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哢哢!”
絲線猛地收緊,深深地勒進了那些隊士的皮肉之中。
被操控的劍士們發出了更加痛苦的哀嚎,他們的動作陡然變得淩厲而致命。
“噗嗤!”
一名隊士的刀,毫無花哨地刺穿了對麵同伴的心臟。
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他看著同伴圓睜的雙眼,自己的眼中也流下了血淚。
“不……不要……”
他想嘶吼,想掙紮,但身體卻隻是機械地抽出日輪刀,轉向了下一個目標。
自相殘殺的效率,在這一刻被提升到了極致。
“吼!!!”
伴隨著一聲沉悶而暴虐的嘶吼,一個龐然大物從林中猛衝而出。
那是一個體型巨大如小山,長著蜘蛛麵孔的怪物——蜘蛛鬼“父親”。
他同樣聽到了累的命令,粗壯的臂膀橫掃而出,帶著千鈞之力,瞬間就將兩名躲閃不及的鬼殺隊士砸成了肉泥。
他的攻擊簡單而粗暴,充滿了純粹的破壞力。
“嘻嘻嘻……”
另一側的樹冠上,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
蜘蛛鬼“姐姐”倒掛在蛛絲上,白色的長發垂下,她朝著一名正在勉力支撐的隊士,吐出了一個白色的絲囊。
絲囊在空中迅速漲大,精準地將那名隊士籠罩。
“啊!這是什麼!好痛!我的身體……在融化……”
絲囊內,強酸性的液體迅速腐蝕著隊士的身體和隊服,淒厲的慘叫很快就戛然而止。
整個“家庭”都在累的命令下,變得更加賣力。
殺戮的效率,高得驚人。
不過短短片刻,那十幾名闖入山中的鬼殺隊劍士,便已盡數倒在了血泊之中,再無一絲聲息。
山林,重新恢復了死寂。
隻有濃鬱的血腥味,在不斷地擴散。
蜘蛛鬼“母親”緩緩放下手臂,身體依舊在輕微地發抖。
她完成了任務,但心中的恐懼卻絲毫沒有減少。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累所在的方向,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黑暗的森林深處,那個名為累的少年,緩緩從一塊岩石上站起身。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和服,上麵點綴著蛛網般的圖案,銀白色的短髮下,是一張俊秀卻毫無表情的臉。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死的不是十幾個人,而隻是十幾隻蟲子。
“太慢了,媽媽。你的速度太慢了。”
他輕聲開口,聲音依舊冰冷。
蜘蛛鬼“母親”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你對‘羈絆’的理解,還是這麼的膚淺。”
累一步一步,緩緩地從黑暗中走出,月光照亮了他臉上的紅色圓點刺青,顯得格外妖異。
“爸爸扮演著爸爸,姐姐扮演著姐姐,而媽媽你……”
他停在了蜘蛛鬼“母親”的麵前,抬起頭,那雙刻著“下伍”字樣的眼眸,冷漠地注視著她。
“似乎還沒有融入母親的角色中,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那些不遵守我定下規矩的鬼的下場,你也是知道的……”
“請再給我一段時間,我……我已經儘力理解母親的含義了!”
蜘蛛鬼“母親”驚慌地辯解。
蜘蛛鬼“母親”,如果不是意外變成了鬼,自己也不過隻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而已。
根本不是很理解什麼是母親。
但是……如果扮演的不像的話,那是會被懲罰的。
一旦家族有人不遵從累的命令或犯錯,就會遭到懲罰,甚至是剝奪智慧、被吊起來受到日光消滅。
累沒有理會她的辯解,隻是伸出小小的手,無數堅韌的絲線從他的指尖彈出。
“看來,你需要再被‘爸爸’‘提醒’一下,身為‘媽媽’的職責。”
“不……不要!求求你!累!不要!!!”
蜘蛛鬼“母親”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長期遭受“蜘蛛父親”的家暴與累的言語威脅,使得她一直活在恐懼的深淵裏。
明明是為了逃脫鬼殺隊的討伐才躲進這座那田蜘蛛山。
明明是聽說這裏的鬼,互相扶持就像家人一樣。
但……為什麼,家人之間怎麼會這樣相處。
這根本不是家人……
但她不敢這樣說出來,一個字也不敢。
隻能苦苦地哀求著,希望換來一絲憐憫。
然而,她的哀求,換來的隻是累更加冰冷的眼神。
“我告訴過你,父親有父親的責任,母親有母親的責任。”
“哥哥姐姐要保護弟弟妹妹,父親懲罰無用的妻子,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就在這時,累的動作忽然一頓。
他抬起頭,望向了山林入口的方向。
“看來又有一群來妨礙我們一家平靜的生活了。”
他收回了即將勒緊的絲線,語氣中聽不出一絲喜怒。
“媽媽,你再次表現的時候到了……你會馬上殺死他們的,對嗎?”
“是……是的……”
鬼蜘蛛“母親”顫抖地回應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被新的恐懼所取代。
……
那田蜘蛛山,月色如霜,靜謐得有些過分。
陳羽踏入山林的瞬間,就察覺到了這股異樣的死寂。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混合著血腥與腐朽的甜膩氣味,令人作嘔。
他順著被踩踏出的小逕往裡走,腳下的枯葉發出輕微的碎裂聲,在這片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沒走多遠,一片小小的空地出現在眼前。
空地之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六具身穿黑色製服的屍體,看樣式,正是鬼殺隊的隊服。他們的死狀淒慘,肢體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在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而在屍體中間,一個紮著單馬尾的女性隊員正背對著他,單膝跪地,用手中的日輪刀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渾身顫抖,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林間清晰可聞。
陳羽的腳步聲驚動了她。
“誰?!”
她猛地回頭,那張沾滿塵土與淚痕的臉上,一雙眼睛寫滿了驚恐與慌張。
當看清陳羽並非麵目可憎的鬼,身上也沒有穿著鬼殺隊的製服時,她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那份緊繃的警惕瞬間垮塌,轉為一種更深沉的絕望。
她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可笑的事情,嘴角咧開,發出一陣乾澀而悲涼的笑聲。
“嗬嗬……嗬嗬嗬……沒想到,這裏居然還會有……不帶劍的普通人過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陳羽沒有說話,隻是邁開腳步,朝著她緩緩走去。
“站住!”看到陳羽靠近,女隊員的反應卻異常激烈,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但這份恐懼似乎並非針對陳羽,而是針對她自己。
“這座山很危險!你快點離開這裏!趕緊走!”她揮舞著手臂,想要驅趕陳羽,動作卻顯得那麼無力,“不然……不然我會把你殺死的!”
晶瑩的淚珠從她崩潰的眼眶中滾落,劃過臉上的汙漬,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跡。
“求求你了……快走啊……”
陳羽的腳步沒有停下,他隻是平靜地注視著這個已經瀕臨崩潰的女孩。
她的身上,纏繞著幾不可見的纖細絲線,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森林深處。
“說起來,用這把劍殺鬼,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他旁若無人地輕聲自語,右手在身側的虛空中輕輕一握。
金色的波紋如水麵漣漪般蕩漾開來,一柄散發著神聖光輝的黃金之劍,緩緩從波紋的中心浮現,被他握在手中。
這把劍的造型與鬼殺隊所用的日輪刀截然不同,劍身華美而莊嚴,流淌著彷彿來自神話時代的輝光。
它並非凡鐵,而是為了打倒企圖毀滅星辰的外敵所鑄造的星之聖劍,是能擊退幾乎一切邪惡的黃金之刃。
然而,眼前這位瀕臨崩潰的女隊員根本沒有注意到陳羽取劍的方式。
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絕望與恐懼之中,苦苦地哀求著。
“求求你,快點走啊!我已經控製不了自己了,我不想……我不想再殺人了!!!”
她的話音未落,身體便猛地一僵。
遠在暗處的蜘蛛鬼“母親”,可不管新來的入侵者究竟是什麼身份。
在累的命令下,她唯一的念頭就是殺死所有踏入這座山的人,否則等待她的,將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懲罰。
“殺了他……”
冰冷的命令順著絲線傳來。
女隊員的身體立刻被無形的絲線強行拉起,以一種完全違揹人體構造的姿勢,僵硬地舉起了手中的日輪刀。
她的臉上滿是淚水,眼神裡充滿了抗拒與痛苦,但身體卻不受控製地朝著陳羽沖了過來。
傀儡,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揮刀斬下。
“這是受蜘蛛線操控了嗎……”
陳羽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看著那把在自己眼前不斷放大的日輪刀,以及女隊員身上那些幾乎透明的絲線,他手中的聖劍隨意地向前一揮。
動作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在拂去眼前的塵埃。
一道金色的劍光一閃而過。
“唰!”
清脆的響聲中,所有纏繞在女隊員身上的堅韌絲線,應聲而斷。
蜘蛛鬼“母親”的血鬼術,是通過將米粒大小的微型蜘蛛附著在目標的身體或衣物上,再通過這些小蜘蛛吐出的絲線,將被附著者變成無法反抗的傀儡。
尋常的刀劍,即便能斬斷絲線,隻要那些微型蜘蛛還在,絲線便會立刻再生,傀儡狀態根本無法解除。
但陳羽手中的,是星之聖劍。
聖劍自帶“斬斷罪惡”的傳說屬性,對一切邪穢之物都有著絕對的特攻加成。
那一道看似隨意的金色劍光,其產生的神聖餘波,就已經將附著在女隊員身上的所有微型蜘蛛瞬間凈化,徹底抹去了它們的存在。
失去了絲線的操控,女隊員的身體立刻失去了所有支撐,軟軟地向前倒了下去。
陳羽伸出另一隻手,在她摔倒在地前,輕輕扶住了她的肩膀。
“已經……沒事了。”
女隊員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雖然在之前的戰鬥和被操控的過程中,她全身多處骨折,身體早已到達極限,但此刻,她的臉上卻流露出發自內心的喜悅。
“得救了……我……得救了……”
她喜極而泣,聲音微弱卻充滿了感激。
與此同時,森林深處。
隱藏在樹冠之中的蜘蛛鬼“母親”,感受著自己與傀儡之間的聯絡被瞬間切斷,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全身。
她透過蛛網的縫隙,看到了那個男人手中散發著神聖光輝的金色長劍。
那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為什麼隻是輕輕一揮,就徹底破除了我的血鬼術?
她無法理解。
但她知道,自己失敗了。
而失敗,就意味著懲罰。
一想到累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一想到“丈夫”那不留情的懲罰,她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
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不……不行……不能失敗……”
她慘白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瘋狂。
“嗚嗚嗚!!死吧!死吧!趕緊給我死吧!不然我可要倒大黴了!!!”
她發瘋似的尖叫著,雙手十指瘋狂舞動,將自己操控的所有絲線都調動了起來。
隨著她的操控,沙沙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的叢林中響起。
一個,兩個,三個,十幾個……
數十名同樣身穿著鬼殺隊製服的隊員,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們的動作僵硬而詭異,每個人的身上都連著密密麻麻的絲線,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將陳羽和他身邊的女隊員團團包圍。
這些被操控的隊員,臉上還保留著死前的痛苦與絕望,口中則無意識地發出了令人心碎的呻吟與請求。
“殺了我們吧……”
一個年輕的隊員,他的雙臂被折斷,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隻有手中的刀被絲線提著。
“手腳……手腳都被折斷了……”
另一個隊員的腿以一個恐怖的角度彎曲著,每走一步,臉上都因為劇痛而扭曲。
“內臟……也被刺穿了……”
“每一次動彈……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們……我們已經沒救了……”
“拜託了……給我們一個痛快吧……”
他們一邊發出痛苦的哀求,一邊在絲線的操控下,舉起手中的日輪刀,從四麵八方,一同砍向了包圍圈中心的陳羽。
刀鋒交錯,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而被救下的那名女隊員,看到這一幕,看到自己曾經的同伴變成這副模樣,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被更大的絕望所吞噬。
“不……大家……”
陳羽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那不是凝重,也不是畏懼,而是一抹冰冷的殺意。
他沒有理會那些砍向自己的刀刃,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森林深處,那個操縱著一切的罪魁禍首。
“真是……令人不快。”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麵對著從四麵八方同時襲來的數十把利刃,陳羽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鏘!鏘!鏘!鏘!鏘!”
一連串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在林間驟然響起,又在瞬間歸於平靜。
隻見陳羽依舊站在原地,彷彿從未移動過。
而那些沖向他的鬼殺隊隊員們,則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般,紛紛軟倒在地,他們身上的絲線,連同那些微小的蜘蛛,已然在剛才那剎那的劍光中,被盡數凈化。
一劍,解救數十人。
做完這一切,陳羽的身影再次從原地消失。
他沒有絲毫停頓,化作一道無法用視覺鎖定的幻影,朝著蜘蛛鬼“母親”所在的方向,飛速掠去。
沿途的樹木在他捲起的狂風下劇烈搖晃,地麵上的枯葉被盡數捲上半空。
那股無可匹敵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海嘯,向著蜘蛛鬼“母親”迎麵撲來!
“好……好快!”
蜘蛛鬼“母親”的瞳孔急劇收縮,她甚至看不清對方的身影,隻能感覺到一個恐怖的存在正在以無法理解的速度逼近自己!
恐懼之下,她下意識地想要派出自己最強大的傀儡——那個由一具無頭鬼的屍體製成的怪物。
那是她最後的底牌,也是她最強的戰力。
然而,她的念頭剛剛升起,那個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陳羽停在了她藏身的巨大蛛網之下,緩緩抬起頭。
他手中的黃金聖劍,在此刻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柔和的神聖之光,而是變得如同太陽般熾熱、耀眼,驅散了這片森林中所有的陰暗與寒冷。
蜘蛛鬼“母親”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她忘記了恐懼,忘記了逃跑,甚至忘記了自己即將麵臨的死亡。
她隻是獃獃地,仰望著那個人,和他手中那柄如同太陽般耀眼的聖劍。
在那極致的光與熱之中,她彷彿看到了自己還是人類時的遙遠記憶。
還是一個十三四歲少女的自己,在某個晴朗的午後,躺在庭院的草地上,感受著陽光溫暖地灑在身上的感覺。
那是……多麼溫暖,多麼令人懷唸的……
“這……是……”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聲音。
“太陽啊……”
話音未落,神聖的光芒便將她徹底吞噬。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
在聖劍的光輝照耀下,蜘蛛鬼“母親”那由罪惡與恐懼構築的身體,連同她所有的悲傷與痛苦,都在一瞬間,化作了飛灰,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