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失重感與空間扭曲之後,陳羽的腳掌終於踏上了堅實的地麵。
他又回到了冬木市。
畢竟散落在冬木市職階卡還沒收集齊,衛宮家傳的魔術研究還沒到手。
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陳羽伸手推開房門,門軸發出一聲熟悉的輕響。
玄關處一塵不染,地板光潔如新,顯然有人經常認真地打掃。
然而,當陳羽的目光穿過玄關,投向客廳時,他臉上那份歸來的平靜表情,瞬間凝固了。
客廳的正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張鋪著白布的長條桌。
那儼然是一副簡易靈堂的模樣。
而在那靈堂之上,最顯眼的位置,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張……他的黑白畫像。
畫像前,一個古樸的香爐裡還插著幾根燃了半截的線香。
裊裊的青煙盤旋上升,在空氣中帶出一縷悲傷的氣息。
供桌上,甚至還像模像樣地擺放著幾盤洗凈的水果和精緻的點心。
而在靈堂前,兩個熟悉的身影正跪坐在蒲團上。
他們的背影顯得無比肅穆,雙手合十,似乎在進行著某種沉痛的祭奠儀式。
衛宮士郎,以及,遠阪凜。
“……”
陳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一時間竟不知該在臉上擺出何種表情。
自己這才離開了多久?
算起來,連一個星期都不到。
怎麼一回來,就看見有人在給自己上供燒香?
“你們在做什麼?這是什麼新型惡作劇嗎?”
陳羽的聲音不大,卻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在衛宮士郎和遠阪凜的耳邊。
兩人渾身猛地一僵,動作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帶著一種見了鬼般的驚悚,轉過頭來。
當看清門口站著的那張與靈堂遺像一模一樣的臉時,兩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啊啊啊啊啊——!”
首先崩潰的是衛宮士郎,他發出一聲堪稱淒厲的尖叫,整個人從蒲團上彈了起來。
他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彷彿身後有什麼看不見的猛獸在追趕。
就連紅寶石魔杖也嚇得從他的褲兜裡蹦了出來,在地上驚慌地彈跳著。
“鬼、鬼、鬼啊!”
而一向以冷靜優雅著稱的魔道大小姐遠阪凜,此刻的表現也絲毫不見從容。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沒有一絲血色,嘴唇控製不住地哆嗦著。
她下意識地從口袋裏摸索著應急的寶石,卻因為手指劇烈的顫抖,好幾次都險些沒能抓住。
“你……你不要過來!”
遠阪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色厲內荏地喊道。
“你……你已經死了!”
“死人就乖乖成佛好了,不要再回來打擾活人的生活了!”
看著兩人這副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模樣,陳羽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下一秒,他便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留在這裏,用以保護衛宮士郎和伊莉雅等人的分身,其魔力連結,已經徹底斷絕了。
消失了。
“原來如此。”
陳羽閉上眼睛,意識瞬間沉入自己的精神之海,開始同步那具分身消散前留下的最後一段記憶。
龐雜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帶來了分身最後的經歷。
記憶的畫麵,從一場令人頭疼的空戰開始。
紫袍的魔女美狄亞優雅地懸浮在鏡麵界的夜空,神代魔術的光彈如流星雨般密集落下,在地麵炸開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遠阪凜和露維亞在地麵上狼狽地躲閃,一邊構築著防禦魔術,一邊氣急敗壞地對著衛宮士郎和美遊大吼,試圖教他們用萬花筒之杖飛行。
然而,衛宮士郎一臉固執,嘴裏唸叨著“不不不,人類怎麼可能在天上飛”,美遊也麵露難色,顯然同樣無法接受這個概念。
於是在敗退後,暴躁的遠阪凜以特訓為由一腳將衛宮士郎從冬木大橋的欄杆上踹了下去,而另一邊的露維亞則更勝一籌,直接讓美遊從盤旋的直升機上一躍而下。
伴隨著兩聲淒厲的尖叫,兩人筆直地墜落,最終在快要拍在水麵和地麵上時,才靠著魔杖的自動防禦功能保住了小命。
折騰了半天,飛行依舊沒學會。
反倒是衛宮士郎在一次情急之下,將魔力實體化,在腳下投影出一塊方磚,堪堪踩住卸力。
這個無心之舉,卻成了破局的關鍵。
他們笨拙地模仿著,學會了在腳下連續生成魔力磚塊,以一種滑稽卻有效的階梯式跳躍,獲得了在空中移動的能力。
第二天,當美狄亞再次麵對這群“不會飛”的人類時,衛官士郎和美遊便以出其不意的Z字形軌跡從兩個方向躍向高空,投影的箭矢與魔力的光束交錯成網,終於將這位滯空優勢巨大的神代魔女擊落。
接下來對戰Assassin的記憶則短暫許多。
Assassin所在的鏡麵界是在一片森林裏,無數戴著骷髏麵具的身影從樹叢的陰影中湧出,冰冷的短刀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寒芒,無聲地包圍了四人。
雖然哈森分身眾多,而且武器塗有毒素。
但這些分身個體實力孱弱,在夢幻召喚了英靈力量的衛宮士郎和美遊麵前,如同秋風掃落葉。
一場乾淨利落的清剿後,Assassin的卡片被順利回收。
兩戰兩捷,給了衛宮士郎和美遊極大的鼓舞。
然而,勝利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從第四個鏡麵界開始,從者的實力產生了質的變化。
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一向自信的遠阪凜和露維亞都臉色煞白。
在他們麵前,身著黑紅色騎士甲冑的少女靜靜佇立。
猙獰的麵具遮蔽了她的容顏,唯有那雙金色的眼眸,冰冷得不似活物,漠然地注視著眼前的“獵物”。
她手中那柄被黑暗完全浸染的聖劍,正發出不祥的嗡鳴,彷彿在渴望著鮮血。
戰鬥瞬間爆發,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碾壓。
衛宮士郎投影出的幻想崩壞,在接觸到對方的剎那便被漆黑的劍風絞成碎片。
遠阪凜和露維亞引以為傲的A級寶石魔術,轟擊在對方的鎧甲上,連一絲白痕都無法留下。
美遊夢幻召喚Lancer後的全力攻擊,也被對方隨意一劍盪開,巨大的反震力讓她幾欲吐血。
那已經不是技巧或戰術能夠彌補的差距,而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製。
記憶的畫麵開始劇烈晃動,混雜著四人粗重的喘息與壓抑的絕望。
他們的魔力已近枯竭,渾身是傷,而對麵的騎士王,連鎧甲都未曾淩亂分毫。
她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漆黑聖劍,粘稠如墨的龐大魔力瘋狂匯聚,在劍尖形成一道連線天地的光柱預兆。
“Excalibur——!”
伴隨著冰冷無情的宣告,化作一道吞噬萬物的黑暗洪流,朝著已經連站立都困難的四人席捲而來。
死亡的陰影化為實質,冰冷地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
一直靜立在後方,彷彿隻是個旁觀者的陳羽分身,動了。
沒有絲毫猶豫,他的身影如同一道幻影,瞬間出現在了所有人身前,直麵那道毀滅的光炮。
分身沒有本體那般繁多的BUFf加成,也沒有強大的寶具,他甚至連一件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他緩緩抬起雙手,做出了唯一能做,也是必須做的事。
將體內所有魔力,用來維持鐵甲咒,來為眾人爭取撤離的時間。
記憶的最後,是震耳欲聾、足以撕裂耳膜的轟鳴。
分身的視野被無盡的黑色光芒徹底吞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屏障在接觸的瞬間就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但終究是撐住了那致命的一瞬。
透過光芒的縫隙,他看到衛宮士郎等人被狂暴的衝擊波遠遠掀飛,雖然狼狽,但活了下來。
這就夠了。
分身原本還期待著衛宮士郎能在最後關頭爆種,提前開啟無限劍製,沒想到那小子還是沒能突破極限。
賭錯了啊……
隨著這個念頭閃過,分身的意識與身體一起,連同那破碎的屏障,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金色光點,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
什麼,都沒有留下。
“唉……”
同步完所有記憶,陳羽緩緩睜開眼,發出了一聲混雜著無奈與疲憊的嘆息。
“真會給我添麻煩啊,那個笨蛋。”
他口中雖是抱怨,語氣裡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讚許。
不愧是自己的分身,在關鍵時刻,還挺英勇果決的。
隻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就在不久前,在另一個世界裏,自己手持誓約勝利之劍把鬼舞辻無慘砍成人棍。
結果一回來,自己的分身被另一把漆黑的誓約勝利之劍給正麵轟殺至渣。
這種微妙的現世報感覺,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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