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奇奧拉再次欠身,隨後默默地走回了十刃的佇列之中。
翠綠色的眼眸始終沒有多餘的波動,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陳羽在距離台階還有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高高在上的藍染惣右介。
夜虛宮的大殿極其寬闊,兩側排列著數十名破麵士兵。
白色的石柱直入穹頂,幽暗的燈火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藍染端坐在王座之上,同樣注視著他。
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卻深不見底的微笑。
“歡迎來到虛夜宮之巔。”
藍染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溫和得如同老友重逢。
語調依舊平緩,優雅,帶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錯覺。
聽不出絲毫因為部下被殺而產生的憤怒。
“我們又見麵了,陳羽君。”
藍染緩緩站起身,臉上掛著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牙密·裡亞爾戈、葛力姆喬·賈卡傑克、諾伊特拉·吉爾加、蒂雅·赫麗貝爾、拜勒崗·魯伊森邦……”
他一個一個念出那些被擊敗的十刃名字,語氣中竟然沒有一絲憤怒。
“你知道嗎,這些人可都是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培養出來的。”
陳羽站在長道的另一端,與藍染遙遙相對。
他沒有回話,隻是靜靜地打量著麵前這個男人。
那雙深邃的棕色眼眸裡,看不到憤怒,看不到殺意。
有的隻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就像科學家在觀察實驗品。
又像是君主在考察自己的臣子。
“不過沒關係。”
藍染走下王座的台階,每一步都踏得從容不迫。
“工具損壞了,再造就是。”
“但你,陳羽君——”
他停下腳步,伸出一根手指,遙遙地指向陳羽。
“你不一樣。”
“你身上展現出的能力,讓我非常感興趣。”
“複製其他人的斬魄刀、操縱時間的流速、還有殺死拜勒崗所展現的能力……”
“這些能力,單獨拿出來都是頂尖的存在,更別說集中在一人身上了。”
“我對你很感興趣……陳羽君。”
“如果你願意站在我這邊——我可以讓你……”
“不好意思。”
陳羽直接打斷了藍染的話。
“在你給我畫大餅之前,能不能先問一件事情?”
“你怎麼不繼續派你的手下前來送死?我還沒打夠呢。”
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藍染微微一笑,並不在意陳羽的挑釁。
“無謂的消耗並沒有意義。”
“你已經用實力證明瞭,繼續試探下去,對你我來說都是在浪費時間。”
“況且,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不可調節的矛盾。”
藍染停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羽。
“據我觀察,你不是那種會為了屍魂界那些腐朽的規則而拚命的人。”
“我也不是非要置你於死地的敵人。”
陳羽饒有興緻地看著他,“所以說了那麼多,你想拉攏我?”
藍染並沒有否認。
“從屍魂界回來,護廷十三隊一定給了你一枚死神代理證吧?”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那東西,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名義上是屍魂界授予現世代理死神的官方憑證,實際用途——”
“監控,與控製。一旦他們認為持有者的行為威脅到了屍魂界的統治,便可以遠端限製、壓製代理死神的靈壓,將其徹底廢掉。”
“像你這樣的人,也甘心被那東西拴著?”
陳羽沒有接話,隻是微微挑了挑眉。
死神代理證的作用,他心裏清楚得很。
拿到手之後直接扔進了係統揹包,從沒拿出來過。
藍染見他不言語,也不在意,語氣漸漸沉了下去。
“而在屍魂界用謊言包裝的真相,多得數不清。”
“你可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是建立在什麼之上的?”
他沒有等陳羽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五大貴族為了維繫他們世世代代的統治,將那個所謂創造世界的存在——靈王,親手封印,親手肢解。”
藍染踱了幾步,長袍的衣擺在石階上拂過。
“他們把靈王變成了一個維持三界穩定的。”
“一個連自我意誌都喪失的祭品。”
“用一個無辜者的永恆痛苦,換取他們口中所謂的。”
藍染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而中央四十六室的那些老朽,躲在幕後。”
“用所謂的與固化階級、維護特權。”
他又走下兩級台階,聲音愈發低沉。
“護廷十三隊的死神們,更是可悲。”
“他們盲從於規則與命令,把守護這腐朽的秩序當成正義。”
“卻從未思考過,這個秩序本身,是否建立在謊言之上,是否又值得守護。”
“這樣的世界——”
藍染張開雙臂,聲音驟然拔高。
“難道不應該被推翻嗎?”
在場的一些破麵們雖然聽不太懂藍染口中的“靈王”和“五大貴族”究竟意味著什麼,但都能感受到那股顛覆一切的狂妄。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隻有藍染的聲音在回蕩。
陳羽一直沉默地聽完了藍染的演說。
他不得不承認,藍染的話有一部分是事實。
靈王的存在確實是一個巨大的悲劇。
屍魂界的統治也確實存在著腐朽與虛偽。
但——
藍染似乎將這份沉默視為某種默許,繼續說道。
“我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世界。”
“所以,我要打破所有被安排好的規則,推翻所有虛假的權威。”
“我要突破種族與次元的邊界,完成魂魄的終極進化。”
藍染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要成為擁有完整自我意誌、能掌控自身命運的真正的神。”
“取代那個不完美的傀儡,重新定義三界的規則!”
藍染的演講極具感染力。
若是換做普通的死神或者破麵,恐怕早已經被這番宏偉的願景所折服。
藍染太懂得如何拿捏人心了。
他先建立了與陳羽的“同類認知”,將兩人都劃分為不被規則束縛的強者。
然後否定現有規則的正規性。
最後丟擲他自以為最能打動陳羽的誘餌。
“陳羽,我知道你的訴求是什麼。”
藍染緩步走到台階的最底層,與陳羽平視。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五步。
“你對屍魂界的權力不感興趣,對死神的規則嗤之以鼻。”
藍染微微頓了頓。
“你想要的,隻是與強者酣戰。”
“追求戰鬥本身的純粹樂趣。”
“而在現在的無論是屍魂界還是虛圈,都沒有人能滿足你。”
藍染向陳羽伸出了右手。
修長的手指,姿態從容,彷彿在遞出一把通往新世界的鑰匙。
“加入我吧。”
“隻要你站在我這邊,我不僅可以給你提供最廣闊的舞台。”
“還能讓你見識到超越死神與虛極限的、真正的力量。”
“我們將一起見證新世界的誕生。”
藍染的眼神真摯而自信。
他相信,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邀請。
尤其是一個純粹追求戰鬥與力量的強者。
大殿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市丸銀嘴角的弧度擴大,似乎在期待著一場精彩的戲碼。
東仙要則握緊了腰間的刀柄,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變故。
烏爾奇奧拉那雙毫無波瀾的綠色眼眸,也靜靜地注視著陳羽。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陳羽的回答。
陳羽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藍染伸出的那隻手。
他沒有立刻說話。
隻是嘴角漸漸勾起了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藍染的這番話,確實很精彩。
如果他隻是一個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穿越者,或許真的會被這充滿理想主義色彩的演講所打動。
可惜,他不是。
陳羽太清楚藍染的所有計劃和最終的結局了。
他隻是想用十萬魂魄為祭品製造王鍵,開啟通往靈王宮的大門。
以融合崩玉的究極力量,斬殺靈王,奪取其核心力量,登基成為新的“神明”。
創造出唯有絕對的強者纔有資格定義,弱者將被自然淘汰的世界。
他現在口中的“平等合作”、“共同見證”,本質上不過是想把他當成對抗瀞靈廷的又一枚強力棋子罷了。
就像拉攏東仙要和市丸銀一樣。
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藍染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拋棄。
更何況,為了製作王鍵選擇犧牲十萬生命,這件事,陳羽就不可能跟藍染為伍。
陳羽微微抬起頭,直視著藍染的眼睛。
“不得不說,你的口才真的很好,藍染隊長。”
陳羽刻意在“隊長”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藍染的眼神微微一凝,但伸出的手並沒有收回。
“所以,你的答案是?”
陳羽輕笑一聲,緩緩搖了搖頭。
“你說的很好。”
“但是……”
“我拒絕。”
這句話一出,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原本期待著陳羽歸順的破麵們,全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連藍染那張永遠運籌帷幄的臉上,也閃過了一絲錯愕。
但那絲錯愕隻持續了不到一秒便消失無蹤。
“哦?”
藍染緩緩收回手,語氣依舊平靜,但周圍的靈壓已開始隱隱躁動。
“能告訴我原因嗎?”
“是我給出的條件不夠誘人,還是你對屍魂界依然抱有某種幻想?”
陳羽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爆出幾聲清脆的響聲。
“我對屍魂界的真相沒興趣,對你想建立的新世界也沒興趣。”
“理由很簡單。”
陳羽抬起手,指尖直指藍染的眉心。
如果這個世界的靈王真的全知全能,擁有預知一切的能力,那他主動選擇了自我犧牲,隻能說明一件事——麵對動手的五大貴族,他已經看盡了所有的可能。
若反抗,他將親手消滅那些人,但世界會重歸混沌,所有生命隨之湮滅。若接受封印,他以自身的痛苦換取三界的存續。
兩條路,他選了後者。
不是因為他軟弱,是因為他看見了那是唯一能讓世界活下去的結局。
靈王的本質是世界的意誌本身。他用被肢解的身體作為楔子,將混沌分離成現世、屍魂界、虛圈,心臟、四肢、臟腑散落三界,成了死神、破麵、滅卻師一切力量的源頭。
他默許了屍魂界的謊言,也默許了友哈巴赫的復仇,甚至默許了藍染對屍魂界的反叛。
因為他知道,隻有經歷那樣的動蕩,舊秩序才會鬆動,新的可能才能生長出來。
但那個能終結迴圈的人,絕對不是藍染。
靈王以“人棍”的狀態存在,是為了讓自身的意誌不乾涉三界的執行。
而藍染的鏡花水月和他骨子裏那股掌控一切的慾望,會讓他主動介入世界的每一條脈絡。
這種乾預輕則打碎三界之間的壁壘,重則讓靈子迴圈徹底崩散,地獄的力量反噬三界。
大殿的空氣沉了下來。
幾個站在前排的破麵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藍染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雙眼睛裏的溫和,正在一點一點消退。
陳羽冷笑一聲,渾身的魔力開始如同沸水般翻騰,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因為在我眼裏,你那所謂的神明寶座,不過是個自大狂親手給自己造的籠子。藍染,你坐進去的那天,就是你把自己困死的那天。”
轟——!
伴隨著陳羽的話音落下,一股狂暴無比的氣勢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瞬間席捲了整個大殿。
周圍的破麵們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連後退。
實力稍弱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額頭上冷汗涔涔。
石柱上出現了細微的裂痕,地麵的靈子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放肆!”
東仙要怒喝一聲,瞬間拔出了腰間的清蟲。
“膽敢對藍染大人如此無禮,不可饒恕!”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直逼陳羽而去。
清蟲的刀鋒在幽暗的燈火下閃過一抹冷芒,帶著凜冽的殺意直劈陳羽的肩頭。
“哎呀呀,東仙隊長還是這麼衝動呢。”
市丸銀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手卻已經不緊不慢地搭在了神槍的刀柄上。
那雙永遠眯著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藍染靜靜地站在原地。
看著陳羽那桀驁不馴的眼神,臉上的溫和終於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芻狗的冷漠。
彷彿天地間隻有他一人站在至高處俯瞰螻蟻。
“既然你無法理解我的大義。”
藍染緩緩拔出腰間的鏡花水月。
刀身上閃過一抹冰冷的寒芒,將他冷峻的麵容映照得愈發陰沉。
“選擇了一條愚蠢的道路。”
藍染握住刀柄,姿態依舊優雅。
“那我也隻能,將你這個不安定的因素……”
“徹底抹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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