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愛麗絲殿下搬出了國王陛下,克萊兒緊繃的神情微微一鬆。
如果國王陛下的命令,即便再怎麼不願,也是無法拒絕的。
而且,由國王陛下親自來決定此事,也確實比她們在這裏爭執要穩妥得多。
她緊握劍柄的手指緩緩鬆開,但臉上的警惕之色卻並未完全消退。
“既然公主殿下如此說,我……我自當遵從。”
克萊兒微微躬身,語氣依舊有些生硬,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
她複雜的目光在陳羽和愛麗絲之間來回掃視,心中依然充滿了疑慮和不安。
隻是,愛麗絲殿下的說辭,讓她暫時按捺下了所有的衝動。
空氣中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緩,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既然關於異世界這件“正事”暫告一段落,愛麗絲公主的好奇心,便再次活躍起來。
她烏溜溜的眼珠一轉,像隻發現了新奇玩具的小貓,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房間角落裏。
那裏,一個身影從剛才開始就竭力蜷縮,試圖將自己融入牆壁的陰影之中。
“咦?”愛麗絲歪了歪小腦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帶著一絲純然的好奇。
“陳羽哥哥,你還沒告訴我,這位帥氣的小哥哥是誰呀?他怎麼也在陳羽哥哥的房間裏呢?”
她眨著純真的大眼睛,目光在那個陌生身影和陳羽之間來回逡巡,小腦袋瓜裡似乎在猜測兩人的關係。
被愛麗絲點名的瞬間,角落裏的克裡斯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冰水澆透。
她那雙原本就有些躲閃的眸子,此刻更是充滿了驚惶,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完了!
她心中警鈴大作,彷彿聽到了命運的嘲弄。
這位看起來天真無邪、不諳世事的公主殿下,怎麼現在偏偏就注意到自己了!
自己明明已經很努力地降低存在感了啊!
克裡斯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粗糙的布料被她揉捏得變了形,手心瞬間被冷汗浸濕。
粘膩的感覺讓她更加慌亂。
“我……”
克裡斯喉嚨發乾,像是被沙子磨過一般,剛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解釋?
如何解釋自己一個“陌生男子”深更半夜出現在公主行宮的客房裏?
而且還是在公主殿下和她的貼身騎士進來之前就已經在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陳羽,眼神中充滿了十萬火急的懇求,幾乎快要具現化成“救命”兩個大字。
救命啊!陳羽老大!
這要是被捅出去,說自己潛入公主行宮,意圖偷盜……
克裡斯幾乎可以預見自己被丟進王國大牢,麵對那些凶神惡煞的獄卒,嚴刑拷打。
那種不死也要脫層皮的悲慘下場,光是想想就讓她不寒而慄。
她可不想體驗一下王國監獄的“熱情好客”。
陳羽接收到克裡斯那幾乎快要哭出來的求救訊號,心中也是有些好笑。
克裡斯這傢夥,不愧是達克妮斯的閨蜜,跟達克妮斯一樣,也是個問題兒童。
明明都膽子大到來公主殿下的行宮偷竊了。
現在倒好,知道害怕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安安分分待著不好嗎?非要來行宮偷什麼神器。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克裡斯,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後轉向愛麗絲,臉上露出一貫溫和的笑容,如同春風拂麵。
“哦,這位啊,”陳羽語氣輕鬆地開口,彷彿在介紹一位再普通不過的朋友。
“這位是克裡斯,是我和達克妮斯在冒險時認識的好友。”
他頓了頓,不著痕跡地補充道:“下午的時候,給我傳信說他一直對王公貴族們的生活感到很好奇,聽說我現在住進了公主殿下的行宮,便央求我帶他進來住一晚,感受一下王城的繁華和貴族的氣派。抱歉,由於克裡斯隻打算在這裏住一晚上就離開,而且當時天色也不早了,所以忘記報備了。”
陳羽並沒有戳穿克裡斯是女孩的身份,順便還拉上了達克妮斯來當擋箭牌,增加說服力。
反正也沒說錯,克裡斯確實是達克妮斯的好友,還是閨蜜級別的好友。
至於“感受王城繁華”這種說法,雖然牽強,但總比暴露盜賊身份要好。
愛麗絲公主冰雪聰明,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忽閃著。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角落裏那個低著頭、恨不得鑽進地縫的“克裡斯哥哥”。
對方那瘦弱的身板,以及略顯侷促不安的神態,確實也不太像什麼危險人物。
隻是眼神中依舊帶著幾分好奇。
“原來是這樣啊,既然是陳羽哥哥和達克妮斯的朋友,那就一定不是什麼壞人了。”
她點了點頭,露出瞭然的表情。
“報不報備也不是什麼大事,陳羽哥哥,天色也不早了,我和克萊兒就先行告退了。”
愛麗絲說著,便拉了拉克萊兒的衣袖,示意她跟自己離開房間。
房門“哢噠”一聲被輕輕關上。
門外,走廊的光線略顯昏暗。
愛麗絲立刻鬆開了拉著克萊兒的手,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向克萊兒詢問:“克萊兒,你說……那個克裡斯和陳羽哥哥是什麼關係呀?他和陳羽哥哥真的是朋友關係嗎?”
雖然看在陳羽哥哥的麵子上沒有深究,但愛麗絲小公主的好奇心顯然沒有因為陳羽的解釋而完全消散。
克萊兒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困惑。
“公主殿下,我並不知道那位克裡斯與陳羽閣下的關係。”
克萊兒摸了摸額頭,回想起公主殿下推門導致的自己慌不擇路鑽入床下,結果與克裡斯的額頭撞相撞,現在有些隱隱作痛。
於是說道:“不過,在您推門進來,我情急之下躲到床底下之前,那位克裡斯……就已經在床底下了。”
“誒?!”愛麗絲聽完後,眼睛倏地睜大了,小嘴也微微張開,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那豈不是說……
在克萊兒來找陳羽哥哥畫畫像之前,之前兩人就已經共處一室了?
她想起冒險者公會提供的情報中陳羽所在的那個冒險者小隊,隊伍裡明明有阿庫婭、惠惠、達克妮斯三位風格各異的美女。
但陳羽卻一直沒有什麼花邊新聞傳出來,反而情報中說陳羽哥哥對那個一直有花邊新聞的佐藤和真十分看重。
再加上今天在房間裏所見,以及克萊兒提供的新線索……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愛麗絲的小腦袋裏逐漸成形。
難道……陳羽哥哥他……喜歡的是男生?
所以才會對隊伍裡的美女視若無睹,反而跟一個“男性好友”在房間裏廝混?
愛麗絲像是開啟了新世紀的大門。
越是思考越是覺得這個可能性非常大!
然後朝著克萊兒小聲詢問道:“克萊兒姐姐,你說,陳羽哥哥會不會是喜歡漂亮的男生啊?”
克萊兒聽到“陳羽喜歡漂亮的男生”幾字,再聯想到之前陳羽變身後的“吉爾伽美什”形態。
那金光閃閃的身影,宛如天神下凡,充滿了令人敬畏的王者氣質與深不可測的強大。
與之相對的,則是那個銀髮垂肩、身形略顯單薄,五官卻精緻得如同畫中仙人的美少年克裡斯。
一個霸道強勢,光芒萬丈,宛如烈陽般耀眼;一個柔弱纖細,惹人憐愛,彷彿月華般清冷。
朦朧的月光透過窗欞,悄然灑落在昏暗的房間之內,輕柔地映照著那張寬大而柔軟的床鋪。
他們在那曖昧的光影下緊緊地相擁在一起,臉頰廝磨,鼻尖輕觸,親密無間,上演一幅幾乎要溢位令人臉紅心跳的甜蜜溫馨的畫麵……
“噗——!”
一股溫熱的液體猛地從克萊兒的鼻腔中噴湧而出。
鮮紅的鼻血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染紅了她胸前的衣襟。
克萊兒隻覺得眼前金星亂冒,腦袋一陣眩暈。
她下意識地捂住鼻子,但鼻血依舊從指縫中不斷湧出。
“克萊兒姐姐!你鼻子這是怎麼了?!”
愛麗絲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變故嚇得花容失色,看著克萊兒那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卻又被鼻血染得狼狽不堪的臉龐,頓時慌了手腳,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也完全顧不上去深究陳羽哥哥那令人震驚不已的特殊取向問題了,此刻滿心隻剩下對克萊兒安危的焦灼與擔憂。
畢竟是從小陪伴自己長大的夥伴,在愛麗絲眼中,克萊兒就如同姐姐一樣。
“我們現在去蕾茵姐姐的房間!”
愛麗絲急切地喊道,清脆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微微顫抖著,“讓蕾茵姐姐用治療魔法來給你止血,你這看起來出血量超大的,需要馬上治療才行!”
她不由分說地一把抓起克萊兒那有些冰涼的手臂,也顧不上對方是否還能站得穩,便拉著她朝著行宮內另一位教育專員兼貼身護衛蕾茵的寢室方向快步跑去。
寂靜幽深的走廊上,隻留下兩串由近及遠、又倉惶遠去的急促腳步聲,以及地麵上點點逐漸凝固的暗紅色血跡,訴說著方纔的謬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