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百江心裡一動,麵帶著微笑:“哦?木兄竟也有這般神神秘秘的時候,到底是何事,不妨先透個底?”
“嗬嗬,急什麼。”木瞎子枯瘦的手指在周百江肩上輕輕拍了兩下,“先去吃飯,有的是時間說。”說罷,便與周百江並肩往主屋走去。
廚房裡長條案桌上熱著米粥,豆漿,包子,饅頭,雞蛋,油條等食物,整整齊齊擺成一排,每人可按自己喜好取食。
這是三郎特意弄的自助早餐——家裡人多,你要粥他要蛋的總難周全,倒不如讓大家按自己喜好拿,冇想到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眾人圍著桌子吃得正香,樓梯口才傳來拖遝的腳步聲。
三郎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眼角還帶著未睡醒的紅意,身旁的薑姑則微微垂著眸,耳尖泛著淡粉——她素來起得早。
隻是昨晚三郎回來得太晚,她怕自己早起動靜大擾了他休息,便窩在他懷裡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這會兒醒了,倒還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夫人早安!”大家看到他倆,都紛紛放下給他們請安。
三郎習慣地含笑點頭,來到餐廳,看到周百川三人臉上有了血色,頗感欣慰。
又見他們冇拿雞蛋,桌前隻有包子米粥,便開口說道:“周大俠,你們受傷未愈,要多吃雞蛋才行。”
周百川笑著回答:“老習慣一下子改不了。這樣吃已經很好了。”
說話間,婉兒揣來三郎喜歡的豆漿肉包。
三郎吃飯狼吞虎嚥慣了,一盞茶功夫就解決完前麪食物,慢悠悠往木瞎子住處走去。
一樓小廳裡,聽見周百江爽朗的笑聲傳出:“當年青湖那一戰,木大先生技驚群雄,大夥兒尋他喝酒,他卻偷偷跑了。哈哈哈,你們知道這是為何嗎?”
“為何呀?”三郎恰時接話,跨進門檻。
木瞎子平靜地道:“還能為何?我兜裡比臉還乾淨,大幾十人吃吃喝喝,我哪有那麼多銀兩付賬?”
這話一出,廳裡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連一直繃著臉色的周百川都勾了勾嘴角。
笑聲漸歇,周百江看向三郎問道:“剛纔木大先說你給我們準備了一份禮物,說的神神秘秘的,我很好奇,你準備了什麼東西?”
“禮物就在木先生這裡。”三郎說著對木瞎子點頭示意,“取出讓他們看看,是否滿意?”
木瞎子應了一聲,起身在樓梯下取出一個布包,甩手扔給周百江。
周百江接過,開啟口袋,往裡看了一眼,把布袋遞給一旁的周百川,他抬頭問道:“誰的手?”
木瞎子嘿嘿笑道:“兩個地牢押獄的右手,還有一副卵蛋,是那個一臉絡腮鬍主帥的寶貝兒。”
周百川聞言,輕輕抖了一下布袋,袋裡的斷手跟著晃動,兩個白色的肉球露了出來,看得他瞳孔一縮。
他抬起頭看向三郎,眼神複雜,有震驚,有感激,還有幾分擔憂:“昨晚……你們闖軍營了?”
三郎在他對麵的木凳上坐下:“我原本定了幾種方案,一種是直接殺了,把人頭給你們過來;另一種,是想把他們綁過來讓你們親手處理。”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後來,曹振雄勸我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大,懲罰一下就行。我思來想去,就這樣做咯,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周百川把布袋遞給周宏誌,站起身來,表情嚴肅,對三郎抱拳行禮:“三郎,你這份心意,老哥我收下了。謝謝!”
三郎忙站起來連連擺手:“周大俠言重了,你們千裡迢迢趕過來給我報信,還因為我受了牽連,遭受了那麼大的冤屈,我若不為你們做些事,於心不安!”
周百江哈哈大笑:“那個什麼狗屁大帥,長得威風凜凜的,往後冇有了卵蛋,一臉鬍子遲早得掉光,變成不男不女的太監,看他還怎麼抬起頭來做人,哈哈哈……”
小廳裡的笑聲此起彼伏,透著一股解氣的痛快,而城西的軍營裡,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副帥在軍帳裡緩緩睜開眼,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鉛一樣重,喉嚨更是乾得發疼,連咽口水都覺得費勁。
他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伸手拉開自己的褲子,隻見下腹處裹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還隱隱透著點血色。
他嚇得魂都快冇了,雙手顫抖著想去摸,又怕摸到什麼可怕的結果,心臟“砰砰”地跳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稍微用了點力去感受——還好,寶貝還在!他這才長長舒了一口大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緩了緩神,對著帳外大聲喊道,聲音嘶啞:“來人!”
軍帳掀起跑進來兩個衛兵。
“倒點水來。”副帥乾嚥了一下口水道:“扶本帥坐起,昨晚出了何事?”
一名衛兵遞上溫水,低頭不敢正麵回答,支支吾吾地說道:“副帥醒了,屬下這就去找將軍們過來。”
衛兵說完,轉身匆匆往外跑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副帥看著衛兵遠去的背影,一臉疑惑,轉頭問身旁衛兵:“昨晚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那衛兵在心裡暗罵同伴不仗義,把爛攤子丟給了自己,卻又不敢違抗副帥的命令,隻能硬著頭皮斟酌著回答:
“回副帥,昨晚有刺客闖入軍營,目標像是您……後來驚動了巡邏的兄弟,刺客冇來得及下手狠手,砍了一刀,就匆匆逃了。”
“刺客?”副帥大吃一驚,連忙問道:“可有抓到凶手?”
衛兵低下頭,輕聲說道:“凶手fanqiang跑了,找了一宿都冇看到一個人影。”
“他們來了幾人?是男是女?長什麼樣子?”副帥追問道。
衛兵搖了搖頭:“屬下不知。”
副帥眉頭皺起,剛要發火。帳簾突然掀開,四名副將進來,齊齊拱手道:“副帥您可算醒了!”
一名副將揮了揮手,衛兵如蒙大赦,轉身離開。
四名副將站在床邊,你一言我一語,把昨天的經過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當聽說自己的卵蛋冇有了,副帥的精氣神一下子被抽乾,整個人癱軟下來,雙眼無神地看著帳頂沉默不語。
一人輕聲問道:“副帥,六皇子那邊……”
副帥毫無反應,軍帳內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副帥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我要殺死他,我要殺死這個狗zazhong!我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喊著喊著,他突然嚎啕大哭起來,豆大的淚珠從絡腮鬍上滑落,浸濕了被褥。
四名副將不敢直視,倒退著出了軍帳。
到了軍帳外,四人相視一眼,一起緩緩點頭,此事必須儘快告訴六皇子殿下,拖久了怕動搖軍心。
至於副帥的穩私,估計也隱瞞不住,怕是軍營內私下早就傳開了。
主帥冇了威信,還怎能領兵打仗?遲早要挪開屁股讓位。
四名副將各懷心思,派人向六皇子報信。
六皇子接到情報,馬上猜測到這事一定是少師乾的!他前腳剛接走姓周的三人,後腳就馬上展開報複了!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可怕:“隻是這事做得也太絕了!傳出去隻會丟了咱們的臉,讓彆人看笑話!”
他停下腳步,想起父皇最近的動作,心裡更是煩躁——父皇剛處置了呂尚書,朝堂上本就人心惶惶,他身邊的幾個得力助手更是人人自危,都在猜測皇上的心思,一個個都夾著尾巴做人,不敢有半點異動。
若是這事再鬨大,被父皇知道了,指不定又會生出什麼事端。
想到這裡,六皇子咬了咬牙,沉聲下令:“傳我的命令,封鎖一切訊息!凡是敢在軍營裡亂嚼舌根、動搖軍心者,一律砍頭!絕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