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斜對麵的二樓上,一扇木窗半敞著,窗畔站著一個白衣錦袍的男子,大冬天的手中還握著一把摺扇。
他正是那個在京誠幽人居,用摧心掌和曹振雄鷹爪功鬥得不分上下的斐先生。
他看著玉羅刹和何大海背影眉心緊鎖,“跟上他們,搞清楚怎麼回事。”
身後,一個國子臉的壯漢從陰影裡走出,他肩寬背厚,滿臉橫肉,雙手抱在胸前,微微躬身道:“這兩人脾氣古怪,還是屬下親自去問個明白。”
斐先生頷首:“如此最好。”
此時,三郎一行人,上了馬車,車隊緩緩駛離客棧。
樓上的斐先生見狀,緩緩後退半步,隱入窗後的陰影裡,隻留半隻眼睛透過窗縫向外張望。
看著那支車隊並未朝著玉羅刹離去的方向追,反倒漸漸轉向了城門處,他眉頭倏地擰起,呐呐自語:“搞什麼鬼?他們竟和玉羅刹不是一條路?
難道是真的放了玉羅刹二人?還是說……玉羅刹根本就冇被杜三郎控製住,從頭到尾都是裝的?”
看著三郎消失在街道儘頭,斐先生一招手,“走,跟上去。”
包廂內六人全部站起身來,這六人皆是勁裝打扮,腰間或佩刀或懸劍,神色肅穆,顯然都是身手不弱的好手。
眾人簇擁著斐先生下樓。三人小跑著去後院套馬車,三人緊跟在斐生先身後來到店門口。
這時,剛纔那個壯漢捂著胸口踉踉蹌蹌跑過來,嘴角還掛著血跡。
斐生先看著他跑近,眼神一沉,飛快地掃視了一眼四周,問道:“怎麼回事?讓你去問個話,怎會弄成這般模樣?”
壯漢喘著粗氣道:“那玉羅刹那娘們簡直是瘋了!屬下上前問她,為何要替杜三郎的車隊趕車,她上來就劈頭蓋臉訓斥,說屬下多管閒事,她自有主張。
屬下見她態度蠻橫,便提了一句是先生您找他們有事,冇成想……冇成想那何大海突然動手,迎麵就是一拳!
還說……還說先生您害得他們損兵折將,丟了那麼多兄弟,早就冇資格再對他們指手畫腳了!”
“放肆!”斐先生聽得眉心緊鎖,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合攏,“他們現在人在何處?”
壯漢指著一個方向:“前麵‘回春堂’藥鋪。”
“藥鋪?還真的受傷了。”斐先生當先領路,“走,去看看。”
一行人來到“回春堂”藥鋪前,壯漢停下腳步不敢當先進入,斐先生收攏摺扇,緊握手中,掀開厚實的門簾走了進去。
大堂內,一位老先生坐在案前看書,兩名夥計拿著雞毛撣子,輕輕地撣拂著檯麵,鋪內冇有玉羅刹兩人。
壯漢上前一步,問道:“這位先生,您可知方纔那一男一女去哪裡了嗎?他們走了多久了?”
老先生慢悠悠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前腳剛走,他們就離開了。”
斐先生走上前去,聲音溫和地開口,“這位先生請了。方纔那兩人是我們的朋友,路上似是受了些傷,不知他們進來時,可有說哪裡不舒服?又抓了些什麼藥?”
老先生掃視了眼前幾人一眼,看向斐先生說道:“那兩人冇找我看病,就是抓了一些補血養氣的平常藥物就走了。”
斐先生退出藥店,低聲罵道:“媽的,倒底是怎麼回事?”他看向城外的方向,對身後眾人吩咐道:“盯緊前麵的車隊,玉羅刹這娘們先放在一邊。”
而三郎,單劍雄和郭少宇三人,在離開城門不遠時,就偷偷下馬車,進了附近一間茶館,找了個臨窗的雅座坐下,點了一壺熱茶,靜觀其變。
過了好一會兒,就看到街麵上一輛馬車和六人騎著高頭大馬出城而去。
郭少宇說道:“用的全是軍馬,應該是暗中盯著我們那些人了。”
單劍雄看向三郎,眼中精光閃動:“三哥,要不要跟上去作掉他們?”
“讓他們去追吧,剛好能引開注意力。”三郎站起身來,扔了一兩銀子在桌上,“走,我們去城內軍營,借幾匹快馬過趕路。”
鎮子不小,城西有一座小軍營,常年駐守著五百餘名兵士。
三人步行到了營門口,三郎取出懷中的少師令牌,亮給守門的兵士看。
那兵士一見黃金令牌,便知非同小可,神色立刻變得恭敬起來,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轉身入內通報。
不多時,一名身著校尉服飾的中年男子便快步迎了出來,接過三郎手中令牌看了一眼,當即單膝跪地,恭敬行禮:“卑職見過少師大人!不知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三郎上前一步,扶起他,溫聲道:“不必多禮,我們路過此地,想向軍營借三匹快馬,趕路之用,不知方便與否?”
“方便,當然方便!”校尉連忙應道,一臉誠懇,“大人要用馬,卑職這就去安排。”說罷,他轉頭對身後的兵士吩咐了幾句,讓其快去馬廄牽三匹最好的軍馬過來。
趁著兵士牽馬的間隙,那校尉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遞到三郎麵前,臉上帶著幾分慚愧: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大人,卑職實在不知您會來,事先未曾準備,這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大人帶著,路上買點茶水解渴,權當卑職的一點心意。”
三郎對他頗有好感,笑著推辭:“將軍有心了。借我馬匹就已經很承你的情了,怎能再收你的銀子?我應該給你們錢纔對。”
說著取出一張百金票遞給他,“這天寒地凍的,給兄弟們加床被子。買些木材烤火。”
校尉連連擺手,臉色漲得通紅:“萬萬使不得!怎敢要大人的錢。”
三郎把金票塞進他手裡:“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校尉不敢再推辭,收下金票,親自給三郎牽馬,送三人出軍營。
三郎看他小心翼翼,幾次欲言又止的模樣,感覺好笑,開口說道:“將軍有什麼話,直說無妨。”
校尉看了單劍雄和郭少宇一眼,輕聲問三郎:“少主和小姐現在還好嗎?”
三郎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他是在問,小世勳和許黛瀅姐弟倆,便含笑回答道:“他們住在京城鎮西王府,一切都好。”
校尉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語氣變得堅定:“大人是我們少主的救命恩人,大人若需要卑職的地方,卑職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三郎冇想到,一個小小的校尉,竟然對鎮西王這麼忠誠,好奇的問:“許老二掌權之後,就冇有對你們展開清算嗎?”
校尉嘿嘿冷笑:“他有什麼臉麵麵對我們?他便是想清算,又能算的過來嗎?”
三郎心中一動,追問道:“這麼說來,軍中對他不滿的人,不在少數?”
“那是自然!”校尉咬牙切齒,“彆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們知道的幾個兄弟,就冇人不想替王爺報仇的。”
三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幾分讚許:“你們能保持初心,很不錯!”說著翻身上馬,離開軍營。
單劍雄追上三郎,一臉驚喜的問道:“三哥,他說的是真是假?”
“應該是真的。一個小小的校尉,冇那個膽量來試探我。”三郎看向單劍雄表情嚴肅,“劍雄,我們的敵人是西域,這個時候不能內亂。”
“知道,三哥。這種情況不是更利於我們以後行事嗎?”單劍雄笑嘻嘻回答。
“劍雄,我們雖然和黛瀅秦虎交好,但是這種涉及大禹穩定的內鬥,還是要慎之又慎,千萬大意不得。”
郭少宇也開口說道:“公子說的對,這不隻是簡簡單單的個人恩仇。單劍,到時候你可不能意氣用事,莫要讓公子為難。”
“唉呀!”單劍雄有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不住搖頭,“我又不是小孩子,孰輕孰重還是分得清的,放心吧!”
“那就好!”三郎郭少宇異口同聲說道。
“切!”單劍雄一聲歎息,策馬跑到最前麵。
中午時分,三人進入西川境內,距離目的地隻有三天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