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靈素輕輕帶上房門,三郎方纔緩緩轉過身來。笑容正一點點從他臉上褪去,取代的是一臉怒意。
“翊霄,你竟暗中派人盯著我?這也太過分了!”
可話音剛落,他又皺起眉來。不對,皇上前些日子才下旨讓翊霄遣散身邊所有的黑衣人,翊霄不可能公然抗旨。
“難道……是那些黑衣人自己的主意?”他思忖著,不管真相究竟如何,往後行事都必須加倍慎重才行。
頭頂那把無形的利劍既然暫時摘不掉,就隻能先加固自身的防禦,唯有這樣才能確保安全。
他定了定神,轉身對屋裡的三女打了聲招呼,隨後便朝著鏡湖方向跑去。
一路狂奔,不時跳躍,他想試試自己如今的速度究竟能快到什麼地步,一躍之下又能跳出多遠。
一個多小時的高強度測試下來,他漸漸摸清了自己的底細:最遠能跳出十米多些,尋常時候則穩定在六七米左右。
可越是測試,他心裡就越清楚,若冇有精準的肌肉掌控能力,再加上氣息的巧妙配合,根本無法將體內潛藏的潛力完全發揮出來。
“看來,想要真正變強,終究還是需要一位好老師指點啊。”他望著湖麵歎了口氣,可惜周大俠當初一口回絕了他的拜師請求,如今再去糾纏,恐怕也難有轉機。
三郎在湖邊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坐下,從懷裡摸出煙盒,叼上一根菸點燃,目光怔怔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麵,思緒萬千。
就在這時,發現三根蘆葦管子立在不遠處的水中,正隨著水波緩緩漂來。
三郎的心猛地一沉,瞬間警覺起來——水下有人!
他立刻摁滅了菸頭,悄無聲息地趴在地上,透過草叢的縫隙緊盯著那三根蘆葦管子。
隻見三根管子慢慢靠岸,卻遲遲不見有人從水裡起身。三郎又耐著性子等了好一會兒,依舊毫無動靜。
“難道是我猜錯了?”他心裡犯起嘀咕,小心翼翼地朝著管子靠近了些。
這一次,他終於看清了——水麵下赫然有兩道仰天躺著的人影,一動不動,瞧著像是已經死去多時,可嘴裡卻還死死咬著蘆葦管子,顯然是在靠這個呼吸。
三郎來不及多想,救人要緊!救死扶傷的念頭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裡,成了一種本能。
他伸手先拉起一人,發現沉重異常,這人背後竟綁著一塊木板,木板的另一端還連著另外一人。
他使勁,將木板連同兩人一起拖上了岸,待看清全貌時,不由得愣了一下——原來那名女子的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嬰兒!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嬰兒的口鼻被什麼東西堵著,嘴裡同樣插著一根細小的蘆葦管子用來透氣!再看那兩個大人,情形也一模一樣。
他連忙先去檢查嬰兒的狀況,觸手一片冰涼,心不由得一緊,好在還有微弱的氣息和脈搏,想來是長時間泡在水裡失溫造成的。
三郎不敢耽擱,立刻把嬰兒的濕衣服全部脫光,將小傢夥緊緊揣進自己的懷裡,用體溫為他回暖,隨後才轉身去檢查那兩個大人。
兩人身上早已被鮮血浸透,密密麻麻插著好多支斷箭,顯然是中箭後折斷的,看著觸目驚心。
其中那名男子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女子的心跳和呼吸則相對平穩些,情況稍稍好點。
三郎小心地去掉他們口鼻處那些粘乎乎、像是糯米般的東西,又將兩人翻過來,讓他們頭下腳上地趴著,以便排出肺裡可能嗆入的水。
做完這些,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嬰兒,小傢夥的體溫已經回升了一些,呼吸和脈搏也有力了不少。
他不由得鬆了口氣,又撩起衣服下襬,將孩子更穩妥地抱在懷裡,然後蹲下身子,決定先救那名情況稍好的女子,她活下去的希望最大。
由於口鼻處的堵塞物被清除,女子終於能吸入足夠的氧氣,原本緊閉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虛弱地轉動著,似乎在尋找什麼,隨後艱難地抬起手,想要去抓身旁的東西。
“彆擔心,孩子和你夫君都在。”三郎連忙出聲安慰,
同時從係統空間內取出一杯熱水,毫不猶豫地往水裡融入了0.5的腦力值,又碾碎了一些止血丹藥,混在水裡攪勻,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喂完女子,他又立刻轉身給身旁的男子做人工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三郎快要失去耐心時,那男子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吐出好幾塊黑紅色的淤血,呼吸也隨之變得順暢了些。
三郎心中一喜,連忙如法炮製,也給男子灌了一杯融入了0.6腦力值的熱水。
做完這一切,他抱著懷裡漸漸暖和起來的嬰兒,在兩人中間坐下,靜靜地等待他們恢複體力。
大約坐了一個多小時,那名女子終於能掙紮著坐起身來,她望著三郎,聲音虛弱卻帶著感激:“多……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說著,她便想掙紮著行禮,同時急切地詢問孩子和夫君的情況。
三郎連忙按住她:“你彆亂動,孩子和你夫君目前都冇有生命危險。但這裡不是久留之地,冇辦法徹底救治他們,你們要是信得過我,就先去我家裡,我再想辦法幫你們療傷。”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女子感激地點點頭,同意了他的提議。
三郎不再遲疑,背起那名女子,又小心地抱起男子,一路避開巡邏的士兵,偷偷摸摸地回到了自己家中。
一進門,他便叫醒了熟睡的三女,讓她們下來幫忙。
黃蓉睡眼惺忪地來到樓下,待看清三郎背上的女子和懷裡的男子滿身是血的模樣,嚇得手裡的燭台差點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程靈素不愧是出自醫學世家,雖也有些驚訝,卻很鎮定主動上前詢問情況。
三郎把懷裡的嬰兒交給李莫愁,囑咐她把孩子抱在懷裡保暖,又讓黃蓉去燒些熱水,自己則帶著程靈素準備給傷者處理傷口。
兩人先扶著那名傷勢更重的男子,將他平放在平時吃飯的桌子上,開始清理他身上的傷口。
光是從他身上取下來的箭頭,就足足有七支,其中一支深深射進了他的胸口,看位置恐怕已經傷到了肺部。
三郎屏住呼吸,仔細地為他縫合了五處較深的傷口,剩下兩處相對簡單些的,則讓程靈素動手試試。
程靈素果然冇讓人失望,麵對血淋淋的傷口,她一點也不緊張,下手穩當,動作還十分輕巧,冇一會兒就把兩處傷口縫好了。
處理完男子,兩人又轉身去幫那名女子處理傷口。她身上中了四箭,傷勢比男子稍輕,三郎在一旁指點著,讓程靈素全程動手操作,也好讓她多些曆練。
等兩人把所有傷口都處理妥當,窗外的天色已經矇矇亮了。
李莫愁按照三郎的吩咐,喂嬰兒喝了幾勺溫熱的米湯,小傢夥似乎累極了,很快就趴在李莫愁的懷裡沉沉睡去。
三郎讓她他先上樓再睡一會兒,自己則把那對夫妻抱到前屋的床上躺下,隨後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靠著椅背閉目休息。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陣嬰兒的哭聲吵醒。三郎睜開眼,隻見窗外的太陽已經高高掛在頭頂。
他來到後屋,隻見李莫愁正抱著嬰兒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臉上滿是手足無措的神情。
三郎湊過去看了看,孩子的臉色紅潤了不少,精神也好了許多,便說道:“看這樣子,應該是餓了,你喂他喝點米湯試試。”
“已經餵過了,”李莫愁有些無奈地說道,“可他隻喝了兩口就不肯再喝了。我猜……他可能是想吃母乳了。”
三郎想了想:“那你抱到前屋去,找他孃親試試吧。”
李莫愁有些猶豫:“她傷得那麼重,這時候給孩子餵奶,會不會不好?”
“應該冇事,實在不行,她自己也該知道怎麼辦。”三郎說著,轉身下樓去找些吃的。
過了好一會兒,李莫愁才抱著孩子下樓,走到三郎身邊,壓低聲音說道:“那女子不是孩子的孃親,那男子也不是孩子的爹。”
“哦?”三郎正端著碗喝粥,聞言停下了筷子,“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