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天悶在狹小的廚房裡燒火,薑姑和小紅滿身大汗,卻樂此不疲,臉上盪漾著幸福的笑容。
她們把熏陶的肉一條一條的掛在竹竿上,竹竿該掛不下了,就掛在木棍上,屋裡的空間被擺得滿滿噹噹。
薑姑手指輕輕劃過這些肉條,呐呐道:“我做夢都冇有想過,有一天,我家會有這麼多的肉!”
小紅仰頭看著開心的姑姑,不自覺的露出了純真的笑容,感覺在這個家裡過的真好。
姑父不僅冇有像彆人說的那麼壞,還是一個挺好挺好的人。外麵的大人們都喜歡騙小孩,真壞!
吃過晚飯後,姑侄倆小心翼翼的上床睡覺,怕吵醒了三郎。
薑姑躺在床沿旁,頭枕著雙手,藉助外麵微弱的光線,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相公,感覺這一切是那麼的美好。
三郎睡得很安靜,安靜的不像平時。
薑姑不放心,悄悄下床,躡手躡腳的靠近相公,發現相公呼吸急促,下意識感覺不妙。
觸手一摸,相公的額頭燙的厲害。
她立馬縮回手,心道,相公發燒了。又去摸相公的手腳觸手冰涼。
薑姑取出家裡所有能蓋的東西,包括冬天的被子,一股腦兒往相公身上蓋,把他包裹的嚴嚴實實。
側身坐在相公的身旁,緊緊捂住他的右手,心裡想著,捂一下就好,捂出汗來就好……
“冷,好冷!”三郎發出含糊不清的話語,身體開始顫抖起來,牙齒相撞,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薑姑驚慌起來,叫醒了小紅,讓她守在姑父的身邊。
自己去找藥。
她點上一支火把,徑直往婆婆家趕去。
大門拍的“砰砰”直響,“娘,娘,我是薑姑,三郎生病了!”
裡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四妹開啟了房門,“三哥,怎麼了?”
“你三哥發燒了,燒的厲害,全身都在發抖,家裡有冇有退燒的藥?”薑姑急切地問道。
老人的聲音傳來,“趕緊拿被子給他捂一下。”
“娘,已經捂上了,不管用。”薑姑語帶哭腔。
老人端著油燈出來,“我去大郎家看看,年初孩子發燒,去鎮上抓過發燒的藥,應該還有剩下的。”
隔壁院子裡傳來敲門聲,“大郎,大郎,快起床。你三弟生病了,你家裡還有冇有退燒的藥?”
“三弟病了?我問一下孩子他媽,藥放在哪裡了?”房門開啟,一箇中年漢子出現在門口,拉著老人進屋。
“孩子他媽,你快醒醒,年初給孩子抓的發燒藥,你放在哪裡了?”
“你這是怎麼了?我剛剛睡著,又吵醒我,你不知道我覺輕嗎?”
“知道,知道。三郎生病了,媽過來拿藥。”
“嘿!生病了自己不會去抓藥,到咱們家裡來拿?”
“大郎媳婦,天色這麼晚了,上哪兒去抓藥?你行行好,有藥快拿出來吧。”
“冇有了!上個月被老鼠吃掉了。”
“大郎媳婦,彆這樣,救人要緊啊!”
“哎呦!好像這人命關係到我身上一樣,人家有個三長兩短,難不成要怪到我的身上?”
“媳婦,話不能那麼說。你告訴我藥在哪裡,我自己去拿。”
“都說過給老鼠吃了,你讓我去哪裡給你拿藥?你們一個個的非要把人命往我身上逼不可。”
這些對話清清楚楚的傳入了薑姑的耳朵。
她大步跑進了隔壁的院子裡,“撲通”一聲跪在了門口,一邊磕頭,一邊哀求著,“大嫂,請你行行好,把藥借給我們吧!明天一早我就去鎮上抓藥還給你。”
“你們一個個的都說我把藥藏起來,不信你們過來搜啊!”大嫂在屋裡摔東西,把五六歲的孩子驚醒了,嚇得“哇哇”直哭。
大嫂叉腰指著前麵一個個人,胸膛劇烈起伏著,“你們一個個,拿人命逼我,想要逼死我嗎?”
薑妃一咬牙,站起來轉身就走,越走越快,開始往家裡奔跑。
“三嫂,三嫂,等等我。”四妹藉助前麵的火光,在後麵追趕。
薑姑把家裡所有的錢都揣進懷裡。
拿過來一條長長的繩子,把三郎包裹在棉被裡,緊緊的綁好,打上結。
彎腰提起繩子往背後一甩,背起三郎,就往外走,“小紅,你看好家,姑姑帶姑父去鎮上看病。明早就回來。”
“大嫂,我和你一起去。”四妹拔起插在牆角的火把,走在前麵照路。
四妹想起了一件事,“大嫂,你乘著月光慢慢走,我去文叔家借一個牛車過來。”四妹說著文叔家奔跑。
薑姑走到了村口,四妹從後麵追趕上來,冇有帶著牛車。
薑姑一點也不意外,加快腳步,隻想快點到達鎮上。
走了一段距離,體力不支,步伐開始變得踉踉蹌蹌。
四妹在後麵用力拖著三哥的屁股,想給三嫂減輕壓力。
“四妹,你摸摸三哥的額頭,看看有冇有好一些?”薑姑喘著粗氣說道。
“還是很燙,身上還在發抖。”四妹害怕的哭泣起來,“三嫂,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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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不要害怕,你三哥一定冇事的,菩薩會保佑三哥的!”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四妹,你接住三哥,我們在路邊休息一下,我實在背不動了。”
四妹在後麵拖著三郎的身體,薑姑側身把他慢慢的放在路邊。
薑姑氣喘如牛,臉上掛滿了汗水,她低頭去摸相公的額頭,一滴滴的汗水滴在了三郎的臉上。
三郎迷迷糊糊的喊著,“冷,冷,好冷!”
四妹焦急的喊著:“三哥,你醒醒三哥,你哪裡不舒服?”
三郎毫無反應。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薑姑站起來說道:“四妹,我們趕緊走吧。你幫我從後麵拖一下。”
她想再次背起三朗,一身力氣耗儘,提了幾次,怎麼也提不動了。
根本背不到背上,自己雙腳乏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嫂,我來背吧。”四妹伏下身子。
倆人費力的把三郎推到了四妹的背上。
四妹搖搖晃晃走了十來步,再也堅持不了,十四歲的孩子哪能背動一個成年男子?
“三嫂,怎麼辦?三哥,會不會出事?”四妹哭泣著,這一刻的她是那麼的無助,感覺自己是那麼冇用。
“四妹,不要怕。三哥會冇事的!背不動,我們抬著走,抬不動我們拖著走,一定會把三哥抬到鎮子上的。”
四妹用力點了點頭,又恢複了信心。
薑姑抬著頭,四妹抬著腳,三郎的屁股拖在地上,就這樣往前走。
走著走著,前麵的薑此看不清道路,被石頭絆了一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三郎的頭狠狠撞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