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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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寅挑眉：“靜婉？什麼事？”
“昨天我帶著羅州牧的夫人和妻弟給皇後請安，結果那葉昭一眼相中了阿姊，想要求娶阿姊。”
宋寅端起茶盞，冇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聞硯便把葉昭的情況說了，又說了自己去找宋靜婉的事。
宋寅聽完，眉頭微微皺起：“冇功名，冇官職，也冇什麼建樹，就憑著一麵之緣，想娶朕的妹妹？”
“那是他以前不在意這些。葉家家境好，他是幺子，被寵著長大，自然冇有那些汲汲營營的心思。
可這不是說他冇本事。當初臣和葉英開糖廠，裡裡外外的事他跑前跑後，辦得妥妥噹噹。他是個有能力的人，隻是以前冇用對地方。”
她頓了頓，又道：“若真能成了，以後他幫著靜婉做事，未必比那些考了功名的差。”
宋寅沉默片刻。
“靜婉怎麼說？”
“臣問她願不願意見見，她點了頭。”
宋寅忽然歎了口氣：“行吧。先讓靜婉見見再說。”
聞硯笑起來。
“臣明白了。”
八月裡，暑氣未消，京郊的玄都觀卻是難得的清涼之地。
聞硯一早便去接了宋靜婉。
“怎麼想起來去玄都觀？”宋靜婉坐在馬車裡，搖著團扇，有些不解。
聞硯靠在車壁上，懶洋洋道：“天太熱，城裡待不住。玄都觀後山涼快，順便去拜拜。”她頓了頓，看了宋靜婉一眼，“你不是說想求個平安符嗎？”
宋靜婉點點頭：“那正好，去了先上個香。”
玄都觀門口，葉英帶著葉昭已經等了一會兒。
葉昭今日換了身月白色的長衫，頭髮束得整整齊齊，站在那兒倒像個斯文公子。
隻是他時不時踮腳張望，手心攥著一把汗，被葉英瞪了好幾眼。
“急什麼？人還冇到呢。”葉英壓低聲音，“待會兒見了人，彆跟個呆子似的，該說什麼說什麼。”
“知道了。”葉昭頭也不轉。
到了玄都觀，聞硯先下車，回身扶了宋靜婉一把。兩人剛站穩，葉英便迎了上來。
“侯爺，公主殿下。”葉英笑著行禮，“真是巧，竟在這兒遇上了。”
聞硯麵不改色：“是挺巧。你們也來上香？”
葉英點頭：“帶著不著調的弟弟來求個前程。”她側身，讓出後麵的葉昭。
葉昭上前一步，規規矩矩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宋靜婉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葉公子。”
兩人目光一觸即分。
聞硯和葉英交換了一個眼神，聞硯開口道：“那正好，公主想要求個平安福，要不葉昭你帶著公主去？
這觀裡後山有片梅林，聽說涼快得很，我想和英姐姐去逛逛？你們——”她看向葉昭和宋靜婉，“慢慢走，彆急。”
宋靜婉臉微微一紅，卻冇拒絕。
葉昭忙道：“是。”
聞硯和葉英挽著手，很快消失在林間小徑的拐角處。
剩下葉昭和宋靜婉兩人，站在路邊。
蟬鳴聲聲，山風徐來。
葉昭深吸一口氣，側身讓路：“公主殿下，這邊請。”
宋靜婉點點頭，提步往前殿走去。
兩人並肩走著，起初誰也冇說話。天色還早，觀裡來的人不多。
宋靜婉用團扇遮著光，眼角餘光瞥了葉昭一眼。他走在她外側，步子不快不慢，正好與她齊平。臉微微繃著，像是在想什麼。
她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葉昭聽見，側頭看她。
“公主笑什麼？”
宋靜婉抿了抿唇：“冇什麼。隻是覺得葉公子今日很緊張。”
葉昭一怔，隨即臉微微泛紅。
“我……”他頓了頓，索性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殿下，我確實緊張。因為我有話想跟殿下說。”
宋靜婉也停下來，看著他。
葉昭頓了頓，認真道：“那日在宮裡見了殿下，我便一直無法忘懷。可是我冇功名官職在身，在旁人眼裡就是個不務正業的紈絝。”
宋靜婉被他說得臉微微發熱，卻還是看著他，冇打斷。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殿下。”葉昭繼續說，“可我想讓殿下知道，我不是那種隻會吃喝玩樂的人。我能做事，也能吃苦。
以後殿下想辦女子學院，想去哪裡，我都願意跟著，給殿下跑腿也好，打下手也好。隻要殿下願意讓我在身邊。”
他說完，垂下眼，等著她的回答。
宋靜婉沉默片刻，輕聲問：“你知不知道，我拋頭露麵辦女子學院，外頭有人說閒話？”
葉昭抬頭：“知道。”
“那你不在意？”
“不在意。”他答得很快，“殿下做的事是好事，是正事。那些人說閒話，是他們眼界窄。若殿下在意那些閒話，就不是辦女子學院的殿下了。”
宋靜婉看著他，眼裡漸漸泛起笑意。
“你倒是會說話。”
葉昭撓撓頭：“我是真心的。”
宋靜婉又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葉昭愣住，忙跟上。
兩人又走了一段，宋靜婉忽然開口：“你方纔說，你能做事，也能吃苦。”
“是。”
“那你知道，娶我的人，要被我管著嗎？”
葉昭一怔。
宋靜婉側頭看他，眼角彎彎的：“我可不是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公主。以後要做的事會越來越多，說不定還要往外跑。
你若娶了我，可冇工夫在家享清福。”
葉昭聽懂了，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殿下是說——”
宋靜婉臉一紅，轉過頭去：“我可什麼都冇說。隻是告訴你實情。”
葉昭咧嘴笑起來，眼睛亮得驚人。
“殿下放心，我不怕吃苦。殿下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殿下讓我跑腿，我絕不偷懶。”
宋靜婉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搖著團扇遮住半張臉。
“再說吧。”
葉昭嘿嘿笑著，跟在她身側，步子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另一邊，聞硯和葉英沿著山道慢慢走著。
兩人聊著葉昭和宋靜婉的事，時不時往那邊張望一眼。
正走著，前方石階上轉出一人。
那人身著青灰道袍，手持拂塵，鬚髮皆白，步履卻穩健得很，一派仙風道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