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埃爾梅羅家族的書庫深處,韋伯·維爾維特正被成堆的書卷和羊皮紙所包圍。
終於,在一疊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親手書寫的筆記中,他找到了自己苦苦追尋的答案。
在肯尼斯老師看來,投影魔術的本質,是將根植於施術者內心的影像,通過魔力模擬成物質的術式。
其關鍵在於,想要將“內在世界”投射到“外在世界”,必須對“自我”與“他者”有著精準無誤的理解。
韋伯的思路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如果將這個理論延伸……通過某種魔術手段,像拍照一樣“擷取”某個時間點的自我認知,再將其“顯影”於現實……
就像是……將夢境世界中的一部分,泄露到了現實世界。
他現在的少年模樣,並非真正意義上的返老還童。
這隻是一個基於十年前的自己、被回憶所對映出的“投影”。
一個從他內在世界裏,不小心漏出來的虛影。
“果然是這樣……”
韋伯長籲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一種解開謎題的智性喜悅湧上心頭。
他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轉過頭,看到自己的內弟子格蕾正在一旁,默默地將被他為了查詢資料而弄得一團亂的書籍重新歸位。
少女的動作輕柔而專註,彷彿一抹安靜的灰色影子。
“格蕾,我們回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地穿過走廊,回到客廳。
門剛一推開,韋伯便看到了令他腳步一頓的畫麵——他的義妹萊妮絲,正與那位神秘的委託人陳羽握著手。
萊妮絲臉上掛著燦爛得有些晃眼的商業化笑容,而陳羽則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氣氛卻有種說不出的微妙。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韋伯的心臟
彷彿就像是兩隻偷腥的貓達成了合作一樣。
而自己,就是餐盤中的魚。
“萊妮絲,陳羽,你們……”他試探著開口,聲音因為不安而顯得有些乾澀,“你們談得怎麼樣了?”
萊妮絲優雅地鬆開手,轉過身,眼眸笑意盈盈地注視著自己的兄長。
那笑容看得韋伯心裏直發毛,彷彿一隻小惡魔正在盤算著如何享用它的祭品。
“啊,兄長大人,你回來得正好。”
她邁著小貓般輕快的步伐,幾步就來到韋伯身邊,動作自然又親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然後,她用一種雀躍的、彷彿在宣佈什麼天大喜訊的語調,高聲說道:
“談好了呀!一切都非常順利!”
“是、是嗎?那就好……”
韋伯下意識地鬆了口氣,但那股不祥的預感卻不減反增,在他的心底瘋狂敲打著警鐘。
果然,萊妮絲接下來的話,讓他如遭五雷轟頂。
她微微側過頭,用另一隻空著的手指著氣定神閑的陳羽,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有些刺眼,一字一句地對韋伯說道:
“我已經以十億美元的價格,把兄長你,完完整整地賣給這位陳羽先生了哦。”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位先生的專屬星奴了!這輩子,說不定下輩子都要勤勤懇懇地為他辦事了呢。”
“……哈?”
韋伯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被施了石化魔術。
就連一直跟在他身後,如同影子般安靜的格蕾,也猛地抬起了頭。
兜帽的陰影下,那雙灰綠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錯愕,緊緊地盯著萊妮絲那張笑靨如花的臉。
別說韋伯和格蕾了,就連始作俑者之一的陳羽,在聽到萊妮絲這番石破天驚的發言時,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差點沒維持住自己平靜淡然的高人形象。
專屬星奴?
這位埃爾梅羅的正統繼承人,這位看起來嬌俏可愛的貴族少女,腦子裏到底都在想些什麼東西?
都是黃色廢料嗎?
這玩笑開得也太離譜了。
看著所有人震驚的表情,萊妮絲終於忍不住,發出了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因惡作劇成功的愉悅而微微眯起了眼睛。
“隻是開個玩笑啦,兄長大人的表情真有趣。”
她鬆開韋伯的胳膊,輕描淡寫地解釋道:“不過,陳羽先生確實委託我們改造一項非常複雜的時間魔術,初始投入資金……有十個億美金呢。”
“十……十億?!”
韋伯剛剛從“被賣掉”的衝擊中緩過神來,立刻又被這個天文數字砸得頭暈目眩。
萊妮絲滿意地看著兄長再次震驚的模樣,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狡黠。
她上下打量著韋伯,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說起來,兄長大人有這麼一位出手闊綽、還願意投資我們埃爾梅羅學派的摯友,真是我們家族的榮幸啊。”
她話鋒一轉,語調裡充滿了不懷好意的煽動:“如此大恩大德,足以讓我們整個學派徹底擺脫債務的泥潭了。為了報答這份恩情,要不……兄長大人還是穿上女裝嫁過去吧?”
“你說什——”
“你看,這樣一來,我們和陳羽先生的關係就更加牢固了,簡直是親上加親。”萊妮絲完全無視韋伯的抗議,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如果是性別不合適的話,我可以去植物科托托關係,弄點效果很好的藥劑過來。把你徹底變成可愛的女孩子,這樣不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聽到萊妮絲越來越離譜的震撼發言,韋伯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反倒是他身後的格蕾,在聽到“變成可愛的女孩子”時,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某個荒唐的畫麵,臉頰瞬間升溫,連耳根都泛起了可疑的紅暈,連忙把兜帽又往下拉了拉。
“我誓死不從!”韋伯終於爆發了,他用盡全身力氣掙脫了萊妮絲的鉗製,滿臉通紅地怒吼道,“你們這群惡魔!別想打我的主意!”
吼完這一聲,他還在劇烈地喘著粗氣,胸膛不住地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知道啦,知道啦。這隻是一個提議而已,不用那麼大的反應。”
看著兄長這副彷彿要英勇就義的模樣,萊妮絲終於心滿意足地收起了攻勢。
她笑得像一隻偷吃了魚的小狐狸,揮了揮手,滿不在乎地說道:“隻是一個建議而已,不用這麼大的反應嘛。真是不解風情。”
“好了好了,玩笑就開到這裏。”
萊妮絲拍了拍手,將話題拉回正軌,臉上重新掛上了屬於埃爾梅羅當家的得體笑容。
“那麼,陳羽先生,關於那十億美金的定金,您打算什麼時候支付呢?我們需要提前進行資金的排程和專案的規劃。”
“現在就可以。”
陳羽的回答乾脆利落,讓萊妮絲和韋伯都愣了一下。
現在?
這裏可不是銀行,難道他準備現場開一張十億美金的支票嗎?
就算是支票,也需要時間去銀行兌現和周轉。
似乎是看穿了他們的疑惑,陳羽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這間裝飾華麗的客廳,開口問道:
“在此之前,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萊妮絲小姐,埃爾梅羅府邸的防禦結界,強度如何?”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兀,萊妮絲雖然不解,但還是挺起小小的胸膛,臉上充滿了身為魔術名門繼承人的驕傲。
“這個您盡可以放心。作為埃爾梅羅家族在時鐘塔的大本營,其防禦結界足以抵擋一流魔術師的輪番轟炸,即便是重型火炮,也無法短時間突破這裏的防禦。”
她自信滿滿地保證道,“安全方麵,絕對萬無一失。”
“是嗎?那就沒問題了。”
陳羽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
“看好了,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在萊妮絲、韋伯和格蕾三人不解的注視下,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伴隨著他心念一動,一隻造型精美的表麵鑲嵌著各色寶石的黃金聖杯,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看到這個杯子的瞬間,韋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當然認得這個東西!
就是這個杯子,在冬木市引發了第四次聖杯戰爭,也正是這個杯子,讓他的人生軌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韋伯的腦海中“轟”的一聲炸響!
他猛然想起了某件被他差點遺忘在記憶深處的、堪稱心理陰影的事情——聖杯曾經被汙染過。
即便是被凈化過,許願也帶點副作用。
當時,陳羽也是這樣,為了測試聖杯的能力著許下了一個願望——要一噸黃金。
其結果就是,聖杯真的實現他的願望了。
隻不過是以一種超乎所有人想像的、簡單粗暴到了極點的方式。
召喚一顆黃金組成的流星。
一想到那個畫麵,韋伯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住手!快住手啊啊啊啊——!!!”
在萊妮絲和格蕾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韋伯已經發出了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
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從沙發上彈射而起,不顧一切地朝著陳羽撲了過去,雙手死死地按住了陳羽那隻托著聖杯的手。
“你瘋了嗎?!這裏是時鐘塔!是倫敦市區啊!”
韋伯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顫抖著,他幾乎是帶著哭腔在咆哮:
“你要是真的在這裏變出十噸重的黃金砸下來,到時候,整個時鐘塔都會沸騰的!不,是全世界的魔術協會都會沸騰的!你想被十二君主聯手追殺嗎?!”
他的反應是如此激烈,以至於萊妮絲和格蕾都看呆了。
“冷靜點,韋伯。”陳羽隻好開口安撫道,“我隻是像萊妮絲一樣開了個玩笑。”
“能開這種玩笑嗎?!”
韋伯依舊不肯鬆手,他抬起頭,用一雙快要急哭的眼睛瞪著陳羽。
“錢的事情,我們可以從長計議!真的!可以分批次,用更隱蔽的方式!求你了!千萬不要在這裏用聖杯許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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