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凝視著銅鏡中的麵容,指尖觸及臉頰的溫熱,一段詩句悄然浮現在記憶深處。
“鳳鸞寶帳景非常,儘是泥金巧樣妝,曲曲遠山飛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帶雨爭嬌豔,芍藥籠煙騁媚妝,但得妖嬈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
那正是數日前他在女媧宮祭拜時,信手題下的詩篇。
是的,他已然置身於另一個時空。
他成為了帝辛,恰是題詩之後的第二日。
經過這幾日的沉靜,他雖接受了眼前的現實,心底卻仍暗流湧動。
“二十八年?”
“難道真要沉溺於酒色,在奢靡中耗儘這二十八年?”
想起帝辛最終的結局,即便身為穿越者,他也不禁脊背生寒。
他還年輕,尚有漫長歲月可供揮霍,怎能就此早逝?
不甘如潮水般翻湧。
身為來自遙遠時代的青年,他豈能坐以待斃,甘願淪為那些至高存在博弈的棋子?
女媧宮題詩,本為讚頌女神姿容,卻被視為 ** 。
若非大商國運尚盛,若非紫微星輝仍護佑其身,恐怕他早已湮滅於神怒之下,又何須派遣軒轅墳三妖前來惑亂君心?
他側首望向榻上安睡的薑皇後。
心底悄然升起疑慮:未來當真會在蘇妲己的讒言中,廢去她的後位,甚至剜去她的雙目嗎?
將紛亂思緒逐一理清之後,林柏驟然明瞭——
這一切皆是精心織就的羅網。
仙劫將至,那些淩駕雲霄的存在不願在天界掀起戰火,亦不願屈從天道既定的軌跡,於是便將烽煙引向人間。
七載光陰流轉,社稷安穩,四時和順。
王朝的根基日益深厚,怎會如那些暗流中的私語所言,竟有傾頹之兆?
更令林柏不解的是,師從截教、身為三代真傳的聞仲,竟因北海七十二路諸侯之亂被調離朝歌。
若非如此,後來種種變故或許根本無從發生。
一切皆由此而起。
倘若聞仲仍在都城,那隻潛藏的狐妖,又豈能輕易附上蘇妲己的身?
隻怕早已被他一眼識破。
“調虎離山——”
林柏一拳砸在案上,木紋震顫。
原來步步皆是算計,彷彿有隻看不見的手,正將商朝緩緩推往深淵。
必須在蘇護送女入宮之前,將聞仲召回。
他心中急轉,卻知北海亂局背後妖族隱現,朝中除聞仲外,無人可鎮。
武成王黃飛虎雖勇,麵對妖術詭譎,終究力有未逮。
“大王……”
輕柔的呼喚忽從榻邊傳來。
薑皇後自睡夢中驚醒,見林柏獨坐怔忡,連衣衫也未披,便赤足疾步上前,溫聲相詢。
她音色如泉,氣度雍容,確有一國母之風。
而玉骨冰肌,豐姿綽約,更是世間罕有。
林柏喉結微動,晨光熹微裡,某種熾熱的衝動難以按捺。
薑皇後迎上他那灼灼目光,頰邊浮起淡霞,身子不由軟軟倚近。
溫香盈懷,春意暗生。
林柏將她橫抱而起,輕置羅帷。
懷中人氣息如蘭,彷彿春風拂過新柳。
薑皇後眸中漾開漣漪,那笑意柔婉,似覓得了期盼已久的暖處。
“叮——”
清音乍響,似從虛空深處傳來。
“大道級多子多福係統載入完畢,已啟用。”
“提示:檢測到宿主正處於繁衍後代適宜情境,新手禮包已發放,是否開啟?”
“係統?你終於來了!”
雖時機微妙,令人哭笑不得,但林柏——此刻更似清醒的帝辛——迅速接納了湧入識海的資訊。
待明瞭係統玄妙,他眼底驟然亮起銳光,連動作也添了幾分力道。
“大道級多子多福係統”
“旨要:子嗣愈豐,福緣愈厚。”
“首項權能:每得第一代子女,無論男女,國運延綿一載,修為精進十年,生育積分加一。”
國運隨血脈延續,每添一子,王朝氣運便厚重一分,修為亦隨之增長十年。
然福澤逐代遞減,至第三代僅餘半數,如此類推,綿延不絕。
當子嗣如星鬥繁密,自有天道饋贈降臨。
另有生育積分可轉動大道輪盤,窺探機緣。
至於子嗣稟賦模板,尚且蒙塵未啟……
瀏覽著眼前浮現的銘文,林柏罕見地陷入了沉默。
身為執掌人間權柄的人王,數千載的閱曆與智慧本該令他麵對任何挑戰都遊刃有餘——整軍經武、富國強民,他胸中自有溝壑萬千。
可這突兀顯現的法則,卻隱隱指向一條他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這莫非是要將人王化作延續血脈的器具?
“竟是要以此道承載國運麼……”
他心底泛起一絲荒誕的苦澀。
目光再度掃過那些閃爍的字跡:每誕生一位後代,國運便添一縷,修為則增十載。
在這動輒吞吐百年千載修為的封神紀元,十年光景不過彈指一瞬。
若想憑此立足,莫非真要誕育成百上千的子嗣?
念及此,他幾乎要苦笑出聲。
成為人父的願景竟以此種方式倉促照進現實,而這父親的角色,初現端倪便顯得如此侷促而被動。
與薑氏暫止紛爭後,他下意識想尋些什麼來平息心緒,卻發覺這方天地並無菸草可供燃點。
隻得輕輕摩挲指節,合目凝神,讓思緒飛速流轉。
既有天命加身,又知曉未來軌跡的輪廓,他並非全無輾轉騰挪的餘地。
倘若生育子嗣真能鞏固大商國祚,那麼他便贏得了更多應對劫數的時間。
“當務之急,乃是平定四方諸侯之亂,召聞仲回朝坐鎮,截斷那些暗處滋長的陰謀。”
他暗自定下心念。
隻是想到蘇妲己那堪能蝕骨 ** 的風姿,即便以他千年心性,亦不敢斷言能把持得住——莫說那未來的禍水,便是眼前端莊雍容的薑氏,也時常令他心旌搖曳。
終究是血肉之軀,七情六慾未曾褪去。
既如此……何不順勢而為?
未來或許將被子嗣環繞的景象悄然浮現腦海,他唇角不自覺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時才記起,那所謂的新人饋贈尚未啟封。
“開啟吧。”
清越的鳴音在靈台深處盪開:“禮啟已成,獲授孕兆天成符·三枚。”
百分百 ** 法則:啟用此卡,生命之種將受至高法則庇護,縱是聖人承澤,亦必一次結胎,無墮可能,且短期內陽元熾烈暴漲千倍。
光幕浮現的文字令林柏深吸一口氣。
如此威能,堪稱顛覆常理,即便聖人亦難 ** 。
在這仙神遍地的年月,若不願留嗣,本可運功化去胎息。
但有了這百分百 ** 法則,一切便不同了。
一次即中,僅是想象便覺心神激盪。
若讓那蘇妲己身懷六甲,不知女媧一眾臉上會是何等神情。
這纔是真正的掌摑聖顏。
聖人又如何?
林柏暗自欣然,推算時日,蘇妲己入宮之期將近,屆時便可體驗陽元千倍熾盛之感,不知會是何等滋味。
因係統加持,林柏早已在薑王後等人宮中領略徹夜歡愉。
這般行徑卻急壞了朝中老臣。
……
王殿深處
比乾望著空蕩的王座,長歎一聲,心下既憂且憾。
他雖為帝辛王叔,終究君臣有彆。
帝辛是君,他是臣。
“丞相,大王自女媧宮歸來,便不理朝政,沉湎宮闈,長此以往,大商基業恐將動搖啊。”
“大王在女媧聖像前題詩,已觸怒聖人,若再這般縱情……”
比乾麪色凝重。
他們雖居廟堂,亦聽聞天意幾分。
若非大商國運未儘,女媧恐怕早已降罰。
“丞相,該當如何是好?”
比乾沉吟片刻,道:“此乃後宮之事,外臣不宜妄涉。
東伯侯,此事或需你走一遭。”
東伯貴為八百鎮諸侯之首,又是當朝薑王後之父,豈會不懂比乾言下之意。
他出列頷首,對自己親生女兒,他總歸有幾分說話的餘地。
隨即轉身往後宮尋薑王後而去。
他卻不知,此時林柏殿中,費仲正躬身捧著一卷畫軸,諂媚呈上。
林柏端詳畫中姿容,心下不由暗歎女媧之絕色。
不愧為天道聖人,一顰一笑皆顯造化極致之美。
世間言語已難描摹她的風華,所謂絕色二字,在她麵前亦顯得蒼白。
“王上,臣知您傾慕女媧娘娘,可天下女子如雲,何必獨繫於一人?”
“依商宮舊製,王上可納三十九位妃嬪。”
“而今後宮不過三人。
臣以為,當傳旨各鎮,每地擇百名佳人入朝,將那最出眾者儘數迎入宮中。”
林柏指尖輕叩座榻,聽著費仲的進言,心底泛起一絲無聲的笑意。
方纔他還憂慮,若提出廣納妃嬪的念頭,必遭群臣諫阻。
此刻看來,倒是多慮了。
有眼前這般“良臣”
在側,何愁心願不成,國運不昌?
“此事便全權交由愛卿處置。”
林柏含笑吩咐下去,暗自慨歎。
史書中那些君王為何總與“能臣”
親近,如今方知緣由——許多他想到或未曾想到的,總有人替他周全盤算,掃清煩憂。
更何況,他們亦是最合宜的承責之人。
正欲往後宮尋薑皇後的東伯侯,恰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怒火驟然竄起,他大步踏入殿中,直指費仲厲聲嗬斥:“你這諂媚之徒,竟敢在此蠱惑君心,當真罪該萬死!”
費仲被這突如其來的嗬斥驚得一顫,但念及身後有王上坐鎮,即便麵對八百鎮諸侯之首,也強撐起氣勢,昂首辯駁:“臣乃為王上分憂,有何不妥?”
見二人爭執漸起,林柏抬手止住話頭,轉向東伯侯道:“卿來得正好。
方纔朕與費卿正議選妃之事,你二人便協同操辦吧。”
“什麼?”
“選妃?”
東伯侯一時怔住。
方纔他還囑托女兒薑皇後,勸王上專心朝政,怎的轉眼便生出這般變故?
他張口欲諫,林柏卻已麵露倦色,揮袖道:“朕乏了。
此事交予你們,朕很放心。”
言罷起身,徑直往寢宮而去。
他最厭煩的便是這般場麵——兩方爭執不休,翻來覆去無非那些道理。
如今係統在身,若不納妃,何來子嗣?大商國運何以延續?自身修為又從何增進?
這重重擔子,終究隻落在他一人肩上。
回到寢宮時,薑皇後已在案前靜候。
林柏心中瞭然——東伯侯既已入宮,按常理,此刻她該是受父所托前來勸諫的。
畢竟,自女媧廟歸來,天子若真如傳言那般沉湎神像、荒疏朝政,身為國母自然不能坐視。
可他怎會容她開口?
未等薑皇後起身行禮,林柏已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溫香軟玉,呼吸相聞,什麼勸誡、什麼朝務,頃刻便融化在繚亂的衣襟與交纏的體溫裡。
她原要說的話,終是化作幾聲輕喘,散在簾幕深處。
與此同時,前朝已如鼎沸。
東伯侯將費仲提議選妃之事公之於眾,殿上頓時嘩然。
一道道目光如刃,幾乎要將立在階下的費仲剮碎。
若非他素得紂王寵信,隻怕早已被群臣撕扯在地。
“讒佞之徒!惑亂君心,罪當萬死!”
冀州侯蘇護率先踏出,手指幾乎戳到費仲鼻尖,怒罵聲震梁塵。
費仲卻麵不改色,拂袖昂首:“食君之祿,分君之憂。
天子後宮空虛,臣等為君籌謀,何錯之有?”
他語聲冷硬,目光掃過蘇護時,眼底寒光微動,似有盤算。
“臣子本分,當勸君勤政安民!你一味慫恿納妃,究竟存何居心?”
蘇護寸步不讓,二人唇槍舌劍,爭執不下。
終究眾怒難犯,費仲冷哼一聲,甩袖疾步離去。
穿過廊廡時,他肥碩的麵頰繃如鐵石。
——那蘇護之女,他曾偶然得見,真真是仙姿玉色,驚為天人。
本想納為私妾,卻遭蘇護厲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