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外平坦的土地上,上萬名士兵分散開來,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人潮。
他們手中的鋤頭、鐵鍬揚起又落下,帶著整齊劃一的節奏,泥土翻飛間揚起陣陣塵土。
上百匹戰馬拖拽著沉重的碾石,在劃定的區域內來回碾壓,士兵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一番熱火朝天的盛況。
三郎出來的時候,城牆下已經,聚集著大量看熱鬨的百姓,他們對著遠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好奇的目光中夾雜著驚歎。
三郎看著遠處烏泱泱一大片人海,嘴角直抽抽,心想,這二十多萬畝地基,照這般搞法,怕是不到三天就能完成,人多力量大,這句話太有道理了。
轉眼過去了十五天。
這天,三郎正在葡萄酒釀造廠視察。
他正站在一排排陶缸前,神情專注地指導著幾名工匠。他手中比劃著,詳細講解著如何通過調整柴火燒製的火候來精準控製室內溫度,
又如何用特製的木槳攪拌葡萄汁,以排出其中多餘的氣泡,確保發酵過程順利進行。
“這溫度要控製好,高了會壞了果香,低了發酵就慢了;攪拌的時候要順著一個方向,力道要勻,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緩……”
他說得興致勃勃,工匠們則圍在一旁,屏息凝神地聽著,時不時點頭記下要點。
就在這時,釀造廠門口的厚布簾子被人從外麵掀開,一股寒風裹挾著幾個人影走了進來。
由於屋外光線明亮,屋內相對昏暗,逆光之下,三郎一時看不清來人的麵容,隻隱約瞧見為首一人身形挺拔,雖已顯蒼老,卻自有一股沉穩威嚴的氣度。
隻聽領頭的那人笑嗬嗬的開口,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嗬嗬嗬,少師大人真是走到哪都閒不住啊!”
三郎心中一動,連忙上前,看清來人模樣,露出驚喜之色,伸出雙手迎了上去:“首輔大人,您怎麼來了?”
洛首輔洛文浩哈哈一笑,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三郎用力搖晃:“喜從天降,老夫管不住雙腳,就主動請纓跑過來看看了。”說著他伸長了脖子往裡望去,好奇地問:“少師大人,你這是在不做什麼?”
“釀酒,釀些葡萄酒試試。”三郎說著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洛文浩往外走:“這裡空氣不好,我們去外麵說。”
這時,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駱文浩身後傳來:“雲湄,見過大人。”
三郎聞聲定神望去,隻見洛文浩身後站著一個身著青色書生袍的年輕男子,身形纖細,眉眼間卻帶著幾分熟悉的靈動。
仔細一瞧,才認出這竟是女扮男裝的駱雲湄。三郎不由得有些好奇,挑眉問道:“天寒地凍的,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駱雲湄嘻嘻一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裡發生了大新聞,我是特意過來找素材的。”
三郎調侃道:“你太敬業了,‘潮流晚報’應該給你加工錢才行。”
一行人說說笑笑,來到三郎住處。
不小的正堂內坐滿了官員,像似一個小朝廷。
隨行的官員有十幾位,戶部,兵部,禮部,工部各有從二品大員隨團過來,這是一支超豪華訪問團。
曹振雄在三郎示意下,派人去把附近幾幢房子打掃出來,好讓從三品以上官員居住;
而從三品以下的官員則由盧福康出麵安排招待,務必讓眾人住得舒心。
客人太多,三郎親自帶著單劍雄和兩名大內侍衛給他們燒水泡茶。
駱雲湄見狀,也興致勃勃地跟了過來幫忙,一會兒遞茶葉,一會兒擺茶杯,忙得不亦樂乎。
當三郎揣上熱茶的時候,洛首輔忍不住搖頭:“少師啊,你這日子過得也太清苦了。
偌大的院子裡,連個打理生活的女眷都冇有,怎麼能行?難道平日裡洗衣做飯,這些瑣碎之事,也要你親自動手不成?”
一旁的單劍雄接話道:“可不是嘛,三哥對我們大夥兒極好,中午、晚上的飯菜,都是他親自下廚做給我們的。”
單劍雄的話一出,一些官員都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洛首輔對著女兒說道:“湄兒,你這次既然來了,也不用急著回去。就在這兒多待些日子,幫少師打打下手,照顧一下他的日常生活。咱們大禹堂堂的少師,身份尊貴,可不能讓西域人看笑話了。”
一眾大臣們立馬附和道:“是啊是啊,家裡冇個女人,怎麼成?”
“絕不能讓西域人看笑話了去。”
“少師太清苦了,就需要有人照顧。”
……
三郎聽了一陣無語,看樣子洛雲湄來這兒目的不純呀。
大家閒聊了一陣之後,洛首輔輕咳一聲,大家都安靜下來。
隻見戶部侍郎從隨身包裡取出一支黃綢卷,雙手捧著,遞到洛文浩麵前。
洛文浩雙手接過,對著三郎笑咪咪道:“少師大人,接旨吧!”
三郎愣了一下,問道:“皇上給我的聖旨?我需要做什麼準備嗎?”
洛首輔笑道:“你恭聽聖諭便是。”說著展開聖旨宣讀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杜三郎提孤身破重關,一日間,落鷹峽寒光儘覆雪海,西上城烽煙俱散,其勢如神兵天降,霞懾敵膽。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其勇貫三軍,謀定八荒,功蓋寰宇。朕心甚慰,特封其為太師,佐朕於廟堂,掌經論之樞;兼授淩霄將軍,執銳於沙場,護山河永固。賜金印紫綬,銘功於青史,流芳於千秋。
望其不負朕望,再展鴻猷,共耀天朝。欽此!
大禹九十九年十二月初八。
聖明仁皇明遠帝。”
聖旨宣讀完畢,三郎連忙躬身謝恩,雙手接過聖旨。然後隨手往桌上一放,伸手去懷裡掏煙。
這一幕,讓在場的一眾大臣們都看得眼角直跳,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隻見三郎取出捲菸,抽出一支,以就近的位置,一個一個按順序發過去,樂嗬嗬的說道:“來,大人抽菸,抽菸。”
發到洛首輔時問道:“首輔大人,我這個官職提升了,現在都有什麼待遇呀?還有,皇上封我當個淩霄將軍是什麼職位,手下能管多少兵馬?”
大臣們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
洛首他接過捲菸,撚在手中看了看,輔撫須笑道:“具體情況你還要親自問皇上。至於淩霄將軍屬於二品大將之職,這西山城的將士全歸你調遣。”
其實三郎對於權力並不在意,隻是受前世影響,很想知道自己的工資有多少而已。他當了快半年的少師,也冇見到半兩銀子的俸祿。
想到正事,三郎連忙轉移話題,問道:“首輔大人,我們安排什麼時候和平東王見麵?”
洛文浩問道:“他們都準備好了嗎?”
“五天前人就全到了。正等著你們來呢。”三郎坐下,開始詳細介紹起西山城發展規劃,以及五王爺派斐將軍過來要求出兵攻打日澤城之事。
眾大臣們靜靜聽完,開始紛紛議論起來。
三郎對於這種外交大事一竅不通,聽到細緻處腦袋都懵了。
他起身來到屋外,深深吸了一口清涼的空氣,隻覺渾身舒服。
他點燃一支捲菸叼在嘴裡,慢悠悠地朝著後院走去。
後院裡,駱雲湄正指揮著下人打掃房間、整理被褥。顯然,洛首輔和她打算就住在三郎的院子裡
三郎看她們忙碌著,轉身回到前院,隻見盧福康和林靖遠站在不遠處的廊下,時不時朝著正堂的方向張望,顯得侷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