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也非全知,女媧理應無從察覺纔對。
可眼前這場突如其來的賜婚,卻讓準提心中那點篤定動搖起來。
接引聖人忽然輕歎一聲,搖了搖頭:
“依我看,未必如此。”
“你我二人合力遮掩的天機,縱使女媧神通再玄妙,也難窺破虛實。
若她當真知曉內情,又怎會派遣軒轅墳那三隻妖孽前往朝歌,攪亂殷商國運?”
他頓了頓,眼中浮起更深困惑:
“蹊蹺之處在於——既已遣妖禍世,為何又令座下金寧親赴人間,嫁入大商後宮?”
此事處處透著反常。
尤其是殷商國運近來非但未衰,反而隱隱有重振之勢,更叫他們捉摸不透。
但有一點,兩位聖人心中雪亮:
無論女媧此舉藏著何等深意,大商王朝,絕不能再延續下去了。
須知當今大商人皇,所承乃是九九至尊的命格。
老子雖掌人教,卻不可對人皇直接出手。
他們謀劃的,是借女媧之手斬斷人皇之位。
一旦人族不再擁有人皇,此後所有首領皆改稱天子。
所謂天子,便是承天命而掌權柄。
如此一來,人族聖母女媧的地位便不再如從前顯赫。
冊立人皇的權柄已從她手中流失。
這正是各方早先達成的約定。
若這權柄仍歸於女媧,無論是東土的人教、闡教,還是西方的教門,皆難分得足夠的氣運。
這場交易在暗處悄然落定。
誰知中途竟生變故。
此刻接引與準提兩位聖人聯手推演天機。
奈何大劫已至,天地間氣運紊亂,天機混沌。
何況他們要測算的乃是當今人皇,此等命格豈是輕易可窺?
二人隻覺眼前迷霧重重,彷彿一切線索皆被無形之手掐斷。
推演許久,仍無半分收穫。
若非聖人修為深厚,這般強窺天機,恐怕早已道基受損。
心中焦躁漸生之時,金鼇島碧遊宮內,通天教主緩緩睜眼。
他心中明澈:此番天地殺劫,終究要在幾大教派間見分曉。
人族,不過是被捲入洪流的塵埃。
闡教與人教聯手之勢,他已看得分明。
如今薑子牙領眾人赴西岐,昔日闖入朝歌後宮時,不過是個道行淺薄之輩。
在通天教主看來,截教門下勝過薑子牙者不知凡幾。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微末的對手,竟讓元始天尊不惜代價暗中扶持。
這令他心生疑竇。
遂以薑子牙為引推算天機,雖未得全貌,卻也窺見一線 ** ——此人絕非尋常。
封神之劫將至,通天教主立於碧遊宮深處,衣袂無風自動。
他深知此番天地殺劫之中,自己門下那些與大商血脈相連的 ** ,註定難以脫身。
六百載成湯氣數將儘,本是天命所歸,那些性情剛烈、重情重義的徒眾,又怎會袖手旁觀?每思及此,教主眉間便凝起一道揮之不去的鬱結。
他早已暗中傳遞警訊,奈何劫氣迷心,諸 ** 並未全然領會。
如今朝歌城上空那一道本已黯淡的王朝氣運,竟隱隱泛起迴光返照般的金芒,倒叫他沉寂的道心微微一動。
莫非……真是媧皇宮那一位動了心思?
截教萬仙來朝,神通法寶不計其數,唯獨鎮不住那縹緲無常的氣運長河。
若女媧當真願出手維繫殷商一線生機,或許,他座下幾名真傳,還能有一線避開劫灰的機緣。
通天抬起眼眸,目光彷彿穿透三十三重天,落向那處雲霞繚繞的聖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