的眼瞳直視著黃金頭盔下那雙平靜的眼睛。
“老夫懇請你將此人移交護廷十三隊。”
懇請。
山本元柳齋重國用了“懇請”二字。
這兩個字從這位兩千年來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的老人口中說出。
分量之重,足以讓在場的每一位隊長都為之動容。
京樂春水微微側過頭,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
碎蜂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出什麼。
日番穀冬獅郎的冰藍色眼瞳微微顫動。
陳羽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看了看被釘在坑底的藍染。
已經奄奄一息了。
再補一擊就能徹底終結這個超越者的生命。
陳羽又抬起頭,看向山本。
那張寫滿了滄桑與執唸的老臉。
深深的皺紋裡刻著兩千年的風霜。
那雙眼睛裏燃燒的不僅僅是靈壓的火焰。
還有一個統帥對於自己未能識破叛徒的不甘。
以及將這份恥辱親手清算的決心。
陳羽明白山本的意思。
藍染不僅僅是一個叛徒。
他是屍魂界所有死神心中的一根刺。
而製造這一切的人——就是藍染惣右介。
叛逃屍魂界那天。
藍染站在反膜的金色光柱中,摘下眼鏡,梳起背頭。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瀞靈廷所有的隊長和副隊長。
那份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傲慢與蔑視。
在場的每一個死神都不會忘記。
所有人都被藍染那張溫和的笑臉蒙在了鼓裏。
還有雛森桃。
那個一直崇拜著“藍染隊長”的女孩。
差點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親手殺死。
這些——都需要一個了結。
對屍魂界的眾位死神來說,隻有屍魂界親手將藍染惣右介繩之以法。
親手對他做出審判。
親手將他的罪行昭告天下。
才能洗刷被這個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長達一百一十年的屈辱。
這是屬於死神們的尊嚴。
而且——
陳羽心裏還有另一層考慮。
一個更深遠的、關乎這個世界未來走向的考量。
他知道,等自己離開這個世界之後。
死神的故事並不會就此終結。
千年血戰篇。
那個比藍染篇更加殘酷、更加黑暗的篇章。
遲早會到來。
友哈巴赫。
滅卻師之祖。
沉睡了九百年的死之影。
在實力上比藍染更加恐怖、更加不可理喻的存在。
他擁有全知全能之力。
能夠看見未來所有的可能性。
能夠將一切不利於自己的未來全部抹殺。
甚至能夠奪走別人的能力據為己有。
這是一個連山本元柳齋都無法戰勝的怪物。
到那時候。
屍魂界恐怕還需要藍染的力量。
在原著的千年血戰篇中。
正是藍染的鏡花水月在最關鍵的時刻乾擾了友哈巴赫的感知。
為一護創造出了那致命的一擊的機會。
那是對抗友哈巴赫全知全能之力的關鍵之一。
如果在這裏直接殺了藍染——
後麵的劇情線可就徹底亂套了。
沒有了鏡花水月的乾擾。
友哈巴赫的全知全能將變得無懈可擊。
到那時候,誰來填補這個缺口?
陳羽可沒打算在每一個世界都駐紮到天荒地老。
也不想等下次來這個世界時,看到的不是護廷十三隊在維持生死秩序,而是什麼無形帝國在統治屍魂界。
況且,自己已經擊敗了藍染,現在再殺死對方也沒有什麼獎勵了。
“行,給你們了。”
陳羽轉過身,背對著深坑中的藍染,語氣輕描淡寫。
山本微微一怔。
蒼老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這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交涉。
畢竟陳羽是真正打敗藍染的人。
戰勝者對戰利品擁有絕對的處置權——這是所有世界通行的法則。
他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做好了需要付出代價來交換的準備。
甚至做好了不得不動用武力的最壞打算。
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乾脆。
乾脆到讓他這個活了兩千多年的老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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