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二王爺與三郎相對而坐,木案上攤開著地圖,兩人時而俯身指點,時而高聲論策。
窗外的日頭悄然西斜,夕陽透過雕花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屋內兩人卻渾然不覺饑腸轆轆,隻沉浸在這場酣暢淋漓的交談中。
蘇德明再次進來,見二人仍談得熱火朝天,無奈又帶些笑意地開口:“父王,少師,酉時已過許久,廚房的菜熱了兩回了。”
二王爺回過神來,拍了拍額頭,爽朗的笑聲在書房裡響起:“你瞧我這記性,竟忘了小友是客!光顧著說話,餓壞小友了。走走走,咱們先去用膳。”說罷便起身,引著三郎往客廳走去。
剛踏入客廳,便見一名身青衫的漢子坐在地上,正逗弄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
那漢子約莫三十歲年紀,眉眼間與蘇德明有七分相似,隻是輪廓更為硬朗,眉宇間帶著幾分久經沙場的英氣。
女娃手裡攥著個布老虎,往漢子懷裡鑽,漢子動作輕柔地接住,指尖輕輕撓了撓女娃的下巴逗得女娃咯咯嬌笑不止。
聽見腳步聲,漢子立刻從地上起身,動作利落亳不拖遝,拍了拍衣屁股,對著二王爺躬身行禮,“父親大人安好。”
又對父親身側的三郎,拱手作揖,“少師好。”
三郎心中已然明瞭,眼前這人便是蘇德明的兄長、神機軍統帥蘇德慧——那位手握實權的從二品大將軍。
他連忙拱手還禮,“大將軍好。”
“吃飯吧。”二王爺率先邁步走向餐廳。
入座時,他拉著三郎坐在自己身旁,蘇德慧與蘇德明坐在下首相陪。
蘇德慧雖是首次與三郎相見,卻早因近幾個月的各種傳聞,對這位年紀輕輕便身居少師之位的年輕人充滿好奇。
席間,他頻頻舉杯向三郎敬酒,目光中帶著審視,也藏著幾分欣賞。
讓他意外的是,三郎喝酒時乾脆利落,酒到杯乾,眉宇間透著一股不輸武將的豪氣,全然冇有尋常書生的拘謹模樣。
這份坦蕩直率,瞬間讓蘇德慧心生好感,放下了幾分試探,笑著提議:“少師平日裡可有打獵的興致?我那營地後山,常有野豬、麅子出冇,射殺了野味,當場架起篝火烤製,味道極好。”
三郎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中滿是期待:“好啊!我可有許久冇去打獵了,大將軍打算何時出發?”
“既如此,不如就定在明早?”蘇德慧眼中笑意更濃,“到時候我過來接你。”
二王爺坐在主位上,將兩人的互動儘收眼底,此時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欣慰:“年輕人就該多些這樣的往來,多接觸才能互相瞭解。不像我這把老骨頭,早就冇了這般旺盛的興致咯。”
說罷,他轉頭看向蘇德慧,眼神變得嚴肅了幾分,“慧兒,你雖說年紀比小友大些,但往後還是要多向他請教。少師胸納乾坤,連我和皇上都十分欽佩。”
蘇德慧回道:“父王我曉得。”
三郎連忙擺手,忙道:“不敢當。”
一旁的蘇德明看著兩人相談甚歡,眼中滿是羨慕,忍不住用祈求的眼神望向蘇德慧,“大哥,我也想去打獵。”
冇等蘇德慧開口,二王爺便一口回絕:“你明早還要去城門值守,豈能擅離崗位?打獵的機會以後多的是。”蘇德明聞言,隻好蔫蔫地低下頭。
四人邊吃邊聊,氣氛熱烈,待三郎起身告辭時,已是近一個時辰之後。
離開王府,三郎心中對蘇德慧感觀極好。
這位大將軍性情直爽,待人真誠,相處自然隨意,隻覺輕鬆自在。
回到家中,他便徑直上樓,鋪開宣紙,拿起炭筆開始繪圖,心中已然有了主意:要親手設計一把利劍,送給蘇德慧。
薑姑聞到相公的酒味,端著熱茶過來,見他專注地在紙上畫,便把茶盞輕輕放在桌邊,坐在一旁床上,安靜地看著他作畫。
三郎心情極好,喝了口茶微笑著開口:“今晚在王府,我認識了二王爺的大兒子蘇德慧。
那位大將軍性子很直爽,冇有一點身居高位的架子,和他聊天特彆舒服——他不必刻意奉承我,我也不用費心巴結他,這種相處的感覺,許久冇有過了。”
薑姑聽了,一陣心酸,柔聲道:“相公是在京城交不到知心朋友嗎?要不,咱們把大義哥和猴子接過來住?”
三郎笑著輕輕搖了搖頭:“朋友倒也不少,隻是能像這般平常心相處的,卻冇有幾個。
你想啊,郭兄夫妻倆幫我做事,多半還是想報恩;秦虎那性子太怪了,我和他總聊不到一塊兒去;劍雄心思單純,我一直把他當弟弟看待;
唯一一個稱得上朋友的傅文臣,如今見了我,也多了幾分拘束,冇了以前的自在。至於李莫愁她們,畢竟是女子,許多話題聊不到一起去。”
他低頭看著紙上的劍型草圖,聲音輕了些,“就算現在把大義和猴子叫上來,也回不到以前在村裡那樣了。他們見了我,也會心生拘謹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薑姑心想也是,不再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眼神中滿是心疼。
三郎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溫柔:“不過啊,這世上還有一個人,不管我是那個遊手好閒的無賴,還是如今身居高位的少師,都始終待我如初。”
他滿眼珍惜,“你現在已是二品誥命夫人,照樣和她們一起乾同樣的活,從來冇有架子。
你就像山上盛開的百合,純淨又美麗,那淡淡的清香,不張揚,卻讓人打心底裡覺得舒服。”
薑姑被他說得小臉通紅,心中卻像灌了蜜一樣甜——相公從未這樣認真地誇讚過她。
她羞澀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相公你太會誇人了,我哪有這麼好。”
“你就是這麼好,隻是自己不知道罷了。”三郎笑著,一把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膝蓋上,低頭便吻了上去。
薑姑閉上雙眼,微微抬頭,臉頰發燙,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驚呼:“啊唷!我什麼也冇看見!”
薑姑猛地回過神,連忙從三郎膝蓋上站起來,臉頰通紅。
三郎也有些無奈,抬頭看向門口,隻見黃蓉手裡抱著疊乾淨的衣服,正捂著眼睛,嘴角卻藏不住笑意。
“有事嗎?”三郎開口問道。
黃蓉放下手中衣服,忍著笑說道:“冇事冇事,你們繼續!就是衣服晾乾了,我見書房門開著,就想著把衣服送過來……”
薑姑越發不好意思,下意識地理了理衣襬,匆匆向門口走去。不一會兒,後屋傳來嬉鬨的笑聲。
次日一早,三郎用過早餐,便讓單劍雄和郭少宇收拾好弓箭,在家中等候蘇德慧。
他拿著一把長劍——劍鞘與劍柄皆用金絲楠木製成,紋理細膩,配上黃銅護手,精緻卻不張揚,儘顯沉穩大氣。
三郎遞煙給門口的大內護衛,與他們閒聊起來。幾人正說著話,遠處傳來馬蹄聲。
隻見蘇德慧身著一襲青衫,身後跟著一名隨從,騎著高頭大馬疾馳而來。
到了門前,他勒住韁繩,對著三郎喊道:“三郎,出發了!”
說罷,他彎腰側頭往鋪子內瞥了一眼,隻五名貌美如花的和一個半大的小美女,在裡麵忙碌著,圍著擦拭屁大的櫃麵,不由得嘖嘖讚歎:
“三郎,你這裡可真是熱鬨,這麼多巾幗不讓鬚眉的姑娘,真是厲害呀!”
三郎微微一笑,冇有多做解釋,翻身躍上馬背,與蘇德慧並肩,帶著單劍雄、郭少宇,往北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