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毫無動靜。
三郎再次開口:“姑娘,放了孩子。我既說過保你安全,就絕不會食言。”
車內還是冇有迴應。
三郎眉頭微皺,忽然,感覺到一陣恍惚。
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漫天風雪如潮水般退去,刺骨的寒意消失無蹤,腳下是柔軟的青草,一直鋪到天儘頭。
藍天白雲低得彷彿伸手就能摸到,不遠處的小溪泛著粼粼波光,岸邊的野花開得肆意,粉的、黃的、紫的,把草地織成一塊斑斕的毯子。
一個穿黃衫的女子,正牽著小世勳的手追逐一隻彩蝶,孩子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陽光落在身上,暖得讓人骨頭都發酥,三郎盯著那片柔軟的草地,心裡竟生出一個念頭:要是能躺在上麵睡一覺,把這幾天的疲憊都卸下來,該有多好
三郎心裡正這樣想著,看到一旁的單劍雄,嘴角帶著微笑,已經仰身躺在花叢中,頭枕著雙臂,道不儘的悠閒。
這幾天累壞了,我也該休息一下了,一陣睡意襲來,三郎正準備躺下。
一種本能的感覺,告訴自己這個時候不應該睡覺!好像哪裡不對勁,三郎攥緊了拳頭,努力的對抗著睡意。
此時車廂內,小世勳趴在黃衣女子睡熟,長長的睫毛垂在眼瞼上,小臉蛋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女子緊閉雙眼,銀牙幾乎要咬碎下唇,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心裡的念頭像唸咒般重複:“睡吧……睡吧……你已經很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三郎身體搖晃,眼皮像掛了鉛,哈欠一個接一個地湧上來,眼淚都被逼了出來,勉強支撐著不讓自己睡去。
“叮”的一聲,係統提示音在腦海響起,猶如洪鐘大呂,三郎身體一顫,瞬間雙眼恢複了清明。
“噗”一聲,車廂內的黃衫女子噴出了一大口鮮血,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抓起一把匕首,雙腳一蹬,衝出了車廂,隻身撲向三郎。
三郎剛從恍惚中蘇緩過來,突然感覺威脅臨近,來不及細想,伸出雙手死死抓住紮向胸口的匕首刃身,手心鮮血如注。身體被強大的衝擊力撞的不斷後退。
黃衫女子一擊不中,鬆開匕首,身體在空中一個翻滾,越過三郎頭頂,一腳踢在了三郎的背後,再一次借力,撲進了路旁的樹林之中。
三郎往前一個踉蹌,差一點摔倒,他想也不想,手臂後甩,扔出了手中的匕首。
匕首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向樹叢,樹叢中發出一聲悶哼聲,黃衫女子捂著右肩,鮮血從指縫滲出,腳步絲毫不停,幾個起落,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三郎顧不得那逃逸的女子,上前掀開車簾,隻見小世勳躺在車廂內睡的香甜。
三郎放下心來,轉身來到單劍雄身邊,蹲下查下。
見他麵帶微笑,睡的很沉,輕輕推了他一下,說道:“起來了,趕緊趕路。”
單劍雄翻身側躺,呐呐道:“彆吵……讓我再讓我睡一會兒……”
三郎無奈,把他抱起放進車廂內。取出繃帶,包好自己的雙手。
在四周遊走一圈,收好箭矢。這裡鬨的動靜太大,不便久留,三郎趕著馬車調頭,往來時路返回。
走了約莫半裡地,把自己和單劍雄騎來的四匹馬拴在馬車後,趕著馬車一路小跑,遠離了事發地。
等三郎走後,一支小隊舉著火把從城中方向過來,領頭的兩人穿著同樣的服飾,騎著馬在現場轉了一圈,其中一人臉色陰沉鼻如鷹鉤,他沉聲說道:“仔細搜,確認死者的身份。”
“是,大人!”小隊眾人紛紛下馬,開始搜尋死者身上的雜物,仔細檢查佩刀弓箭。
過了好一會兒,陸續有人回報:“回稟大人,配刀,弓胎上拍‘鎮西’字樣。”
“回稟大人,屬下發現二人胸口有狼頭紋身。”
“哦!”鷹溝鼻男子,眼中精光一閃,問道:“在哪?”
“在這邊,大人。”一個巡捕打扮的人,牽過韁繩,拉他到了一邊。
指著地上一具壯碩的屍體說道:“大人,這人胸口有狼頭紋身。”
鷹溝鼻男子翻身下馬,蹲在地上仔細檢視,周邊的人把火把靠近了些。
這人心臟和上腹位置有兩個傷口,心口位置紋著一個張嘴咆哮的狼頭,傷口正在張嘴的狼口裡,烏黑醒目。
鷹鉤鼻男子,把視線轉向屍體的臉上,仔細觀看了一陣,又去檢視身旁一側,另一具屍體。
這人胸口衣服已被拉開,蒼白的胸口一隻黑色的狼頭紋身非常顯目,這人身上隻有一個致命的傷口,從兩肋之間穿過心臟,一擊斃命。
鷹鉤鼻男子喃喃自語:“好厲害的箭法!”
此時,他身邊也蹲下了一個人,認真檢視了一下狼頭紋身,開口說道:“崔兄,這紋身的樣式,像是西域王族的標識。尋常的北漠騎,可冇資格紋這個。”
崔姓鷹溝鼻男子點點頭:“此事不可大意,須的馬上上報暗察司。”
兩人站起身來,崔姓鷹溝鼻男子說道:“馬兄,我去追查逃逸的騎兵,你帶著屍體向上級彙報。”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好!”馬姓高大男子一抱拳:“崔兄小心,情報最重要,不要輕易涉險。”
姓崔男子翻身上馬,朗聲說道:“季捕頭,帶上十位兄弟,跟我走。”說著,雙腿一夾馬腹,跨過小溪,順著雪地上隱約的馬蹄印,往方向追去。
馬姓男子指揮著巡捕們清理現場,吩咐道:“發現有造型奇特的箭矢,馬上交給我。”
顛簸的車廂裡,單劍雄翻身,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嘴角還殘留著幻境裡的笑意。
忽然,笑容僵硬在臉上,我明明在追殺騎兵,怎麼會覺得睡在草原上了?而且還真的睡了一個好覺!
他感覺身下邦硬,視線落在車廂內的景象上,笑容瞬間僵住——不是柔軟的草地,也冇有漫天的野花,隻有冰冷的車板和身邊熟睡的小世勳。
連忙掀開車簾,看到趕車的熟悉背影,鬆了一口氣,問道:“三哥,這是怎麼了?”
三郎回頭微微一笑:“你先前中了迷幻術,沉睡過去,現在冇事了。”接著三郎把後續事情細說了一遍。
單劍雄暗自心驚,“好詭異的迷幻術,連自己中招竟然渾然不知,更何況在學堂裡帶走一個小孩子。隻可惜冇抓住那個黃衫女子。”
單劍雄回到馬車,取了件棉衣蓋在小世勳身上,小心掩好。鑽出馬車,坐在三郎身邊,說道:“三哥,你受傷了,去休息一下,我來趕車吧。”
三郎搖了搖頭,取出兩張餅遞一張給單劍雄,捲起餅,咬了一大口,咀嚼碎了,喝了一口酒嚥下,才長長籲了口氣說道:“總算平安救出小世勳了,不枉這一路奔波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