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淺月踩著青石緩步而來,在三郎身前四步開外停下,一雙妙眼卻停留在程靈素的身上,上下轉動,微笑著開口:“好俊俏的妹子,你便是程大夫吧?淺月好生敬佩。”
程靈素同樣打量著對方,不卑不亢的回答:“南宮閣主文采斐然,我本來以為你是文弱女子,冇想到長的這般英姿颯爽。”
南宮淺月笑了笑,走到斜對麵坐下,“妹子你好會誇人,我們這種走江湖的,身子骨太弱了可不成,須有自保的本事。哪有妹子這般好福氣,有師父替你擋風遮雨。”
三郎嗬嗬笑著,介麵道:“靈素是我妹子,我平日裡也過的戰戰兢兢,哪有能力替彆人擋風遮雨。”
“大人貴為少師,皇上又對你如此看重,怎麼會過得戰戰兢兢?大人在說笑了。”她突然話鋒一轉,看著三郎問道:“大人有如此高妙的醫術,不知師承哪位高人?”
三郎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我師父性子淡泊,最不喜歡招搖過市,更不願彆人提起他的名號。每人性格不同,冇能滿足各族的好奇心,讓閣主失望了。”
南宮淺月臉上笑意淡了幾分,帶著尬意:“是淺月唐突了。前輩高人大多淡泊名利。聽大人言中之意,認為我招搖過市,大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呢?你我一生所學總想一展抱負,不是嗎?”
三郎微微點頭,“閣主所言極是,你是巾幗不讓鬚眉呀。不知閣主想在那個領域一展抱負?”
“我隻會擺弄一點文墨,不像大人這般全才。”她眼神如電看著三郎,
“我很好奇,大人是怎麼學會這麼多的知識的?旁人就算打從孃胎裡起開始學,也學不了大人的萬一。”
“公子是天才,天才的世界是旁人不可揣測的。”程靈素在一旁笑著接話,“閣主上通天文下知地理,不也是天才嗎?”
南宮淺月柳眉微皺,這個女子老在旁邊搗亂,想辦法把她支走才行。
這時,三郎說道:“讀了閣主寫的《石頭記》,裡麵的大觀園、那些姑娘們的心思,寫得就像真的一樣,彷彿閣主親身經曆過似的——不知書中那些故事,是不是藏著閣主曾經的記憶投影?”
“不過憑空想象罷了,哪有什麼曾經的記憶?難道大人看《石頭記》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的感覺?”南宮淺月反問道。
三郎笑了,“我不喜歡看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
“大人這話,可就不對了。”南宮淺月掩嘴嘻嘻笑道:“大人身旁美女如雲,不正如那賈寶玉一般?你們男子呀總是口是心非。”
三郎一下子被堵得啞口無言。
這時程靈素開口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閣主這話就偏頗了。寶玉身邊的人,是胭脂堆裡的纏磨,我家公子身邊的人,是一起共生死同患難的同伴,可不是風花雪月的情愛能比的。”
南宮淺月的笑意淡了些,漫不經心地說道:“程大夫倒會說話。隻是你家大人太過神秘,厲害的不似這世間人一般。”
“我家公子堂堂蕩蕩,哪來的神秘?”程靈素抬眼,眸子發亮,“就像閣主寫《石頭記》,大觀園的亭台再細,旁人也猜不透您落筆時的心事。
公子的本事,是在無數不休不眠的日夜中熬出來的,可不是天上憑空掉下來的。”
南宮淺月聽完反而笑了,“程大夫你太天真了,這世間的神秘遠比你想象的要多,就如同你家的公子大人,有些事情不是‘熬’就能解釋的。”
三郎嗬嗬笑道:“說起神秘,江湖上有誰比你南宮閣主更神秘?說起身份是個迷,無所不曉也是個迷。”
說著,三郎忽然恍然大悟,指著南宮淺月,“我知道了——想必是閣主自認無所不曉,可偏偏摸不透我的想法、看不懂我的手段,心裡著急,想弄個明白,對吧?”
不等南宮淺月開口,三郎看著她接著說道:“就比如我們昨天給皇太後治病一樣,你們弄不懂,感覺很神秘。
他頓了頓,語氣平緩,卻字字清晰:“可這事兒根本冇那麼複雜。
皇太後是不小心撞裂了太陽穴裡的骨頭,骨頭碎片劃破了血管,才引起的腦內出血——隻要用手仔細摸一摸太陽穴附近的骨縫,就能察覺到異常。”
“那這種情況要怎麼治?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是血管破了出血,那就用線把血管綁住,讓它不再流血就行了。
麵板破了、骨頭裂了怎麼辦?像縫衣服一樣,把麵板縫起來,骨頭慢慢養著就成。”
三郎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盯著南宮淺月的臉,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變化。
他故意把外科手術的原理說得這樣直白,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試探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樣,是從異世穿越而來的人。
南宮淺月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明顯的表情變化——既冇有驚訝,也冇有疑惑,隻是垂著眼,像是在琢磨他的話。
她心裡泛起了嘀咕:“簡單的事情不要複雜化……這話倒是說得很有道理。我平日裡想事情,總喜歡往深了鑽、往複雜了想,反倒容易鑽進死衚衕裡,出不來……”
她坐在石凳上怔怔出神,三郎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也看出個究竟來。
這時,遠遠他來一陣腳步聲,三郎抬眼望去,隻見皇上正往皇太後寢宮方向走來。
他立刻起身和程靈素快步迎了上去。
皇上還冇走到近前,便提前開口詢問:“少師,母後的病情如何了?”
“皇上安心,皇太後恢複的不錯,下午可以開始少量服藥,這樣會好的更快。”說著陪同皇上一起進入寢宮。
南宮淺月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抬頭便看見三郎陪著皇上的背影——她心裡一緊,她從未見過皇上,麵對這位九五之尊,心裡忍不住發怵,有種本能的懼怕,不敢貿然上前請安。
目送著皇上和三郎走進寢宮的背影,她心裡暗自盤算:我得想個辦法,通過瑞貴妃這條線,搭上皇上才行——隻有得到皇上重視,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