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龐大的龍軀如同隕石般狠狠砸落在地麵上。
大地劇烈震顫,一個巨大的深坑瞬間成型,漫天黃土被高高揚起,遮蔽了天空。
“咳咳……咳……”
煙塵之中,傳來了幾聲痛苦的咳嗽。
而高空之上,幾道黑點由遠及近,騎著飛天掃帚的身影正以最快的速度破空而來。
“老大!”
“陳羽!”
為首的和真一眼就看到了懸浮在空中的陳羽,他驚喜地大喊起來。
在他身後,阿庫婭、達克妮斯和惠惠也緊隨而至,看到陳羽安然無恙,四人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喜悅。
“老大!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和真駕馭著飛天掃帚湊到陳羽身邊,激動地說道。
“就是,我們擔心死你了!”
惠惠的大眼睛裏還帶著一絲水汽。
達克妮斯也是一臉慶幸:“看到你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
阿庫婭則叉著腰,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哼,區區一頭帶翅膀的蜥蜴,怎麼可能傷到陳羽老大。”
陳羽看著突然出現的四人組,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們怎麼過來了?”
惠惠立刻搶著回答:“是和真通知的我們的,說老大你在泡溫泉的時候被一頭巨龍抓走了!”
“我們擔心你有危險,就趕緊過來找你了!”
陳羽聞言,心中劃過一絲暖流,他點了點頭:“你們有心了。”
說著,他的目光轉向下方漸漸散去的煙塵。
隨著黃土緩緩落下,深坑中的景象也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隻見巨坑的最底部,露潔莉龐大的龍軀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渾身是傷、衣衫襤褸的少女身影。
她嘴角掛著血跡,臉色蒼白如紙,顯然,為了保住性命,她不得不在墜落後立刻解除巨龍形態,以此來減緩傷勢。
而在她身旁,沃芭克和裴莉亞同樣摔得七葷八素。
幸好剛剛有露潔莉龐大的龍軀作為肉墊,兩人雖然狼狽,並沒有受到致命的重創,隻是昏迷的過去。
陳羽緩緩降落在深坑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三個敗軍之將。
阿庫婭跳下飛天掃帚,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她雙手叉腰,挺起胸膛,對著還沒完全緩過勁來的沃芭克盛氣淩人地喊道:“哼哼,你們這些邪魔歪道,現在知道本女神的厲害了吧!”
“讓你剛剛突然逃跑!現在乖乖束手就擒,然後趕緊投降!”
看著突然狐假虎威起來的阿庫婭,陳羽一頭霧水。
阿庫婭她怎麼會認識沃芭克?
和真似乎看出了陳羽的疑惑,趕緊湊到他耳邊,小聲解釋起來。
“老大,是這樣的。剛才我們過來找你的時候,在半路上正好碰到了她們兩個。”
“然後……阿庫婭就和那個叫沃芭克的女人互相看不順眼,兩個人站在那裏對噴了好久。”
“最後阿庫婭動了真格,用了點神力,那個沃芭克打不過,就用傳送魔法跑了,然後我們就順著她殘留的魔力波動一路追過來,正好就找到老大你了。”
聽完和真的解釋,陳羽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麼沃芭克和裴莉亞會那麼巧,正好傳送到露潔莉的龍背上。
搞了半天,原來是和真等人的神助攻。
昏迷的三人中,沃芭克率先醒了過來。
但深坑之中的她,卻完全沒有理會阿庫婭的叫囂。
她的目光,死死地、直勾勾地,越過了所有人,看向了惠惠。
不,準確地說,是看向了從惠惠的衣領處,探出一個小腦袋的黑貓——逗之助。
而那隻名為逗之助的黑貓,此刻也同樣歪著腦袋,用它那雙紅色的眼眸,一動不動地回望著沃芭克。
一人一貓,就這樣隔著數米的距離,大眼瞪小眼,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彼此。
有種尋尋覓覓,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感覺。
“喂!”
見自己被無視得如此徹底,阿庫婭感覺女神的威嚴受到了挑戰,她不滿地跺了跺腳,又插嘴道:“你這傢夥!不準用那種奇怪的目光看我家的逗之助好麼!你臉長得那麼糙,內心卻是那種喜歡在床上擺滿可愛玩偶的型別嗎?興趣和我家的達克妮斯有點類似?”
“阿庫婭!我纔不會在床上擺滿玩偶什麼的……!我纔不喜歡……!”
突然被點名的達克妮斯,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紅暈,有些嬌羞地反駁起來。
阿庫婭壓根沒理會達克妮斯那欲拒還迎的辯解,她徑直走到惠惠身前,像老母雞護小雞一樣,直接擋住了沃芭克和逗之助對視的視線。
視線被阻擋,沃芭克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臉上浮現出極度困惑和震驚的神情,然後看向阿庫婭,辯解道:“纔不是因為可愛纔看的啊!不……確實它現在也挺可愛的……等等……”
沃芭克的話語突然頓住,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不顧身上的劇痛,掙紮著從地上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阿庫婭,急切地問道。
“你,你剛才……把這隻黑貓稱作什麼?!”
自己苦苦尋找了無數歲月,自己那掌管著暴戾與毀滅之力的獸形半身,在古代留下種種傳說的漆黑的魔獸……
居然被叫做“逗之助”這種聽起來就滑稽無比的名字?
沃芭克甚至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因為傷勢過重,出現了幻聽。
阿庫婭則是一臉理所當然地大大咧咧說道:“逗之助啊?一開始我也覺得這名字很奇葩,不過聽久了,最近開始覺得似乎也還不錯。”
聽到這話,旁邊的惠惠反而不樂意了,她鼓起臉頰抗議道,為自己的命名品味辯護。
“逗之助這名字可是我想了好久的,能不能不要把我為它取的這麼漂亮而帥氣的名字說是奇葩啊!”
沒想到,沃芭克也立刻表示了強烈的意見。
“啊,那個……這孩子,恐怕是雌的哦。所以,那個名字……有點不合適吧……”
畢竟,“之助”這個字尾,通常是用在男孩子的名字裏的。
惠惠一聽,立刻一臉警惕地看著沃芭克,將逗之助抱得更緊了。
“逗之助就是逗之助!它是我的使魔,也是我的寵物!這名字纔不奇怪呢!而且逗之助也很喜歡這個名字!”
“不行!”沃芭克的情緒也激動了起來,“我的半身纔不會喜歡這樣的名字!”
話一出口,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半身?”
阿庫婭眨了眨眼,她先是湊到惠惠麵前,仔細端詳了片刻,又扭頭看了看情緒激動的沃芭克。
幾秒鐘後,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掌。
“哦——!原來是這樣!”
阿庫婭一把從惠惠的領口裏將逗之助拎了起來,抱在自己懷裏,然後一臉挑釁地看向沃芭克,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笑容。
“哈哈!我還說你的神格怎麼這麼低,力量弱得跟雜魚一樣,原來是被這孩子分掉了一半力量啊?”
“謔謔,以我的火眼金睛來看,其實逗之助身上……是被施加了什麼強大的封印對吧!你現在根本就發揮不了完整的實力對吧!”
聽到阿庫婭這番話,沃芭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中滿是震驚與不甘。
顯然,被阿庫婭說中了。
然而,被阿庫婭抱在懷裏後,原本在惠惠懷中十分安靜的逗之助,突然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四隻小爪子在空中亂蹬,似乎對阿庫婭身上的氣息極為排斥,拚命地想要跳到沃芭克那邊去。
“啊……”
看到逗之助的反應,沃芭克下意識地伸出手,眼中流露出渴望與心痛,不顧身上的傷勢,蹣跚著想要朝這邊靠近。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吸引,是與自己分離了無數歲月的另一半的呼喚。
隻要得到她,自己就什麼也不缺了!
“老大!”
阿庫婭見狀,眼珠一轉,立刻把懷裏拚命掙紮的逗之助塞到了旁邊看戲的陳羽手裏。
“這傢夥就是她的弱點!我們可以用逗之助來脅迫她!讓她做各種各樣的事情!”
陳羽接過阿庫婭遞來的逗之助,一臉無奈的看著阿庫婭。
究竟你是反派,還是對方是反派啊!
怎麼威脅說的這麼熟練啊!
說也奇怪,一離開阿庫婭的懷抱,到了陳羽手中,逗之助立刻就安靜了下來,隻是依舊一眨不眨地望著沃芭克。
顯然,即便是被封印成了無害的小貓形態,它依舊本能地不喜歡阿庫婭身上那股純粹的神聖氣息。
而聽到阿庫婭那毫不掩飾的險惡用心,沃芭克再也忍不住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帶著哭腔大聲抗議道:
“喂!那孩子是我的半身啊!不要在她麵前說那麼恐怖的話啊!而且現在不應該是我和長年尋找的半身,感動再會的時候嗎!你怎麼能說出如此惡毒的話呢?”
沃芭克那梨花帶雨的控訴,並沒有讓阿庫婭產生絲毫的同情心。
相反,她雙手叉腰,挺起那不算豐滿的胸膛,發出了反派得誌般的囂張笑聲。
“哦吼吼吼吼!誰讓你剛剛那麼說我那些可愛的信徒腦子有問題的!”
阿庫婭一臉得意,彷彿在說“這就是惹怒本女神的下場”。
陳羽在一旁默默地聽著,心中忍不住吐槽。
大概除了阿庫婭這個腦迴路同樣不正常的女神,才會覺得那群阿庫西斯教的變態信徒們“可愛”吧。
他低頭,輕輕撫摸著懷裏逗之助那柔順的黑色毛髮。
小傢夥很乖巧,似乎很喜歡陳羽的撫摸,還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你這傢夥,雖然掌管著暴戾與怠惰的神職,但我能感覺到,你並非純粹邪惡的存在。那為什麼要幫助魔王,試圖佔領這個世界?”
這不僅是陳羽的疑惑,也是和真等人的疑惑。
一個能因為半身被當成人質而哭泣的邪神,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以毀滅世界為樂的窮凶極惡之徒。
沃芭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眼神重新變得倔強起來。
她迎著陳羽的目光,冷冷地說道:“你想知道的話,就先打倒我吧。”
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陳羽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淡淡地反問。
“我這不是……已經打倒你了嗎?”
“……”
沃芭克瞬間語塞,剛剛才鼓起的些許氣勢,一下子又泄了個乾淨。
她咬了咬牙,像是為了挽回最後的顏麵,將頭扭向一邊,嘴硬道:“那你就去問魔王吧,讓它告訴你好了。”
這擺明瞭就是拒絕合作的態度。
“是嗎。”
陳羽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抱著逗之助,緩緩向前走了兩步,一股無形的壓力開始瀰漫開來。
“那既然如此,我就……”
陳羽的話還沒說完,一個略帶顫抖,卻異常堅定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
“等等!陳羽老大,我……我還有問題想問一下她。”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惠惠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麵。
她那小小的身軀站得筆直,雙手緊緊地握著魔杖。
她沒有看任何人,一雙與逗之助如出一轍的紅寶石般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沃芭克。
那眼神中,混雜著緊張、期待,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孺慕之情。
“你……”
惠惠深吸一口氣,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沃芭克非常篤定地問道。
“你和逗之助的封印被解開的時候,旁邊是不是有一個女孩子?”
“年紀大概五六歲,也是……紅色的眼睛。”
麵對惠惠那充滿期盼的灼熱目光,沃芭克,臉上的表情卻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她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那份慌亂被迅速掩蓋。
那張沾染著少許塵土的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如潮水般退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毫無波瀾的漠然。
沃芭克迎著惠惠的視線,麵無表情地,一字一頓地開口。
“抱歉,我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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