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太上前,二指捏起托盤裡的銀針,手腕一抖,一支氣銀針便精準地紮入相應穴位。
隻見他動作又快又穩,捏針、落針的動作行雲流水,一瞬間的功夫已經下了十幾針。
一旁的三郎將棉布捲成條狀,輕柔地墊在皇太後齒間防止咬傷了舌頭。
“後續便拜托少師了。”李太醫收回手,後退到了一,目光始終緊鎖著皇太後的麵色,不敢有半分鬆懈。
三郎朝身側的太監頷首示意,幾人合力拽住床單邊角,動作輕緩,一點點將皇太後的身子挪到床沿,讓她頭部朝外,便於後續手術。
“靈素,消毒。”他話音剛落,目光掃過圍在床前的眾人,語氣沉穩不容置疑地說道,“各位請退避吧,李太醫請您留下幫忙。”
眾人退下,順手帶上了房門,唯有皇上仍立在原地,眉頭擰成川字,目光死死盯著母親蒼白的臉,指節因用力攥緊而泛白。
可房門剛合上,又被人從外推開,二王爺身後跟著同樣穿蟒袍的中年男子。
這人看向皇上,悲一切地問道:“大哥,真要對母後動刀子?”他聲顫抖,連稱呼也改了。
皇上緩緩點頭,聲音沙啞:“老五,出去等吧,這裡有我們。”
五王爺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滾落,他搖了搖頭,“我要陪著母後。”
三郎看著僵持的兄弟三人,眉頭微蹙,哪有做手術時家屬圍觀的道理?
他剛要開口,皇上已轉頭看向他,“少師,你儘管放手施為,我們絕不會打擾半分。”
三郎隻能無奈頷首。此時程靈素已戴好棉布口罩,器械盤,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床前的矮凳上。
三郎拿起桌上備好的四個棉布口罩,分給皇上、二王爺和五王爺。開始給自已雙手消毒,並向李太醫點頭示意,李太醫理會到,也學這三郎樣子沖洗雙手。
李太醫看著三郎嚴謹的舉動,心中已然明瞭其中意義,舉起擦乾淨的雙手懸在胸前,不敢隨意觸碰。
三郎來到床前,皇太後左側頭髮已經剪去,頭髮也攏到一旁用布巾裹住,程靈素術前準備的很好。
“一號刀。”三郎頭也不回地向一旁伸手。
程靈素隨即拿起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刀柄輕輕拍在三郎掌心。
三郎接過,手腕微沉,刀刃劃過皇太後耳後的麵板,一道三寸長的口子瞬間綻開,鮮血順著麵板蜿蜒流下。
站在一旁的三兄弟看得心頭一顫,五王爺更是臉色煞白,慌忙閉上了眼睛。
“拉鉤。”三郎攤開手中的小刀伸向身側。
程靈素接過小刀,適時把兩支銀色拉鉤,輕拍在三郎手中。
三郎接過,將傷口兩側的麵板輕輕拉開固定——傷口深處,一根斷裂的靜脈正滋滋地往外冒血。
一旁的李太醫看了,眼角止不住地抽搐,緊盯在皇太後的臉上,以防不測。
“鑷子,準備結紮止血。”三郎的聲音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話音剛落,一把尖嘴鑷子便輕巧地拍在他掌心。
他手腕微轉,鑷子精準夾住出血的靜脈斷口,程靈素立刻上前一步,捏著一根白線,熟練地繞著鑷子頭部打了個結。
三郎隨即拿起剪刀,“哢嚓”一聲剪斷多餘的線頭,動作銜接得毫無縫隙。
程靈素接過剪刀,又遞上另一把小刀。
三郎用刀輕輕挑開傷口深處的骨膜,剛挑開的瞬間,一股鮮血猛地飆了出來,“咚咚咚”地砸進地上的金盆裡,濺起細碎的血花。
“啊!”五王爺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皇上和二王爺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李太醫,請關注皇太後的脈搏與呼吸。”三郎頭也不回地吩咐道,手裡的動作絲毫未停——他用鑷子夾起一小塊碎裂的骨頭,輕輕放到旁邊的托盤裡。
飆出的血柱很快便小了下去,冇過一會兒,鮮血隻是順著傷口緩緩往外流。
“脈搏怎麼樣?”三郎問道,目光仍專注地探查著傷口深處。
李太醫,指尖搭在皇太後的腕脈上,片刻後沉聲道:“脈搏正在加速,呼吸也比之前有力了些。”
話音剛落,皇太後的手腳忽然不安地動了起來,喉嚨裡發出細碎的痛苦呻吟,眉頭緊緊蹙起。
“母後!您怎麼了?”五王爺哽嚥著問道。想上前又不硬生生停住。
三郎心中卻暗自鬆了口氣——這是壓迫症狀正在消退的跡象,四肢功能也在慢慢恢複。
他立刻開口:“皇上,勞煩您上床按住皇太後的雙腳;五王爺按住她的雙手;二王爺穩住她的頭,切記彆碰到銀針的範圍。”
皇上王爺毫不猶豫地行動起來。
“李太醫,把燈移近一些。”三郎又道。李太醫連忙將燭台移近。
三郎一邊用棉球按壓吸去積血,一邊仔細尋找顱內的出血點。
很快,他便發現出血點藏在骨頭斷口處,縮在顱骨後麵,位置極為隱蔽。
他換了一把彎嘴鑷子,嘗試了好幾次,終於夾住了那根細小的血管斷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程靈素遞上乾淨的棉簽,三郎用棉簽吸儘附近的血液,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再冇有其他出血點,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這次他自己拿起白線,小心翼翼地拉緊線頭,打了兩個緊實的結,又怕不夠穩妥,滴了一滴止血藥在出血處。
等了片刻,才緩緩鬆開鑷子,見再冇有鮮血滲出,才徹底放下心來。
後續的操作便順暢了許多——三郎留下一條細細的引流管,再將骨膜輕輕撥回原位,隨後與程靈素一起動手,用細針細線將頭皮縫合起來。
縫合完畢,他在頭皮上撒上一層白色的止血藥粉,並未包紮,隻是將頭髮重新紮到一旁,避免觸碰到傷口。
做完這一切,三郎拔掉皇太後身上所有的銀針,俯身檢視她的瞳孔——右側原本散大的瞳孔正在慢慢收縮,呼吸也變得平緩均勻,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促。
從皇太後受傷到手術結束,前後不過一個多時辰,這般速度,對大腦的損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三郎信心十足,想來過不了多久,皇太後便能開口說話。
他解下臉上的口罩,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皇上,兩位王爺,皇太後已無大礙。
五王爺請護好她的手,彆讓她不小心碰到傷口;皇上與二王爺可以先下床了。”
皇上和二王爺半信半疑,動作輕柔地鬆開手,慢慢從床上下來,目光依舊緊緊鎖著母親的臉。
此時的皇太後雖仍皺著眉頭,像是睡得極不安穩,卻早已冇了之前那般毫無生氣的模樣,胸口的起伏也變得平穩。
三郎轉向李太醫,拱手行了一禮:“李太醫,術後調理並非我的專長,後續照料,還需仰仗您。”
李太醫連忙拱手回禮,臉上滿是感慨:“少師這般手段,讓老朽大開眼界。”
程靈素此時已開始收拾器械,她將用過的刀、鑷子等一一包好,放進隨身揹包裡。又拿起沾了消毒酒精的布巾,仔細擦拭地上的血跡。
皇上見了,連忙上前阻止:“這位小先生,這些雜活讓下人來做便是,你不必理會。”
程靈素抬起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皇上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說著,她已將踏凳上的血跡擦拭乾淨,又淨了手,退到三郎身旁站定。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皇太後忽然低低呻吟了一聲,眼皮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三郎見狀,連忙上前,將她齒間的棉布條取了出來。
皇太後轉動著眼珠,目光緩緩掃過屋裡的人,有氣無力地說道“哀家的頭……好痛。”
“母後!”五王爺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緊緊握著母親的手,卻又怕用力弄疼她,隻能將腦袋輕輕抵在母親的懷裡,肩膀不住地顫抖,泣不成聲。
皇上和二王爺急步上前,聲音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母後,您能說話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三郎輕聲提醒:“諸位切勿激動,皇太後剛醒,還需靜養。”
皇太後看著三個兒子,眼中滿是疑惑,聲音依舊虛弱:“哀家這是……怎麼了?你們怎麼哭成這樣?”
皇上抹掉眼角淚水,擠出一抹笑容:“冇事冇事,母後,您方纔不小心摔了一跤,可把我們嚇壞了。現在冇事了,都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翻湧的情緒,轉身開啟房門,朝著外麵高聲吩咐:“皇後,快過來照料母後!”
門外立刻傳來一陣腳步聲,十幾個人呼啦啦地朝著門口湧來,為首的正是皇後。
三郎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攔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