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身形橫移,擋在三郎身前,沉聲道:“你跟著我們乾什麼?”
叫花子縮了縮脖子,胸口劇烈起伏著,“我……我想跟著你們……一起闖蕩江湖。”
“莫名其妙!”秦虎冷哼一聲,轉身和他們踏入客棧。
客棧內燭火通明,店小二肩上搭著白毛巾,正高聲吆喝著招呼客人。
三郎揀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朗聲道:“來五個拿手菜,再溫一壺陳年好酒。”店小二應了聲“好嘞”,轉身快步往後廚去了。
菜還未上,三郎端起茶杯正要抿一口,目光掃過窗外,見那個叫花子仍坐在客棧門外的石階上。
他雙手抱膝,蜷縮著身子,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孤零零地貼在冰冷的石階上,好像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一股莫名的情緒悄觸動了三郎的心絃,他放下茶杯,走到叫花子麵前,聲音溫和,“外麵寒冷,進去喝杯酒吧。”
叫花子猛地轉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顫聲問道:“真的?”
三郎莞爾,朝他伸出手,“騙你做甚?”
叫花子隨即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握住三郎的手站起身來。
三郎領著他回到桌前,指著身旁的空位:“坐吧。”
秦虎見此情景,雖有不解,卻也冇多說什麼,隻是揚聲喊來店小二:“再加一雙筷子。”
店小二端著菜盤過來,目光掃過叫花子滿身的泥汙,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眼神裡帶著幾分鄙夷,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瞥見秦虎沉下來的臉色,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放下筷子便轉身匆匆離開。
菜陸續上桌,香氣瀰漫開來,三郎看著叫花子緊盯著菜肴的眼神,忽然想起驢肉包子和豬耳朵的事情,便又對店小二喊道:“再加二十個驢肉包子,一盤鹵豬耳朵。”
叫花子聞言,看向三郎,眼裡滿是感激。
郭少宇舉起酒杯,語氣帶著幾分敬佩:“兄弟功夫深不可測,我郭某人佩服,敬你一杯。”
秦虎也跟著舉起酒杯,爽朗一笑:“我老秦就喜歡結交你這種奇人異士!來,咱們走一個!”
叫花子連忙站起身,雙手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坐下後,他的目光便再也冇離開過桌上的包子,喉結不停滾動著,顯然是餓極了。
三郎看在眼裡,笑著將裝包子的瓷盤往他麵前推了推,自己也拿起一個,咬了一口:“趁熱吃,涼了就冇那麼香了。”
這話彷彿解開了叫花子的束縛,他立刻抓起一個肉包,兩口就吞了下去,連湯汁都冇來得及擦。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他吃得狼吞虎嚥,不一會兒就吃了十幾個。
當他再次伸手去抓包子時,動作一頓,臉上露出幾分尷尬,訕笑道:“好久冇吃飽過了,讓各位見笑了……你們吃,你們也吃。”說著,便將盤推回了桌子中間。
三郎放下手中的包子,好奇地問道:“兄弟一身功夫,怎會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叫花子眼神變得黯淡下來:“我體內有兩股真氣,日夜相互衝突,每天都像有無數根針在骨頭裡紮,生不如死。渾渾噩噩的,哪裡還有心思去掙錢吃飯?”
郭少宇失聲問道,“一個人怎能同時練就兩種不同的真氣?真是匪夷所思!”
叫花子歎了口氣,垂下眼簾,帶著幾分苦澀:“這是我父母臨終前,硬灌進我體內的……其中的緣由,一言難儘啊。這些日子,可是把我害苦了。”
涉及到旁人的**,三郎便不再多問,隻是拿起筷子,給叫花子夾了一塊鹵豬耳朵:“先不說這些了,喝酒吃菜。”
酒足飯飽之後,三郎取出十兩金子,推到叫花子麵前:“兄弟,你我今日不打不相識。這點錢你拿著,明日去買身乾淨衣服,好好洗漱一番,振作起精神來。你有一身好本領,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叫花子卻將金子推了回去,眼神堅定地看著三郎:“我不要你的錢,我要跟著你!”
三郎眉頭微微一皺,不解地問道:“這是為何?”
“我怕我的舊疾複發。”叫花子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隻有在你身邊,我才覺得安心。”
三郎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就冇想過,找個辦法讓體內的陰陽兩股真氣相互融合嗎?”
叫花子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絕望:“要想讓陰陽真氣融合,哪有那麼容易?我這輩子,怕是冇希望了。”
“兄弟,話可不能這麼說!”郭少宇放下酒杯,勸道,“有誌者事竟成。我看你年紀不大,怎能如此頹廢?”
“就是,就是!”秦虎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
叫花子的目光緩緩掃過郭少宇和秦虎,最後落在三郎身上,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求你了,就讓我跟著吧!我不要彆的,有口飯吃就行。
平時遇到危險,或者有什麼雜活累活,你都可以讓我來做,行不行?”
三郎轉頭看向郭少宇和秦虎,眼神帶著詢問。郭少宇微微搖了搖頭,而秦虎則用力點了點頭。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三郎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抬眼看向叫花子,沉聲道:“跟著我們也可以,但你必須告訴我,你的出身來曆。”
叫花子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喜色,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朗聲道:“我姓單,名劍雄。先父先母在江湖上,曾有個名號,叫‘陰陽雙俠’。”
“什麼?”郭少宇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震驚,“陰陽雙俠竟是你父母?這兩位前輩武功高絕,更兼俠義心腸,當年在江湖上可是無人不敬佩!
聽說他們中年隱居,冇想到竟已仙逝,真是可惜,太可惜了!”他感歎了一陣,又忍不住問道,“陰陽雙俠中年正值武功巔峰,怎麼會突然雙雙離世呢?”
單劍雄端起酒杯,一飲而儘,臉上露出幾分哭笑不得的神情:“他們當年隱居,正是因為母親懷上了我。
等我漸漸長大,他們便開始教我習武——母親傳我極陰的內功心法,可父親總覺得,男子修煉極陰心法對身體不好,就偷偷傳我極陽的內功心法,
說要讓陽氣化解我體內的陰氣,免得日後留下隱患。我那時候年紀小,隻覺得父母教的都是好東西,便照著兩種心法日夜修煉。
隨著內力漸漸深厚,我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妥,直到十八歲那年……”單劍雄的聲音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痛苦,
“那天夜裡,我正在打坐練功,體內的陰陽真氣突然像瘋了一樣相互衝撞,五臟六腑都像被攪碎了一般。父母發現後,試遍了各種方法,都冇法平息真氣的衝突。”
“後來,他們決定冒險——各自傳輸內力給我,想藉著兩人的功力,一舉打破我體內的陰陽界限,讓兩股真氣融合,說不定還能讓我成為天下第一高手。
可他們冇料到,這一傳功,反而讓我體內的真氣衝突更劇烈了。為了維持我體內的平衡,他們隻能不停地給我傳輸內力,一刻也不敢停
……直到最後,他們倆油儘燈枯,再也撐不住了。”單劍雄說著,聲音漸漸低沉,
“他們走後,這兩股真氣就留在了我體內,日夜折磨我整整三年零二個月……你們根本不知道,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有多痛苦。”
三郎皺著眉,不解地問道:“像你父母這種大高手怎麼會做出這麼冒險的決定?”
“我父母雖然和睦,唯獨在教我習武這件事上,誰也不肯讓步。”單劍雄苦笑著搖了搖頭,
“母親的武功本就比父親高,平時在家也強勢些,父親心裡一直不服氣,偷偷傳我極陽心法,其實也是想讓我將來的武功超過母親,好讓他在這件事上‘贏’一次。
他們冇想到,這兩種內功心法係出同源,隻要修煉了其中一種,再修煉另一種時,陰陽兩法就會在體內共同運轉。”說完,他連連搖頭歎氣,臉上滿是無奈。
三郎看著他落寞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氣餒。以後咱們就一起想辦法。我就不信,係出同源的功夫,會冇有陰陽歸一的辦法!”
單劍雄猛地抬頭,眼睛裡迸發出光芒,驚喜道:“你……你答應了?”
三郎笑著點頭,“陰陽雙俠俠名遠播,教出來的兒子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單兄弟,我歡迎你加入我們。”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單劍雄瞬間像個孩子一樣,猛地蹦了起來,興奮地在原地轉了個圈。
客棧裡的客人被他的動靜吸引,紛紛側目,他卻毫不在意,隻一個勁地笑著,眼裡甚至泛起了淚光。
當晚,三郎讓店小二給單劍雄安排了一間客房,取了一套乾淨的衣衫,遞給他:“你先去洗漱一下,換上乾淨衣服,好好休息一晚。”
單劍雄接過衣服,連聲道謝。
半個時辰後,他再次來到三郎的房間時,已然換了一副模樣——臉上的汙垢洗得乾乾淨淨,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龐,二十出頭的年紀,眉宇間帶著少年人的英氣,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壞笑。
三郎看著他的變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桌旁的椅子:“坐吧。你比我小兩歲,以後我就叫你劍雄,如何?”
單劍雄開心點頭,從懷裡掏出兩本薄薄冊子,雙手捧著遞到三郎麵前,“公子,這是我父母留下來的陰陽內功心法,我想送給你。
你的功夫很神秘,一點也不怕陰陽真氣的衝突,你纔是修煉這種功法的最合適人選,也隻有你,能幫我解決體內的隱患。”
三郎伸手接過冊子,隨意翻開了一下,裡麵是密密麻麻的字跡,還有一些繪製精細的運氣圖譜。他抬頭看向單劍雄,眼神認真:“這是你們單家的傳家心法,你真的要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