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風聲在耳邊瘋狂撕扯。
阿散井戀次腳下的瞬步幾乎催動到了極致。
身後恐怖的靈壓碰撞聲如同滾滾雷鳴,即便隔著這麼遠,依然震得他心頭狂跳。
那是怪物們的戰場。
他沒有回頭。
隊長說了,這是屬於他的戰鬥。
自己留在那邊隻會礙手礙腳。
“切……真是個怪胎。”
戀次咬著牙,額頭上的刺青因為緊皺的眉頭而扭曲在一起。
更木劍八、日番穀冬獅郎、市丸銀、東仙要……
這些名字像是一座座大山,平日裏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如今卻被少年一一推倒。
甚至連總是高高在上、彷彿沒有任何感情的朽木隊長,都被對方拖住。
“這是一次……機會。”
戀次低聲喃喃。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曾經的記憶。
在流魂街最底層的貧民窟——戌吊。
那是一個連喝一口水都要拚上性命去搶奪的地方。
也是他和露琪亞相遇的地方。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的腳步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在這大人不是強盜就是殺人犯,小孩都像野狗的地方。
為了在這混亂的地方活下去,一群小孩組成了同伴。
那時候的他們,就像是在這個殘酷世界裏掙紮求生的野狗。
沒有父母,沒有依靠。
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死在飢餓、疾病,或者是為了爭奪一塊發黴的麵包而發生的鬥毆中。
最後,隻剩下了他和露琪亞兩個人。
為了活下去,為了不再像野狗一樣死去,他們選擇了成為死神。
他們拚了命地考進真央靈術院,拚了命地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不讓自己跟同伴一樣像野狗一樣死去。
可是……
命運真的改變了嗎?
戀次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他還記得露琪亞被朽木家收養的那一天。
那個戴著牽星箝、圍著銀白風花紗的貴族男人,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一粒塵埃。
“恭喜你啊,露琪亞。”
那時候的自己,是這麼笑著對她說的吧?
明明心裏痛得像是被刀割一樣,明明不想讓她走,明明不想失去唯一的家人。
但他還是笑著把她推開了。
因為那是朽木家。
是屍魂界四大貴族之首。
隻要去了那裏,露琪亞就再也不用擔心挨餓,再也不用被人叫做野狗。
她會成為高貴的貴族,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而自己……
依舊隻是一條配不上她的野狗罷了。
“該死!!”
戀次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現在不是回憶過去的時候。
還有十幾天,露琪亞就要被處刑了。
那個該死的中央四十六室,竟然下達了那種荒謬的命令!
就算是把死神之力傳給人類是重罪,但也罪不至死啊!
這幾十年來,他拚命修鍊,拚命往上爬。
從五番隊到十一番隊,再到如今的六番隊副隊長。
他以為隻要自己變得足夠強,隻要站得足夠高,就能重新站在她身邊,就能保護她。
可當判決下達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無力。
他在隊長麵前求情,試圖尋找一絲轉機。
但這換來的,隻有朽木白哉那冰冷的、毫無波動的眼神。
“那是規矩。”
去他媽的規矩!
難道規矩比家人的性命還重要嗎?!
就在這時,前方空氣中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是被刻意壓製的靈壓,還有急促的腳步聲。
雖然看不見,但在這種高度緊張的戒備狀態下,戀次的感知敏銳得可怕。
那是剛才趁亂溜走的兩隻“老鼠”。
那個戴眼鏡的滅卻師,還有那個橘色頭髮的人類女孩。
“找到了。”
戀次眼神一凝,腳下猛地發力。
“轟!”
腳下的瓦片瞬間粉碎,他的身影如同炮彈般沖了出去,瞬間越過了數百米的距離,落在了前方的一條必經之路上。
“給我站住!!”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戀次手中的蛇尾丸猛地揮出,狠狠地砸在麵前的地麵上。
“砰——!!”
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原本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隨著幻身咒的失效,兩道身影顯得有些狼狽地顯現出來。
正是石田雨龍和井上織姬。
石田雨龍反應極快,右手虛空一抓,幽藍色的靈子瞬間凝聚成一把靈弓,弓弦拉滿,箭頭直指眼前的紅髮死神。
“被發現了嗎……”
“本來也沒指望能一直瞞下去。”
井上織姬則是有些害怕地躲在石田身後,小聲說道。
“石田君,他是……那個阿散井戀次。”
“我知道。”
石田雨龍冷冷地說道,弓弦已經拉滿。
“六番隊副隊長,也是當初去現世抓走朽木同學的人之一。”
看著眼前這兩個滿臉戒備、渾身緊繃的少年少女,戀次緩緩站直了身體。
狂風吹動他紅色的長發,露出了額頭上那猙獰的刺青。
他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甚至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們。
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相比起那個正在橋頭和自家隊長廝殺得天昏地暗的怪物,這兩個傢夥的靈壓簡直弱得可憐。
就憑這種程度的力量,也想去闖守備森嚴的懺罪宮?
簡直是去送死!
“喂,小鬼們。”
戀次將蛇尾丸扛在肩上,語氣兇狠,但眼神深處卻閃爍著一絲異樣的光芒。
“你們知道前麵是什麼地方嗎?”
“懺罪宮。”
石田雨龍毫不示弱地回答道,手中的靈弓光芒更盛,彷彿隨時準備射出致命一擊,“我們要去救朽木露琪亞。”
“救她?就憑你們?”
戀次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別做夢了。”
“懺罪宮的防禦機製,可不是你們這種半吊子能突破的。”
他伸出佈滿繭子的手指,遙遙指了指高聳入雲、通體潔白的巨塔。
“那座塔的最外層,是由能夠完全阻斷靈子的‘殺氣石’建造的牆壁。那是屍魂界最堅硬的物質,能夠自動吸收任何接觸到的靈壓。憑你們那點可憐的攻擊,打在上麵連個印子都留不下,反而會因為靈力耗盡而力竭被捕。”
石田雨龍眉頭微皺,顯然沒料到還有這種專門剋製靈子攻擊的機關。
“不僅如此。”戀次的聲音越來越冷,帶著一種殘酷的現實感,“中層,是由刑軍專門佈置的‘縛道之九十九’禁製,一旦觸發,就算是隊長級別的人物,也會被瞬間封鎖行動,淪為待宰的羔羊。”
“至於內層……”
戀次的目光變得有些陰沉,聲音低沉得可怕。
“那裏有專門負責看守重犯的‘鬼道眾’,以及四深牢的殺氣石鎖鏈。露琪亞現在的靈壓已經被完全限製,隻要有任何異常波動,隱秘機動部隊就會立刻收到訊號。到時候,等著你們的,就是整個護廷十三隊的圍剿。”
說到這裏,戀次猛地踏前一步,狂暴的靈壓瞬間爆發,壓向兩人。
“聽明白了嗎?!”
“你們現在過去,不僅救不了她,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趁著隊長被拖住,趕緊滾回現世去吧!別在這裏礙眼!”
恐怖的靈壓如同大山般壓來,讓井上織姬臉色發白,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但石田雨龍卻一步未退。
他死死地盯著戀次,鏡片後的雙眼燃燒著名為覺悟的火焰,手中的靈弓沒有絲毫顫抖。
“那又如何?”
石田雨龍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堅定。
“如果沒有這點覺悟,我、黑崎、井上、茶渡……也不會來到屍魂界了。”
聽到“黑崎”這個名字,戀次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黑崎一護。
那個橘子頭的熱血笨蛋。
那個明明隻是個人類,卻敢拿著斬魄刀衝進屍魂界的傢夥。
“黑崎……一護嗎……”
戀次低下頭,紅色的長發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看到他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在現世的那一戰。
那個傢夥,明明已經被隊長打得半死,靈力都被切斷了,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
可現在,他不僅活了下來,還帶著這麼一群同樣不要命的夥伴殺回來了。
為什麼?
明明跟露琪亞才認識不到兩個月。
明明隻是個毫無關係的外人。
為什麼能為她做到這種地步?
而自己呢?
和露琪亞認識了幾十年,是青梅竹馬,是唯一的家人。
在流魂街一起搶水喝,一起為了不當野狗而努力成為死神。
可結果呢?
自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帶走,看著她被判刑,甚至還要在這裏阻攔來救她的人,滿口說著什麼“規矩”、“不可能”。
“真是……太難看了啊,阿散井戀次。”
他在心裏狠狠地嘲笑著自己,牙齒幾乎咬碎。
你是怕了嗎?
怕違抗命令?
怕失去副隊長的位置?還是怕麵對朽木白哉那冰冷的眼神?
你這條隻會對著貴族搖尾巴的野狗!你到底在幹什麼?!
“石田君,小心!”
井上織姬驚呼一聲。
隻見戀次猛地抬起頭,眼中的迷茫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決絕的火焰,那是一種要把一切束縛都燒成灰燼的瘋狂。
“啊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手中的蛇尾丸高高舉起。
石田雨龍眼神一厲,正準備鬆開弓弦射擊。
然而——
“轟隆!!”
戀次手中的蛇尾丸並沒有揮向石田雨龍,而是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地砸向了身側那堵看似堅不可摧的厚重圍牆。
碎石飛濺,塵土漫天。
圍牆瞬間崩塌,露出了一條隱藏在後麵的、佈滿青苔的狹窄通道。
石田雨龍和井上織姬都愣住了,手中的動作僵在半空,一臉茫然地看著保持著揮刀姿勢的戀次。
“這是……”
“切。”
戀次背對著他們,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彆扭的強硬。
“別誤會。”
“我隻是手滑了。”
“往這邊走,這是一條廢棄的運送通道,可以直接繞過外層的殺氣石牆壁和中層的縛道禁製,通往懺罪宮的側門。”
“露琪亞在四深牢。”
戀次的語速極快,彷彿在交代遺言一般詳細。
“四深牢位於懺罪宮頂部,白塔的最高處。那裏隻有一個狹小的窗戶,地板是特殊的靈力晶石,會計算生命倒計時。記住,別走正門,從側麵的通風口爬上去。”
石田雨龍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靈弓差點消散。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囉嗦!”
戀次不耐煩地吼道,猛地轉過頭,額頭上的青筋暴跳,眼神兇惡至極。
“我可沒幫你們!我隻是在執行抓捕任務!”
“隻不過……這條路上的老鼠太多了,也我根本沒見過你們!”
說完,他不再理會兩人,提著蛇尾丸,大步朝著那條通道走去。
通道的盡頭,隱約可以看到幾個身穿白色製服的身影。
那是負責看守懺罪宮外圍的鬼道眾。
“什麼人?!”
看到有人闖入,幾名鬼道眾立刻警覺起來,手中開始凝聚鬼道的光芒。
“那是……六番隊的阿散井副隊長?”
“副隊長,這裏是禁止使用斬魄刀,請止步!”
然而,回應他們的,是一條咆哮的蛇尾。
“咆哮吧,蛇尾丸!!”
戀次怒吼一聲,手中的斬魄刀瞬間伸長,化作無數節鋒利的刀刃,如同巨蟒般橫掃而出。
“轟!轟!轟!”
幾名鬼道眾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掃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解決掉守衛後,戀次站在通道口,側過頭,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後依然呆立的兩人。
“還愣著幹什麼?!”
“想死嗎?!”
“快滾進去!!”
這一刻,石田雨龍終於明白了。
這個看似兇狠的紅髮死神,其實比任何人都希望露琪亞獲救。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為他們開路。
“謝謝。”
石田雨龍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拉起井上織姬。
“井上同學,我們走!”
“嗯!”
兩人不再猶豫,飛快地衝進了那條被戀次強行打通的通道。
看著兩人消失在通道深處的背影,戀次緩緩收回了蛇尾丸。
他靠在牆壁上,從懷裏掏出一塊有些陳舊的頭巾,那是露琪亞小時候用過的東西。
“一定要救出她啊……”
“黑崎一護的同伴們。”
“如果你們失敗了……”
戀次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
“我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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