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隊長會議再次結束,各番隊的隊長們心事重重地散去,陸陸續續地朝外走去。
市丸銀雙手插在寬大的袖子裏,臉上依舊掛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看似悠閑地正準備拐過迴廊的轉角。
“市丸隊長,請留步。”
一個溫和醇厚,卻帶著一種難以抗拒威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市丸銀的腳步微微一頓,那雙眯成一條縫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停下腳步,並沒有立刻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身。
“哎呀,這不是藍染隊長嘛,有什麼事情嗎?”
市丸銀轉過身,看著站在陰影與光亮交界處的藍染惣右介。
藍染緩步走近,棕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市丸銀。
“有些事情,我覺得有必要找你確認一下。”
藍染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入市丸銀的耳中。
“之前的戰鬥,你擅自行動就很可疑。”
藍染停在距離市丸銀三步遠的地方,這個距離既不顯得過於親密,又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壓迫感。
“在所有遭遇旅禍的隊長中,你是第一個見到那個旅禍的。”
藍染的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上下打量著市丸銀。
“更木隊長和日番穀隊長都曾與對方交過手,現在就連涅繭利隊長都被俘虜了。”
“唯獨你。”
藍染的聲音沉了幾分。
“是唯一一個被擊敗後,卻依然保持清醒的隊長。”
市丸銀歪了歪頭,笑容依舊燦爛,隻是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藍染隊長,你這話聽起來,可真讓人傷心吶。”
市丸銀歪了歪頭,笑容像蛇一樣。
“我隻是運氣好一點而已,沒想有像其他隊長那樣昏倒而已,那傢夥確實強得離譜啊,我差點都回不回來了呢……”
藍染微微一笑,那笑容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是嗎?但據我所知,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有隊員向我私下反應,你在被對方擊敗後,那個名為陳羽的旅禍,似乎對你進行了治療。”
藍染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彷彿要看穿市丸銀的靈魂。
“所以我懷疑,你已經被對方收買,或者……你們達成了某種協議。”
此言一出,市丸銀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誇張,發出了“咯咯”的聲音。
“哎呀呀,現在的隊員,想像力真是越來越豐富了。請問是哪位隊員向你反應的這個問題?”
藍染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
“嗬,莫非你想找出向我舉報的隊員不成?”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兩人的靈壓在無形中碰撞,雖然沒有爆發,但周圍的氣流已經開始變得紊亂。
市丸銀沉默了片刻,隨即突然誇張地攤開雙手。
他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
“怎麼會呢,藍染隊長,說我跟旅禍達成了協議,這種玩笑可不好笑。”
“說話是要講證據的。如果沒有證據就隨意汙衊一位隊長,就算是您,恐怕也不太合適吧?”
藍染看著市丸銀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眼中的寒意更甚。
“你以為這樣就能過關了嗎?銀。”
藍染不再稱呼他的職務,而是直呼其名。
“你可千萬不要小看了我。”
藍染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我會盯著你的。不管你藏得有多深,我都會揭穿你的真麵目。”
麵對藍染這近乎撕破臉的威脅,市丸銀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哇——真是好可怕啊!”
市丸銀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受驚的樣子。
“總隊長都沒說什麼,您卻這麼急著定我的罪。”
他轉過身,背對著藍染擺了擺手。
“等你找到證據後再說吧,藍染隊長。”
說完,市丸銀不再停留,邁著悠閑的步子,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總隊長執務室的走廊。
看著市丸銀離去的背影,藍染站在原地,臉上的陰沉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長的平靜。
他推了推眼鏡,無視周邊的死神隊員,轉身朝著五番隊駐地的方向走去。
……
夜色漸深。
瀞靈廷的夜晚總是格外寂靜,隻有偶爾巡邏的死神隊伍經過時發出的腳步聲。
五番隊隊舍。
隊長室內,燭火搖曳。
藍染惣右介端坐在案桌前,手中拿著一卷古籍,正在挑燈夜讀。
他神色平和,彷彿不久前發生的紛爭都與他無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輕微且猶豫的腳步聲。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過了好一會兒,才響起了怯生生的敲門聲。
“篤、篤、篤。”
藍染放下手中的書卷,目光投向門口,聲音溫和。
“進來吧。”
拉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嬌小的身影站在門口,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是五番隊副隊長,雛森桃。
她穿著死霸裝,頭髮有些淩亂,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或者極度焦慮。
“怎麼了?雛森。”
藍染看著她,臉上露出瞭如同父兄般關切的笑容。
“有什麼事嗎?今天都巡查了一天了,不去休息嗎?”
雛森桃緊緊抓著門框,低著頭,聲音有些顫抖。
“抱歉……藍染隊長。”
“這麼晚了還打擾您……我……”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無助和迷茫。
“我能跟您說幾句話嗎?”
藍染站起身,繞過案桌,走到雛森桃麵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當然可以,進來坐吧。”
藍染將雛森桃讓進屋內,並親自為她倒了一杯熱茶。
雛森桃捧著熱茶,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情緒似乎稍微穩定了一些。
但她的身體依然在微微顫抖。
“發生什麼事了?”
藍染坐在她對麵,耐心地問道。
雛森桃咬了咬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我剛從四番隊回來,看了一下吉良伊鶴的情況……”
她聲音哽咽。
“回來後,我聽亂菊姐說,小白……日番穀隊長也被旅禍打敗了。”
提到日番穀冬獅郎,雛森桃的情緒變得更加激動。
吉良伊鶴是她的同學,日番穀冬獅郎是她青梅竹馬的好朋友。
他們從流魂街一起長大的“小獅郎”。
雛森桃低下頭,看著茶杯中倒映出的自己。
“我問小白受傷的情況,問那個旅禍到底是什麼人……可他什麼都不肯跟我說。”
“他隻是讓我不要管,讓我離遠點……”
雛森桃抬起頭,淚水終於滑落。
“藍染隊長,我很害怕。”
“連更木隊長那種怪物都被打敗了,還有小白……他們都不是旅禍的對手。”
“甚至連涅繭利隊長都被抓走了。”
“我們的敵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啊?”
雛森桃語無倫次地訴說著心中的恐懼。
自從進入真央靈術院,在現世實習遭遇大虛襲擊被藍染救下那一刻起,藍染就是她心中的神,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此刻,麵對這前所未有的危機,她本能地想要尋求藍染的庇護。
“抱歉……我在說什麼啊……”
雛森桃擦了擦眼淚,有些羞愧。
“在隊長麵前,我老是做這種丟臉的事情……明明我是副隊長,應該更堅強一點才對。”
“所以請你……請你不要討厭我……”
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雛森桃,藍染的眼神變得更加柔和,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傻孩子。”
藍染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雛森桃的頭髮。
“你覺得我會因為這個而趕走你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磁性,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平時看起來,有那麼無情嗎?”
雛森桃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藍染,拚命搖頭。
“不……藍染隊長是最溫柔的人。”
藍染微微一笑。
“人之所以為人,就是懂得趨利避害,懂得恐懼。”
“恐懼並不是弱點,那是生物的本能。”
藍染的手指輕輕劃過雛森桃的臉頰,替她擦去淚水。
“放心好了,我是不會怪罪你的。”
“每個人都有迷茫的時候,都有軟弱的時候。”
藍染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正因為有了恐懼,我們才會想要尋求依靠,才會想要變得更強。”
他轉過身,背對著月光,整個人彷彿籠罩在一層聖潔的光輝中。
藍染指了指裏間的榻榻米。
“巡邏了一天,你今天也是辛苦了。”
“你可以待在這裏,直到心情平靜為止。”
“我會在這裏陪著你的。”
雛森桃看著藍染那寬厚可靠的背影,心中的恐懼和不安奇蹟般地消散了。
隻要有藍染隊長在,一切都會沒事的。
她這樣堅信著。
“謝謝您……藍染隊長。”
雛森桃順從地躺在了裏間的榻榻米上。
藍染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一天的疲憊和精神上的緊繃,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沒過多久,雛森桃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沉沉地睡了過去。
……
聽到雛森桃平穩的呼吸聲,藍染臉上的溫柔笑容緩緩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深淵般的漠然。
他走到榻榻米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熟睡中的雛森桃。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又像是在看一件即將完成使命的工具。
沒有任何感情。
藍染彎下腰,拿起一旁的被褥,輕輕蓋在雛森桃的身上,動作依然輕柔,防止她著涼。
“睡吧,雛森。”
藍染低聲呢喃了一句,聲音輕得彷彿幻覺。
“等你醒來,這個世界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隨後,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或者說是時間到了。
藍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羽織。
他沒有再看雛森桃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拉門無聲地滑開,又無聲地合上。
藍染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盡頭,隻留下雛森桃一人,在溫暖的房間裏做著關於敬愛隊長的美夢。
……
次日清晨。
微弱的陽光剛透過窗紙,灑在榻榻米上。
雛森桃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嗯……?”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昨晚……自己好像來找藍染隊長,然後……
“對不起!我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雛森桃猛地清醒過來,慌亂地四下張望。
“啊呃啊……藍染隊長?”
房間裏空空蕩蕩,案桌上的燭台早已熄滅。
“不在這裏?”
雛森桃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掃過了身邊的鬧鐘。
“嗚啊!已經這麼晚了!”
雛森桃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從榻榻米上彈了起來。
今天有所有副隊長都要參加的定例集會!
如果遲到的話,肯定會被一番隊的雀部長次郎副隊長訓斥的!
作為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的副手,在副隊長中有很大的威望,雛森桃不敢忤逆對方。
她手忙腳亂地整理著淩亂的頭髮和死霸裝。
小聲抱怨著,但語氣裡卻帶著一絲甜蜜。
“藍染隊長既然早起了,為什麼不叫我一下呢……”
肯定是藍染隊長看自己太累了,想讓自己多睡一會兒。
隊長真是太體貼了。
雛森桃抓起斬魄刀,衝出了房間。
“現在去一番隊隊舍肯定來不及了……”
她在走廊上飛奔,腦海中迅速規劃著路線。
“看來隻好抄近路了!”
雛森桃身形一閃,跳上了屋頂,朝著東大聖壁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是通往一番隊的一條偏僻小路,雖然平時很少有人走,但確實能節省不少時間。
清晨的風吹拂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雛森桃的心情卻格外的好。
昨晚在藍染隊長的安慰下,她心中的陰霾已經散去了大半。
隻要大家團結一致,一定能度過這次難關的。
快到集會的地點了。
雛森桃看了一眼遠處的鐘樓。
“好極了,現在應該能趕上……”
她輕盈地落在一個高牆的拐角處,正準備轉彎沖向集合點。
然而。
就在她轉過彎的那一瞬間。
她的腳步猛地僵住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雛森桃的瞳孔劇烈收縮,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手中的斬魄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
在她麵前。
在那麵潔白高聳的牆壁上。
一把斬魄刀深深地刺入石壁之中。
而那把刀,貫穿了一個人的胸膛,將他像一副殘忍的畫作一樣,死死地釘在牆麵上。
鮮血順著牆壁蜿蜒流下,染紅了那身潔白的羽織。
那個身影,那個背影……
那是她最熟悉,最敬愛,最依賴的人。
那個昨晚還溫柔地安慰她,給她蓋被子的人。
五番隊隊長,藍染惣右介。
此刻,他低垂著頭,眼鏡歪斜地掛在臉上,毫無生氣。
整個世界在雛森桃的眼前崩塌了。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吞噬了她的理智。
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過了好幾秒。
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劃破了瀞靈廷清晨的寧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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