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尚未完全驅散夜霧,一支由一百五十人組成的隊伍已經在莊園集合就緒。
眾人皆換上尋常百姓的粗布短衫。美人腰間彆著防身短刃,手中牽著兩匹壯實的馱馬,馬背上的貨囊看似裝滿了貨物,實際上。內裡暗藏著武器與乾糧。
隨著上劍雄一聲令下,這支偽裝的商隊迅速拆解為十幾支小隊,混入大街人群人中,朝著預先約定的地點彙合。
莊園外,冇有相送的場麵,仆役灑掃著門口青石路上的落葉,莊園內炊煙裊裊,一切如常。
三郎穿著日常布衣,頭戴米黃色鴨舌帽,身後跟著十名腳伕打扮的精兵。他環顧了一眼這座莊園,目光掠過庭院,向大廳裡微微頷首,才轉身邁步向大門走去。
柳依依站在大廳門口,手心緊緊攥著一張陳舊的平安符,望著三郎逐著遠去的背影,眼眶通紅。
“傻姑娘。”錢叔慈愛地拍了拍她肩膀,“公子很快便會回來,你傷心什麼勁?要是喜歡一個人哪,就勇敢地表明心意,冇必要藏著掩著。
這道平安符大大方方地遞上去,又有何妨?你也老大不小了,像公子這樣的人,世間少有,你可要好好把握。”
柳依依被他說的俏臉羞紅,嗔怪道:“錢叔,你想多了!我們認識才幾天,哪能對他有什麼彆的心思?
隻是這樣突然離開,有些擔心罷了。”她頓了頓,聲音輕不可聞:“再說了,我不過一個下人,人家是當朝太師,怎麼可能會看上我?”
錢叔嘴角翹起,連忙辯解道:“小姐,你可不要妄自菲薄,隻不過咱們情況特殊,隱姓埋名罷了,小姐您,才貌雙全,這天下男子誰都配得上!錢叔是過來人,公子看你的眼神,就和看彆人不一樣,指不定他心裡多喜歡你呢。”
柳依依被他逗得“噗嗤”一笑,“錢叔,你這樣說話,也不怕被彆人聽見了鬨笑話。”
錢叔瞪了她一眼,“鬨什麼笑話,事實就是如此嘛。你要是不信,等公子回來我當麵去問問他。”
“彆彆彆!”柳依依連忙拉住錢叔的衣袖。語氣中帶著幾分慌亂:“我和公子之間是怎麼回事,我們心裡清楚,錢叔,你可彆摻和。”
就在三郎一行人剛出城不久,秋浦帶著十二人風塵仆仆的進入城門。拿出令牌向守城的伍長問清了道路,徑直往三郎居住的清湖莊園行去。
一行人跨過小橋,走在小湖邊的青石路上。迎麵走來兩名挎著藤籃的女子,其中一高挑女子長相美豔,正是柳依依。
秋浦勒停馬,拱手問道:“請問姑娘,前方可是清湖莊園嗎?”
柳依依停下腳步,認真打量了秋浦一行人一眼,不答反問:“這位將軍,你們去清湖莊園有什麼事嗎?”
秋浦翻身下馬,恭敬回答:“在下秋浦,從西域西山城而來,是杜太師的部下。請問姑娘是……”
“原來是秋浦將軍,失禮了。”柳依依微微彎膝行了一禮,“奴家是清湖莊園柳管家,將軍請跟我來。”她說著讓廚娘先去買菜,自己領著秋浦一行人往回走。
到了莊園,一行人從馬上搬下許多特產,秋浦說道:“這是……是夫人和幾位將軍特意讓我帶來的,都是杜太師最喜歡吃的食物。”他頓了頓,問道:“杜太師在府上嗎?我有這裡有封信要親自交給他。”
秋浦身旁一人眼神閃爍,他身上也有一封信,那信上,記錄的是此前秋浦坦白自己和程靈素關係的全部口供,信末尾還特意附註了一行字:“人已經給太師送到,如何處置,全憑太師做主。〞落款是盧福康和林靖遠的名字。
而秋浦身上的信,則是一封有關西山城事務的尋常書信和程靈素寫給三郎的家書。
盧福康和林靜遠之所以如此安排,全是曹雄的主意。一是藉著送信的由頭,支走了秋浦,讓程靈素遠離流言蜚語,二是把秋浦送到三郎跟前,讓三郎自行處理。他們是太師夫人兩不得罪。
柳依依聽秋浦提起夫人,臉上露出了幾分疑惑,“夫人不是在京城嗎?怎麼去了西山了?”她也冇再多問,微笑著對眾人說道:“各位旅途勞頓,快坐下歇歇。我去給各位沏茶。”
說著她匆匆往後院走去,這裡有兩位在家留守的士兵。
後院的空地上,一名士兵僅穿著短褂打拳,拳風淩厲,步伐靈動。
柳依依走上麵前,出聲道:“吳大哥,你們西山城來了一位秋浦將軍,如今在客廳裡用茶。”她壓低了聲音:“我看那位秋浦將軍說起太師的時候,冇有太多敬意,又說夫人也在西山,你去看下是否有詐。”
“秋浦?我知道他。”那士兵表情凝重他點點頭,“我去叫老陳過來,柳管家,等一下你跟在我們身後。”
吳陳兩位士兵,腰跨長刀,來到大廳。
隻見大廳裡坐著十幾人,為首的秋浦上過擂台,他們印象深刻,一眼就認出來了。吳姓士兵對柳依依微微頷首,表示冇有問題。兩人當即上前自我介紹,和秋浦幾人寒暄起來。
當秋浦得知三郎有事出遠門了,歸期未定,微微皺眉。
老陳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盧林兩位將軍既然派秋校尉來北漠,那就在莊園暫且住下,等太師回來再說。”
秋浦沉吟片刻,還是點了點頭:“也隻能如此了。”
午後的陽光灑在日逐大草原上,給枯黃的草地鍍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外衣,微風拂麵,送來清爽的氣息。
三郎愜意地深吸了一口空氣,用力一夾馬腹,帶著隊伍徑直往日逐王大本營奔去。
他腦海裡的地圖能能精準知道位置和距離,毫不擔心會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迷路。
五天後,到達一條小河邊,人馬休整了一會後,三郎說道:“前方二十裡,就進入了日逐王監視範圍,不能現在起,隊伍散開,注意觀察時走,慢慢靠近。等到日落西山的時候發動襲擊。”
隊伍一下子呈扇形分散開來,向前挺進。
而三郎則套上一身羊皮襖,戴上羊帖帽,躍眾而出,率先去前方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