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兄,我們走!”三郎猛地調轉馬頭,用力一夾馬腹,向東邊跑去。
郭少宇回頭看了一眼兩邊的街道,深深歎了一口氣,策馬跟上前麵的三郎,離小鎮越來越遠,耳旁那種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久久冇有消散。
午後的太陽照得身上暖暖的。柳依依趴在三郎的背後,隨著馬背起伏,心情卻是從所未有的平靜。
她偷偷探頭,目光落在他線條利落的側臉上,忍不住嘴角微微翹起,眼前這個男子與傳聞中的太不一樣了。並不是什麼呼風喚雨的神仙人物,也不是身高一丈的巨人,而是一個人喜怒哀樂流於言表,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怎麼就成了當朝太師?
柳依依的念頭一個接著一個,假如他來北漠的目的不是為了我,那他昨天所說的話會不會是真的?我的妹妹或許真的冇有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她微微搖了搖頭,我也真是太天真了,世上哪有那麼湊巧的事?能當上太師的人,哪有那麼簡單的。自己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落了人家的圈套。
想著想著又想到了錢建勇,那個從小一起長大,自己最信任的人,卻在最後關頭搶了她的寶物,頭也不回的棄她而去。這些年錢叔對我百般照顧,是不是也是為了我的寶物……
想到這裡,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猜,錢叔想要自己的東西,有太多的機會了。錢叔一定不是這樣的人!
她正在胡思亂想間,馬突然停下,隻見三郎已經翻身下馬,腳步匆匆地走到路旁的草叢前站定,左右看了一眼,正待他要有下一步動作的時候。
“公子。”郭少宇乾咳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公子,你是不是應該先把柳姑娘放下來?”
柳依依一下子明白過來,剛纔三郎想乾什麼,俏臉頓時羞得通紅。
“噢!”三郎一拍腦門,訕訕笑道:“我差點把柳姑娘忘了。”他轉過頭來問道:“柳姑娘,我放你下來可好?”
柳依依聽了一陣氣惱,他這話說的,好像我賴在身上不想下來似的。她咬著牙“嗯”了聲。
三郎蹲下身子把衣服解開,柳依依雙腳觸地,剛要站起,隻覺得雙腳麻木不像是自己的,根本使不上一點力氣,“哎呦”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郎轉過身來問道:“腿麻了嗎?”也不等柳依依回答,俯身把她抱起,走到郭少宇身旁,伸手便把人遞了過去:“郭兄,你接著。”
說完便急急轉身向遠處草叢走去。
郭少宇抱著柳依依站在原地,嘴角直抽抽。
柳依依更是杏目圓睜,死死的盯著三郎的背影,如果她的眼神可以殺人,早就將三郎殺了十幾回了。
郭少宇瞥見路對麵有塊大石頭,便抱著柳依依走過去,把她輕輕放在石頭上,“柳姑娘,你先坐下歇歇,等經脈通順了就好。”說完抽出一根菸,走到路的另一邊點燃。
還冇等他抽兩口煙,就聽到了三郎的聲音傳來,“郭兄,快過來一下。”
郭少宇腳下用力如箭般的往前射去,雙腳剛落地,又急忙折身往返回,來到柳依依身旁,說了聲,“柳姑娘,得罪了!”便一把抱起她,往三郎那邊趕去。
隻見三郎蹲在一處草叢邊,表情凝重。郭少宇一躍上前,穩穩地落在三郎身旁,問道:“怎麼了,公子?”
“你看。”三郎指著地上一具肢體殘破的屍體說道:“這是一個西域人王室的人,他怎麼會出現在北漠?”
郭少宇看見這人眼眶深陷,鼻梁高挺,長著一臉絡腮鬍子。胸口的衣服已經被扯開,心臟位置紋著一個張口咆哮的狼頭。
三郎手中拿著一隻小布袋,開啟袋口給郭少宇看,“這裡麵裝的全是一種不知名的種子,含有劇毒。”他語氣沉重,接著說道:“這種毒素,和引起動物發瘋的那種毒素一模一樣。”
郭少宇聽了眉頭緊皺,聲音也沉了下來,“你的意思是……這次獸潮是西域王室搞的鬼?”
三郎微微頷首:“我覺得有這種可能。咱們在附近擴大範圍搜搜,看還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
“好。”郭少宇應了一聲,隨即把把懷中的柳依依往三郎麵前一遞:“我搜後方,你搜前方。”
三郎接過,便開始認真排查前方區域。
柳依依杏眼越睜越大,怒氣在雙眸裡燃燒;腮幫鼓得越來越圓,胸膛劇烈起伏著。
三郎感覺到她的異樣,低下頭柔聲問道:“怎麼了柳姑娘?你哪裡不舒服嗎?”
看到了三郎眼中的關切之色,柳依依圓鼓鼓的腮幫頓時泄了氣,眼中的怒火也被澆滅了,隻剩下了幾分委屈,她癟了癟嘴,嗔怪道:“你把我像貨物一樣遞來遞去算怎麼回事?就不會尊重一下人家嗎?”
三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不妥,略帶愜意的笑了笑:“對不起,你也知道剛纔情況特殊。你幫我一個忙。”他轉移話題道:“你幫我看著左邊,若是發現長相像西域人就告訴我。”
這話果然成功轉移了柳依依的注意力,伸長了脖子往左邊看去,
三郎右手繞過自己後腦,拉住柳依依的右臂輕輕一扯,柳依依驚呼一聲便輕巧地落在了三郎的後背。
三郎雙手交在身後,輕輕托住了她,說了聲:“這樣方便一些。”便開始仔細尋找起來。
柳依依趴在了三郎的背後,那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側著腦袋小心翼翼地靠在他的身上。
兩人往前搜查了一裡來地,又發現了兩具西域人的屍體。隻不過這兩具屍體,胸口冇有狼頭刺青,身上也冇有帶著種子,他們的雙手都特彆粗大,看樣子是常年練家子的好手。
半個時辰後,郭少宇騎著馬從後方追了上來,“公子,後麵冇有發現異常。”
三郎點了點頭,看向遠方,“我們先去白州,找到鎮北王,再從長計。”說著把柳依依抱上馬,自己翻身坐在了她的身前,一拉韁繩道:“坐穩了。”胯下的坐騎便小跑起來。
柳依依急忙伸手抱緊了三郎的腰。
三人兩騎,往白州城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