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行至太平大道的時候,聽見郭少宇說道:“公子,秦虎和青瀅姑娘在前麵。”
三郎撩起車簾,隻見一身黑衣的秦虎手中提著一隻籃子,身穿月白襦裙的許青瀅正側頭與他說著什麼,兩人向著鎮西王府方向走去。
三郎望著那兩道身影,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一抹笑意,放下車簾說道:“走吧,不去打攪他們了。”
郭少宇笑道:“這傢夥,小日子過的挺滋潤。”
三郎有感而發:“這般安穩日子,能多過一日是一日,但願他們真能長久享下去。”
“公子,你是擔心他們去給鎮西王報仇?”
“怎能不擔心?”三郎微微歎息:“這是遲早的事。”
郭少宇問道:“到時候我們能做點什麼?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去送死。”
“我看什麼都做不了,那怕把我們的人全部拉去,也左右不了局勢。”
“公子知道他們現在有多少人馬了嗎?”
“我也不知道,也不敢問。這個涉及到國家邊境安全的問題,可不隻是單純的人人恩仇。”
三郎歎息一聲:“你想呀,二王爺是全軍大元帥,跟鎮西王自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他難道不想報仇?可他如今也隻能按捺著,靜觀其變——連他都如此,我們又能做些什麼?”
郭少宇點頭,“也是。隻是秦虎有事,不幫一下說不過去。”
三郎微微歎息:“再說吧。”
車廂裡陷入短暫的安靜,隻有老驢的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隱隱約約身後傳來了女子的呼喊聲,“叔叔,等一下。”
三郎凝神一聽,感覺像許黛瀅的聲音,他立刻掀開車簾,半個身子探出,朝著身後望去,“郭兄,停下,好像黛瀅在喊我。”
果然,看見有一輛插著鎮西王府標記的馬車急馳而來,許黛瀅伸出半個身子在呼叫,樣子很急切。
“出事了!”三郎心裡咯噔一下,兩人調轉驢車,許黛瀅已經接近。
還未等三郎開口詢問,許黛瀅帶著哭腔說道:“叔叔,小世勳不見了!”
三郎上了許黛瀅的馬車,扶住她的胳膊,安慰道:“彆急,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剛纔許黛瀅去學堂接弟弟的時候,裡麵的先生說小王爺中午的時候已經被人接走了。
在學堂外的侍衛也冇有發現任何異常。許黛瀅焦急萬分,派人報官,派人四處尋找,自己則跑過來找三郎幫忙。
“走,我們去快運部見二王爺。”三郎對車伕說道。
許黛瀅看著三郎,聲音帶著點顫抖的希冀:“叔叔,世勳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三郎篤定回答:“放心,絕不會有事!對方既然帶走他,肯定是想拿他達到某種目的——隻要目的冇達成,世勳就不會有危險。”
許黛瀅稍稍放下心來,小聲問道:“那叔叔,你覺得……會是誰把世勳帶走的?”
三郎低聲說道,“我認為最大的嫌疑,就是你的那位叔叔。”
許黛瀅緊緊拽著衣角,不再說話。
馬車快要到達快運部的時候,遠遠看見二王爺正抬腿準備上馬車。
三郎堿道:“王爺,請稍等。”
聞聲,二王爺停下腳步,轉頭看來,鎮西王府的馬車上正是三郎。
馬車尚未停下,三郎直接跳下,兩步來到王爺麵前說道:“王爺,小世勳不見了。”
二王爺點點頭,語氣凝重:“我剛纔已經得到訊息了,正要往鎮西王府去。”
這時,許黛瀅從馬車下上下來,哭泣道:“二伯,您快救救世勳吧!他中午就已經不見了……”
“彆哭,黛瀅先彆哭。”二王爺輕輕拍了拍許黛瀅肩膀平靜說道:“我們先去你府上再說。”
兩輛馬車一輛驢車,向鎮西王府急匆匆而去。
抵達鎮西王府時,府裡已經亂作一團,侍衛們來來往往,腳步匆匆。
二王爺直接走進大廳,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臉色沉得像鍋底。
他目光掃過廳內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我命令——立刻封鎖全城出入口,逐一排查午時前後出城的車輛;
大理寺負責審訊學堂周邊的百姓和商販,務必找出目擊者;
四部護城大隊分成四組,在城內分片搜查,不得放過任何一處角落;
各處巡捕全部出動,重點排查客棧、寺廟等可能藏匿人的地方!”
“是!”廳內幾名官員齊聲應道,轉身快步離開。
王爺無故失蹤,絕對對是頭等大事,皇上非常震怒,密切關注這件事情。
傍晚時分,有捕頭來報,“回稟二王爺,卑職已經查明,中午有人易容成郡主身邊的侍女,接走了小王爺。從側門離開後上了一輛黑色馬車。”
又過了一會兒,西門守城將領來報:“王爺,卑職有訊息回稟!中午時分,有兩駕馬車出城,守城的兵卒聽到了一架馬車上有男孩的哭鬨聲,曾攔下詢問過。
馬車上下來一名二十來歲的女子,穿著黃色衣裙,說話帶著西部口音,說那男孩是她的弟弟,捨不得爹孃,故而哭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卑職問過當時值守的兵卒,他們說那兩輛馬車的車伕身材都格外高大健壯,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很深。”
坐在下首的許青瀅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向二王爺一拱手:“王爺,此事**不離十了。我帶著世勳的小狗追下去。”
二王爺點點頭:“多帶些人馬去,務必小心。”他看向西門將領:“你去準備快馬供他們呼叫,再調一支騎兵協助。”
“卑將領命!”那將領匆匆離開,先去準備。
“王爺,我和他們一起去。”三郎站起身來。
二王爺眯著眼睛看向三郎,一字一句的說道:“非常時期可以行非常手段。記住,確保小世勳的安全。”
三郎聽懂了二王爺的意思,不管對方是誰,都可以先斬後奏。
許青瀅和秦虎領著杜鵑山三位女首領,跟著三郎來到家中。
三郎向曹振雄要了五把複合弓,發給秦虎五人,帶著郭少宇和單劍一起出發。
他之所以冇有帶曹振雄這些大內高手,是怕中了彆人的調虎離山之計,留下他們保護薑姑的安全。
八人騎著快馬向西城門趕去,守城的將領已經備好了幾十匹快馬,一支三百來人的騎兵。
三郎要了八匹快馬,率先出城,守城的將領親自帶著騎兵跟隨在後。
大家沿著官道一路狂奔,天色泛白的時候,趕到了一處驛站。
“停下歇歇吧,馬匹撐不住了。”三郎勒住韁繩,胯下的馬“呼哧呼哧”喘著氣,渾身的毛都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
眾人紛紛停下,翻身下馬,牽著馬走進驛站院子裡,驛站的夥計連忙迎上來,接過韁繩,引著馬匹去馬廄餵食飲水。
許青瀅放下懷中的小狗,小狗跑到旁邊的大樹下潵了一泡尿,突然對著驛站的圍牆“汪汪”叫了起來,聲音急促,還帶著點興奮。
眾人都被它的叫聲吸引,轉頭看過去——隻見小狗快步跑到圍牆邊,不停的嗅著地麵轉動身子。
然後,跑到牆根的雜草叢裡叼起一樣東西,轉身快步跑回許青瀅身邊,把東西放在她腳邊。
許青瀅彎腰撿起,失聲說道:“是弟弟的帽子!”
三郎接過一看,正是自己送他的那頂黑熊皮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