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究竟去了哪兒?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蘇瑾然怒目圓睜,死死地盯著眼前滿臉皺紋的老頭——秦紹。
失去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蘇瑾然已經想起,麵前這人是此地的裡正,也是秦姓一族的族長。
秦七娘自幼父母雙亡,家中田地成了眾人覬覦的物件。
族人們不擇手段,將肥沃的土地盡數霸佔
要不是秦七娘以命相搏,拚死護住那僅有的兩畝下等田,恐怕她連最後的依靠都沒了。
靠著這兩畝地,秦七娘艱難長大,其中的苦楚旁人難以想像。
這些道貌岸然的族老,搶孤女的財物時,竟理直氣壯得很。
四年前,蘇瑾然差點丟了性命,是秦七娘出手相救。
可這本是大好事,卻招來閑言碎語。
秦七娘性子剛強,可麵對這些閑話,一個雲英未嫁的女孩子,夜裏也不知偷偷哭了多少回。
一想到秦七娘這些年受的苦,蘇瑾然看著秦紹,眼裏彷彿要噴出火來,恨不得將他燒成灰燼,為秦七娘出氣。
被蘇瑾然掐著脖子,又對上那冒火的眼神,秦紹終於從模糊的記憶裡翻出一張臉,和眼前這位通判家的公子對上了號。
這下,秦紹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心裏懊悔不已。
當年怎麼就非要跟從懸崖下救起來的人過不去,還欺負秦七娘呢?
可後悔也沒用,秦紹一把抱住蘇瑾然的小腿,哭著哀求:“當年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您這位貴人。但七娘失蹤真和我們沒關係啊……”
蘇瑾然心裏早有揣測,可聽到這話,雙腿還是軟得站不住。“你……”
嘴唇微顫,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根本發不出聲。
周安眼疾手快,趕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蘇瑾然。
秦紹自顧自地講起往事:“當年公子您去縣城沒回來,七娘急得不行,怕您出了事,說第二天就要去找您。可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沒人再見過她了。”
秦紹沒說的是,那晚村裡好幾個人聽到動靜,卻都因害怕沒出門。
現在知道了蘇瑾然的身份,再聯想那晚的動靜,秦紹頭埋得更低了。
知道秦七娘在他回去的第二天就離奇失蹤,蘇瑾然眼眸瞬間充血,通紅得嚇人。
已經猜到是誰對秦七娘下的毒手,一股怒火從心底湧起,全身都忍不住顫抖,雙拳緊握,關節咯咯作響。
蘇瑾然盯著蹲在地上的秦紹,眼底殺意一閃而過。
秦紹把頭埋得低低的,後悔自己出門。蘇瑾然深深地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閉上眼,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秦紹本還想多說幾句,可抬頭看到蘇瑾然那要殺人的模樣,嚇得屁都不敢放,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等秦紹走後,蘇瑾然回頭看向周安。
兩人對視,蘇瑾然直接問:“周安,你現在可以說你的目的了吧?”
今天看到的一切,和秦七娘說的相符,蘇瑾然心裏對她還有情。
周安也不再隱瞞,直接說:“我是受人所託來找你的。”
聽到這話,蘇瑾然漆黑的眼底閃過滿滿的期待,急切地問:“你是幫七娘來找我的?”
周安看著蘇瑾然這副模樣,心裏毫無波瀾。
他隻記得在水賊窩受盡折磨,苦苦掙紮三年,最後含恨而終的秦七娘。
那些痛苦,讓周安沒法同情此刻的蘇瑾然。
周安故意慢悠悠地說:“沒錯,我答應了秦七娘,來找你蘇瑾然。”
蘇瑾然原以為以姨孃的手段,七娘必死無疑,聽到周安這話,心中燃起無限期待,迫不及待地問:“你見過七娘?她在哪兒?現在怎麼樣?我能去見她嗎?要是她不願意,我絕不勉強。”
說話的時候,蘇瑾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周安,生怕錯過一點訊息。
周安也不賣關子,直勾勾地盯著蘇瑾然的眼睛說:“對,我見過她,就在不久前。我可以帶你去見她,她也想見你。”
“真的嗎?”蘇瑾然眼底閃過驚喜,“她真願意見我?什麼時候能見到她?”
周安輕輕拿開蘇瑾然的手,“我是在水賊窩裏見到她的……”
“水賊窩?”
“別驚訝,就是水賊窩。你肯定奇怪,七娘好好在村裡,怎麼會到那兒去?這就得問你蘇瑾然了……”
隨後,周安把秦七孃的遭遇,還有自己在水賊窩看到的,都告訴了蘇瑾然。
聽完,蘇瑾然呆立在原地。
周安還嫌不夠,繼續說:“七娘臨死前讓我把她火化,她覺得自己很臟,非常臟。”
蘇瑾然的眼淚一滴滴落下。
周安無情地繼續:“她最後一句話是,如果有下輩子,她絕對不會再救你。”
“她是不是很恨我?”蘇瑾然猛地抬起頭,緊緊盯著周安。
周安說:“對,七娘很恨你。”接著反問,“瑾然公子,你覺得七娘不該恨你嗎?”
蘇瑾然心如死灰:“七娘應該恨我。”
“是啊,”周安接著說,“七娘小時候那麼艱難,都頑強地活下來了,卻因為救了一個人丟了性命,她甚至沒想過要高攀。害她的人是誰,你最清楚。你會幫她報仇嗎?”
蘇瑾然心裏清楚,除了姨娘不會有別人,此刻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安冷笑一聲:“瑾然公子,你的沉默,隻能說明七娘恨得對。”
蘇瑾然無言地盯著周安,片刻後說:“對,你說得對,七娘應該恨我。”
兩人相對無言。
一炷香後,蘇瑾然牽著馬準備離開。
周安趕忙跟上:“瑾然公子,還有我呢,沒馬我回不去。還有秦紹和村裡那些搶過七娘東西的人,你就這麼放過他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