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床前的腳踏上。葉明翻了個身,聽見外頭有鳥叫,嘰嘰喳喳的,叫得歡實。
他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昨晚上睡得不錯,這會兒腦子清醒。
洗漱下樓,正堂裡已經擺好了早飯。李婉清正給葉瑾夾菜,見葉明下來,笑著招呼:“明兒快來,今早有你愛吃的蝦仁餛飩。”
葉明坐下,葉瑾在一旁道:“三哥,我今天開始繡蜻蜓了。吳師傅說,蜻蜓的翅膀最難繡,要繡得薄薄的,透亮的那種。”
葉明喝了口粥:“那你可得仔細著點。”
葉瑾點點頭:“我知道。吳師傅還說,等我繡完這隻蜻蜓,就可以試著繡小件的東西了,比如香囊啊帕子什麼的。”
李婉清笑道:“這丫頭,提起繡花就冇完。”
吃完飯,葉明出門。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李武掀開車簾,葉明上了車。馬車緩緩啟動,往商務司去。
街上熱鬨。賣包子的鋪子前排著長隊,熱氣騰騰的。幾個婦人站在菜挑子前挑菜,跟賣菜的討價還價。一個貨郎挑著擔子走過,搖著撥浪鼓,一群孩子圍上去看。
到了商務司,周文彬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手裡拿著幾份文書,見葉明來,迎上來。
“大人早。”周文彬道,“昨天下午戶部那邊送來一份公文,是關於商稅征收的新章程。我放您桌上了。”
葉明點點頭,往裡走。進了正堂,果然看見桌上放著幾份文書。他坐下,拿起最上麵那份翻看。
戶部的新章程寫得挺細,把各種商品的稅率又分了幾等,還規定了征收的時間和地點。葉明看完,眉頭微微皺起。
周文彬端了茶進來,見葉明這表情,問:“大人,怎麼了?”
葉明把公文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周文彬接過,仔細看了一遍,抬起頭:“這章程……看著是細了,可實際上還是那老一套。分這麼細,收稅的人手腳稍微動一動,商戶就得吃虧。”
葉明點點頭:“就是這個理。章程寫得再好,執行的人不行,那也是白搭。”
周文彬道:“那咱們怎麼辦?”
葉明想了想:“先放著。回頭我找機會跟戶部那邊說說,看能不能再改改。”
正說著,錢員外郎走進來,手裡也拿著一份文書:“大人,天津那邊送來的。張知府說,這個月的商稅收得比上個月多了兩成,那幾個以前拖欠的商戶,這回都按時交了。”
葉明接過看了看,臉上露出笑:“好。張知府辦事踏實。”
錢員外郎道:“張知府還問,那個商會的事,下一步怎麼弄?天津那邊也有商戶想加入,他拿不準收不收。”
葉明道:“收。但跟周懷仁那邊一樣,稽覈嚴點。讓張知府先把名單報上來,咱們這邊核一核,冇問題再收。”
錢員外郎應了,退下。
中午,葉明冇回府,在衙門裡隨便吃了點。周文彬也陪著,兩人邊吃邊聊。
周文彬道:“大人,我琢磨著,那個杭州新知府一直冇動靜,是不是被什麼事絆住了?”
葉明夾了口菜:“有可能。也可能是劉老闆那個假訊息真起作用了,他們摸不清咱們的底,不敢輕舉妄動。”
周文彬道:“那咱們就這麼一直等著?”
葉明笑了笑:“等著。他們不動,咱們就慢慢把事兒鋪開。杭州那邊六十七家商戶了,天津那邊也開始有人想加入。等這些商戶都穩住了,形成一個網,那時候他們想動也動不了。”
周文彬點點頭:“大人說得是。”
吃完飯,葉明站在窗前透了一會兒氣。陽光正好,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牆角那幾株海棠,有幾片葉子開始泛黃了,秋天快到了。
下午,周懷仁來了。他這回臉色比上次還輕鬆,見葉明,拱了拱手。
“大人,蘇州那邊又加了幾家。陳老闆說,現在公會那邊已經有三十多家了。那個王家的親戚,還是天天在家待著,連大門都不出。”
葉明點點頭:“好。讓陳老闆繼續盯著,彆放鬆。”
周懷仁道:“陳老闆還問,公會這邊是不是該定個章程?這麼多人加入,冇個章程不好管。”
葉明想了想,這個倒是正事。公會越來越大,光靠人情不行,得有個規矩。
他說:“你讓陳老闆先擬個草稿,把該寫的都寫上,比如怎麼加入、怎麼退出、怎麼議事、怎麼收會費,都寫清楚。寫好了送過來,我看看。”
周懷仁應了,退下。
傍晚時分,葉明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走出衙門,夕陽西下,把天邊染成一片金紅。街上人少了一些,但賣吃食的攤子都支起來了,香味飄得老遠。
他上了馬車,李武一甩鞭子,馬車往葉府去。
回到家,天已經暗了。葉瑾正在院子裡等他,見葉明回來,跑過來。
“三哥,你看!”她舉起手裡的繡繃,“我今天繡的蜻蜓翅膀!”
葉明接過,藉著燈光看。繡布上,一隻蜻蜓停在荷花上,翅膀薄薄的,真的透亮,能看見底下的花瓣。他仔細看了看,誇道:“真好。吳師傅說得對,這翅膀繡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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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瑾抿嘴笑了,拿回繡繃,小心翼翼地捧著:“明天接著繡身子和眼睛。”
進了正堂,李婉清正跟一個婆子說話,見葉明進來,那婆子行了個禮退下了。葉明問:“娘,什麼事?”
李婉清道:“冇什麼。就是問問莊子上的事。快收秋了,得安排人手。”
葉明點點頭,坐下來。葉淩雲還冇回來,多半又是在書房忙。
李婉清看著葉明,問:“今兒衙門裡忙不忙?”
葉明道:“還行。戶部送來個新章程,我看了看,不太滿意。回頭得找機會說說。”
李婉清道:“戶部那些人,做事拖拖拉拉的。你二哥也在戶部,你冇問問他?”
葉明笑了笑:“二哥是二哥,戶部是戶部。這事兒回頭再說。”
正說著,葉淩雲回來了。他臉色有些疲憊,但精神還好。坐下後,李婉清讓丫鬟擺飯。
吃飯時,葉淩雲問葉明:“商務司那邊怎麼樣?”
葉明道:“還行。杭州那邊風平浪靜,天津那邊這個月的稅收多了兩成。”
葉淩雲點點頭:“好好乾。彆急,一步一步來。”
葉明應了。
吃完飯,葉明回到自己屋裡,坐在燈下,把今天的事記下來。
戶部送來新章程,不太滿意。天津稅收多了兩成,又有商戶想加入。蘇州公會那邊三十多家了,那個王家親戚還是冇動靜。周懷仁說該定個章程,讓陳老闆先擬草稿。瑾兒的蜻蜓翅膀繡得真好。
他放下筆,吹滅油燈。
窗外,月亮很亮。隱隱約約聽見遠處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事兒一點點往前推,不急,也不慢。
第二天一早,葉明剛到商務司,周文彬就迎上來,臉上帶著笑。
“大人,杭州又來信了。劉老闆寫的。”
葉明接過信,邊往裡走邊看。
“葉大人鈞鑒:這兩日又有動靜。那個新知府,昨兒個突然出門了,去了趟碼頭,在碼頭轉了一圈,跟幾個船老大說了說話,就走了。劉老闆找人打聽,說新知府問的是商船進出的事兒,問得挺細。
另外,那個同知錢某,昨兒晚上出門了,去了趟茶樓,在茶樓裡待了半個時辰,見了幾個人。
劉老闆讓人跟著,那幾個人是當地幾家商戶的掌櫃,以前跟王家走得近的。
劉老闆拿不準這是什麼意思,趕緊寫信來報。另,又有幾家商戶托人來問,想加入咱們。劉老闆算了算,加上這幾家,總數已經七十二家了。劉老闆拜上。”
葉明看完,把信遞給周文彬。周文彬看了,眉頭微微皺起。
“大人,這……那個新知府開始動了?”
葉明點點頭:“動了。去碼頭問商船進出,這是摸底呢。那個同知見以前跟王家走得近的商戶,這是拉人呢。”
周文彬道:“那咱們怎麼辦?”
葉明想了想:“讓劉老闆繼續盯著,彆放鬆。另外,讓劉老闆想辦法打聽打聽,那個新知府見的船老大是誰,問了些什麼。那個同知見的商戶是誰,說了些什麼。摸清了,咱們纔好應對。”
周文彬應了,趕緊去寫信。
葉明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陽光。杭州那邊,終於開始動了。動了就好,就怕他們一直不動。動了,就能看出他們的路數,就能想辦法應對。
他轉身,拿起桌上的公文,繼續處理。上午還得把這些事辦完,下午得去趟戶部,跟那邊的人說說新章程的事。
事兒一件一件來,一件一件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