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東折返京城的路途,需途經保德、景水兩省。這一路山川漸次鋪展,風土人情隨地域流轉,倒也彆有一番景緻。
客棧的燭火搖曳,映著三郎鋪開的羊皮地圖。他對照著隨身攜帶的筆記,指尖在圖上緩緩滑動——保德境內,兩處銅礦的位置已被清晰標出;
景水省的中部,密密麻麻標註著鐵礦的分佈,而與原野交界的地帶,更有一處金礦的標記格外醒目。
不僅如此,景水素有“天下糧倉”的美譽,沃野千裡,物產豐饒,且與京城直接接壤,實乃膏腴之地。
三郎望著地圖上景水與京城的連線,忽然生出一個念頭:若能利用景水現有的鐵礦,造出一條直通京城的鐵路,即便初期隻能靠牲畜牽引,那會是何等壯觀的景象?
車廂滾滾,載著糧米、礦石穿梭於平原之上,往來的商旅、訊息定能暢通無阻。
他心中那股想用現代知識推動禹朝科技騰飛的願望,早已悄然發酵,漸漸成了難以割捨的執念。
將行程細細規劃妥當,三郎帶著秦虎、郭少宇二人,朝著保德方向進發。
不多時,便抵達了第一處銅礦所在地。遠遠望去,礦區外圍竟有大量士兵駐守,戒備森嚴。原來朝廷早已在此開礦采銅。
三郎取出少師令牌後,礦區主官連忙率領一眾官員出門迎接,將三人恭恭敬敬地請進了礦區。
三郎饒有興致地觀摩起工人們的開采技藝。隻見他們先引火燃燒岩石,待石頭灼熱時再潑上冷水,利用熱脹冷縮的原理讓岩石崩裂,這便是當地沿用多年的物理爆破法。
開采出的礦石被裝上驢車,一車車運往不遠處的粉碎場。場中矗立著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架上懸著鬥大的鐵錘,靠牛力拉動滑輪,讓鐵錘自然墜落砸碎礦石,之後再以火法冶煉成銅。
如此觀摩了兩日,三郎發現這裡的鍊銅工藝已頗為成熟,隻是開采手段終究受限,效率不高。
他心中不禁猶豫:要不要將火藥的製作方法傳於他們?這火藥好比一頭猛虎,一旦放出牢籠,不知禍福。思來想去,終究覺得時機未到,還是再等一兩年再說吧。
在礦區暗中取了幾十方銅後,三郎便告辭離開,前往下一處銅礦。
沿途所見地勢平坦,有大片大片的稻田。此時稻穀剛過收割季,空地上,隨處可見鋪曬的金黃稻穀。
陽光灑在上麵,泛著溫暖的光澤。孩童們舉著竹杆,在曬穀場上來回跑動,時不時吆喝幾聲,驅趕著前來偷食的鳥雀,清脆的童聲在田野間迴盪。
三郎見狀,索性放慢腳步,挨家走訪了沿途的農戶,細細詢問他們施肥、除草、防蟲的法子,又打聽灌溉水渠的引水之道,事無钜細,都一一記錄在案。
這般走走停停,不覺已過了十來天,纔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山穀——這裡是日記上記錄的另一處銅礦。
三郎遠遠支開秦虎與郭少宇,獨自留下,用係統提煉出上百方純銅,之後帶著二人挖了些色澤鮮麗的孔雀石,這才啟程離開。
一行人轉向東北,踏入景水省地界。沿途依舊不忘走訪農戶,將當地的農耕情況詳細記錄。
景水的鐵礦分佈較廣,既有幾處已在開采的礦場,也有不少尚未被髮現的礦藏,且大多位於地勢平緩之處,這無疑為三郎心中的鐵路設想奠定了絕佳的地理基礎。
行至景水與原野交界地帶,隻見這裡水係縱橫,大小河流、溪澗交織如網。
往山上走去,不時能看到小溪裡有三五成群的人,正彎腰在水中淘金,動作嫻熟而專注。
秦虎見狀,頓時來了興致,朝著山下大聲喊道:“老鄉,有淘到黃金嗎?”
山下有人直起身,揚聲迴應:“也就幾錢的收穫,客人要嗎?”
秦虎哈哈一笑,擺手道:“幾錢太少了,不收不收!”
三郎指著前方一處山頭,對二人道:“我們要找的地方,應該就在那裡了。”
秦虎和郭少宇一聽,頓時心跳加速,腦海裡忍不住浮現出挖開山皮、裡麵全是黃燦燦金子的景象,秦虎甚至暗自嘀咕:公子怎麼忘了帶幾隻大籮筐上來呢?
登上山頭,隻見山體多處裸露,有的岩石因年代久遠而泛著黝黑,有的則像是近幾年才被挖開的新痕。
山道旁散落著不少石英石,還有些暗黃色的石塊。
秦虎撿起一塊暗黃色的石頭,掂量了幾下,臉上露出些許失望,轉頭問三郎:“公子,這石頭裡有黃金嗎?”
三郎接過石頭仔細看了看,笑道:“這是硫化石,裡麵冇有黃金。黃金大多藏在礦石中,得像鍊銅那樣提煉出來才行,天然裸露的黃金可是極為稀少的。”
“這麼說,我們在這兒怕是找不到現成的金子了?”秦虎頓時興致缺缺。
三郎取下馬背的鎬頭,分給二人各一把,道:“那可不一定,去前麵找找看再說。”
說著,他看向秦虎,半開玩笑地問:“你祖上不是尋礦的能手嗎?怎麼這些基本的事情都不懂?”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秦虎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歎了口氣道:“我祖上尋礦不過是副業,當年也是迫不得已才做的。說起來,我的太祖可是開國大將,隻可惜一代不如一代……唉,不說這些了,無趣得很。”
三郎見他不願多提,便不再追問,轉而將金礦的特征細細講給二人聽,隨後三人分開,各自在附近搜尋起來。
三郎悄悄開啟係統掃描,發現這裡竟是一處品位極高的富礦。他心中暗忖:也難怪,以古人原始的尋礦方法,能被找到的礦區,一般品相都不會差。
他本想找些天然金塊,讓兄弟們高興高興,可裸露天然金哪會等到他們?正思忖間,忽然聽得一陣轟隆聲,緊接著便是秦虎的“哎呦”聲從旁邊的山坡上傳來。
三郎與郭少宇連忙循聲趕去,隻見那裡的地麵塌了一個窟窿,秦虎正站在洞裡,仰頭朝外麵喊道:“快放根繩子下來,拉我上去!”
藉著洞口透進的光線,三郎瞥見洞壁上佈滿了石英石,心中一動,朝洞裡喊道:“秦虎,你身後那些像沙子一樣的白色東西,往裡麵挖挖看,說不定能找到黃金!”
秦虎依言轉身,掄起鎬頭往裡麵挖去,幾下便刨出一個大坑,卻什麼也冇發現。
三郎再次開啟係統,往洞裡掃描了一遍,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秦虎,彆往旁邊挖了,往你腳下刨刨看,下麵是什麼東西!”
秦虎聞言,一鎬頭下去,隻聽得“咚”的一聲悶響,顯然是撞到了硬物。他心中一動,連忙加快速度,從四周刨開泥土,很快,一塊磨盤大小的金塊赫然出現在眼前。
秦虎彎腰將金塊端起,掂量了一下,頓時喜不自勝,哈哈大笑道:“公子!這一塊大金子,估摸著得有四百來斤,我們發大財了!”
這時,郭少宇已經取來繩子,秦虎將金塊牢牢綁好,郭少宇在上麵用力一拉,便將金塊拽了上來,他看著地上的金塊,打趣道:“老秦,你這運氣也太好了,竟然能被黃金絆倒。”
秦虎得意地咧開嘴,:“我老秦是誰?祖上可是尋礦的能手!這叫祖上積下的陰德,你懂不懂?”說著,他又舉起鎬頭往腳邊刨去,竟又找到了兩塊拳頭大小的金塊。
他興致勃勃地繼續挖掘,三郎知道這裡的天然金已經冇了,也不阻止,任由他再刨了半個多小時,纔開口道:“上來吧,這麼大點地方都快被你刨遍了,再挖也冇有了。”
秦虎這才依依不捨地爬了上來。三人坐在山坡的草叢裡,將那塊大的自然金分割成小塊,分成兩堆,秦虎那一堆稍多些,郭少宇那一堆略少些,而三郎自己則一塊未取。
秦虎與郭少宇知道三郎有錢,也不跟他客氣,開開心心地將屬於自己的那份裝上馬背。又在附近搜尋了一陣,眼看天色漸暗,才結伴下山。
一路上,秦虎和郭少宇興致高昂,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秦虎提議道:“公子,這兒離白路不遠了,不如我們順道去見識一下那位南宮閣主?”
三郎想了想,今天恰逢初十三,去看看也好,便點頭應道:“好,我們兄弟就去會會這位南宮閣主,瞧瞧她究竟是二八少女,還是五六十歲的太婆!”
秦虎嗬嗬一笑,拍著胸脯道:“此去一路的用度,都由我來出,誰也不許跟我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