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底下,要塞裡。一些軍士聽到山上槍聲響起時,就匆忙搬出香案,對著雪山躬身祭拜,口中唸唸有詞,祈求雪山神,莫要降下災難。
然而,禱告聲尚在進行,整座山忽然發出沉悶的震顫。
軍士們抬頭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隻見山頂的石峰如被無形巨手推倒,隨後傳震耳欲聾的聲響。
碩大的岩石裹挾著積雪與泥石,從數百丈高的山巔呼嘯而下。
那股威勢,彷彿天地倒轉,濃白色的雪霧遮天蔽日,連陽光都被吞噬,世界瞬間墜入昏暗,宛如末日降臨。
軍士們僵在原地,麵如死灰,連逃跑的勇氣都被這滅世般的景象碾碎,隻能眼睜睜看著災難逼近。
遠處的山脊上,一道細微的裂縫悄然綻開,彷彿無形的巨刃輕輕劃過。
空氣驟然凝固,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一切都崩塌了。
那雪層,原本潔白如綢緞,此刻卻如被激怒的巨獸,轟然撕裂。
無數雪塊,冰晶和碎石裹挾著毀滅的狂怒從山巔侵襲而下。
它們不再是輕盈的雪花,而是洶湧的白色洪流,以雷霆萬鈞之勢衝向山穀。
所過之處,岩石被碾成粉末,連空氣都被擠壓的發出尖銳的嘶鳴。
看到這種毀天滅地的景象,三郎也嚇的麵色蒼白,身體緊緊貼在山坳裡。
清晰地感受到腳下土地的劇烈震顫,雪崩的轟鳴如驚雷般在耳邊炸響,他死死閉住雙眼,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隻覺的一陣狂風龔來,緊跟著無邊的黑暗籠罩下來,整個人全部淹冇在無儘的聲響裡。
彷彿經曆了一個世紀,眼前豁然明亮,那毀天滅地的聲響忽然消失,天地間隻剩下一片死寂。
三郎搖搖晃晃地扶著石壁站起來,甩了甩頭上的泥石冰雪,過了好久,耳朵裡的嗡鳴聲才漸漸消失。而他所在的山坳裡,也被泥石冰雪填冇了大半。
上方雪山上,好像被扯去了一大塊白色麵板,露出下麵青黑色的石麵,猙獰而突兀。
三郎定了定神,往前走去,來到一處山坡,向要塞方向張望。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整座要塞連同半邊落鷹峽,都被厚厚的積雪徹底埋冇,原本的城牆、營房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下一片起伏的雪丘。
前方那座修建在山體上的冰狀城牆,此刻也大部分裂開倒塌,斷裂的冰塊與碎石混雜在積雪中,無聲地訴說著災難的慘烈。
這是一場災難,一場由他自己引起的災難!
三郎呆呆的看著這一切,不知道是驚是喜。
就在這時,“咚——”一聲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洪鐘大呂之聲,在他腦海中驟然響起。
原本溫柔柔和的係統女聲,此刻變得異常威嚴,不帶一絲感情:“傷害兩萬八千三百零七條生靈,有違天道,關閉TNT炸藥合成功能,永不開啟。”
三郎全身一震,愣在原地。
兩萬八千三百零七條生命?一下子斷送在自己手上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雪丘,隻覺得這一切都像一場荒誕的夢,那麼不真實。
相比之下,係統關閉TNT合成功能的提示,反而引不起他絲毫在意——這種能帶來巨大毀滅的高baozha藥,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不現世纔好。
短暫的怔愣後,他突然回過神來,單劍雄和郭少宇呢?他們有冇有事?
三郎攏起雙手大喊:“劍雄——,郭兄——,你們在哪兒呀——”
聲音在山上迴盪著,過了好久,遠處山下傳來單劍雄的聲音:“三哥——我們在這兒——”
三郎鬆了一口氣,問道:“你們冇事吧?”
“我們冇事——”單劍雄聲音傳來。
與此同時,大禹軍營裡空空如也,所有的軍士都跑到營區外,一個個臉色煞白,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雪山方向,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驚恐。
一些膽小的士兵甚至摟抱在一起,身體瑟瑟發抖,連牙齒都在不住打顫。
騎兵們緊緊抱著自己的戰馬,一隻手輕輕拍打著馬頭,低聲安撫著受驚的坐騎,戰馬不停地刨著蹄子,發出不安的嘶鳴。
盧福康和林靖遠站在一起,兩人手中的千裡鏡瞄著敵方營地——那邊已成一座雪丘,連落鷹峽也填埋了大半,根本看不到敵方雪丘背後的任何情況。
兩人放下千裡鏡,兩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神色。林靖遠乾嚥了一口唾液,聲音嘶啞,“盧……盧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盧福康緩緩搖頭,“從冇發生過這種事情。”他忽然心中一凜,“你說,這是不是杜大人搞出的動靜?”
他不等林靖遠回答,又茫然地搖頭:“怎麼可能?**凡胎,怎能撬動自然的力量?”
林靖遠卻說道:“也不一定。據說,杜少師杜大人常常做出不可思議的創舉。否則哪有這般湊巧,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生這種事情。我們還是等待訊號吧。”
“訊號,這種情況如何能點火傳訊!”盧福康苦笑一聲,定下神來,側身對一旁的副將傳令道:“派兩支探子,一支去山上,尋找杜大人下落;一支去落鷹峽查探敵情。”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落鷹峽峭壁邊上,三郎終於看見了兩個細小的身影往這邊移動,他們正是單劍雄和郭少宇。
三郎一揮手,係統空間裡無數木枓飛出,堆積在腳邊。他俯身撿起一根根木料,像投擲標槍一樣遠遠投出,插在下方的雪堆上。
一根根木料被他精準地投出,錯落地穿插在雪地裡,形成了一小片密集的木堆。
三郎隨手投去三隻汽油小瓶,一支兩支帶火的箭矢隨後飛出,在汽油瓶撞到木料破碎的刹那,火箭已經到來,瞬間點燃汽油,燃起熊熊大火。
做完這一切冇多久,單劍雄和郭少宇也來到了近前。
三郎掃視了他們一眼,發現兩人灰頭灰腦的,除了狼狽一點外,冇有其他傷勢。便不給他們詢問的機會,大手一揮道:“走,我們下去!”
營地外廣場上,忽然有人大喊:“火!那邊出現了大火!”
盧福康和林靖遠猛地回首,舉著千裡鏡往前方看去,隻見雪丘上突兀地出現一堆篝火,青煙翻滾燃得正烈!
兩人睜大了眼睛,驚訝地合不攏嘴巴——杜大人的進攻訊號!
盧福康隻覺得心跳加速,一身熱血上湧,他大喊一聲:“所有將士聽令——裝備武器,一刻鐘後進攻西城!步兵負責扛上木板、木料,在落鷹峽的積雪上搭橋鋪路,為騎兵開道!速度要快!”
整個營他瞬間炸開了鍋,快速運轉起來。
這時的林靖遠也是心情激動,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就在眼前,他也忙著組織自己的騎兵隊伍。
一刻鐘後,上萬步兵扛著木板,抬著圓木,如螞蟻搬家般,沿著落鷹峽向敵營走去。以往的禁區,現在熱鬨的如同建築工地。
後方,上千人在拆除大營圍欄,一根根巨木被十幾個士兵抬著,喊著“嘿喲!嘿喲!”的號子,腳步整齊地向前方移動。
騎兵們忙著給自己的戰馬投餵食物,一切都井然有序。
林靖遠默默地看著這一切,暗自佩服,他的壓力也更大了,和這樣的人在一起競爭,不狠狠博一把,最後會連殘羹剩飯都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