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結束，陳氏族人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開始吃飯，陳文安和陳文思坐在族老那桌。
陳文思他倆一開始還推辭，這不符合規矩啊！要是祖父定安伯來坐在主桌還說的過去。
陳文安瞬間感覺到宴無好宴，吃東西都留個心眼，與陳文思對視一眼，兄弟倆心裏就有數了。
果然剛吃沒多久，族長就開口了。
“咱們陳氏一族多虧你們曾祖纔有今日，一晃這麼多少年了？你們曾祖真是可惜了，死的那麼早。”
嘴裏說著話眼睛看向陳文思和陳文安，兩人都微微垂首，根本看出來什麼表情。
立馬有族人幫腔說:“是啊，當年族叔對我們族人幫扶很大，現在的族學就是族叔幫忙組建的，不然咱們族裏的孩子讀個書都難啊！”
陳文安聽到這心裏多少明白些，這些人是想要錢了。
心裏冷笑，這和明搶有什麼區別？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
陳文思也不接話，默默喝著茶，兄弟倆十分默契的都沒有喝酒。
“賢侄，你不知道，族人以前過得什麼日子，多虧了族叔啊！我們纔有現在的好日子。”
陳文思被這一句賢侄叫的有些皺眉，不過很快就遮掩過去了。
“曾祖出身陳氏幫扶族人是應該的，他老人家念舊，我們做晚輩的都能理解。”
“我們這些族人都要謝謝老侯爺，當年老侯爺與世長辭，族人都萬分悲切啊……”
陳文安……
陳文思……
陳文安在心裏腹誹，排位都沒有還萬分悲切呢？那還真是挺悲切的，永遠活在嘴上，記在心裏，住在腦海裡麼？
“我聽祖父說，當年曾祖買田置地，說是當做族地，用於族學，不知現在是族中哪位長輩打理？如今收成怎麼樣？”陳文安一臉天真的問。
主桌上的人心中一驚，沒想到陳文安會突然發問，更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族長最先反應過來，開口說:“這族地都是由族人輪流管理，你不知道，近些年收成不好，根本不足以支撐族學開銷，族裏孩子隻有少部分能去族學讀書。”
陳文安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陳文思接話道“少部分？這怎麼行？都是族人要團結啊！”
在坐的人一聽，都來了精神，看樣子銀子要到手了。
隻聽陳文思話音一轉，繼續說:“要麼都去讀書，要麼都不讀書，隻有那麼幾個讀書算什麼回事？不應該啊！”
有些家裏有適齡的，聽陳文思這麼一說，紛紛贊同。
陳文安也說:“是啊，都是同族人，真是為難啊！那族中兄弟在族學讀書的是因為讀的好麼？不是現在有幾位秀才幾位舉人？”
陳文安不等人回答又繼續說:“想當年曾祖建族學為了族中子子孫孫，這麼多年過去了，要有一兩個出人頭地的，想必曾祖他老人家在天有靈，也會感到欣慰！”
族長和族老有些無語，還出人頭地？秀才舉人？想什麼美事呢！
族長清了清嗓子，開口說:“你還小，有所不知考科舉不是那麼簡單的。不過族中這些年也是出過一兩個童生的。”
這次輪到陳文思和陳文安詫異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聽到了什麼？
幾十年？出了一兩個童生？好大顯啊！
陳文安都不得不感慨，曾祖父這些年的銀子算是白花了。
陳文思也不打哈哈了，臉色嚴肅的說:“讀書是難啊，我和家裏弟弟也都讀書，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困難！”
“這麼多年出一兩個童生也是不容易啊！”
陳文思嘆了口氣，不等人接話，話音一轉，看向陳文安說:“我這個堂弟，九歲就考上童生，同年就考中秀才。”
“說來慚愧，我年長他幾歲，和他是同年秀才，自然知道讀書苦。讀書太苦了，要是沒有天賦就更苦了。”
“我也心疼族人，沒有那天賦讀書很痛苦，不行就別讀了，不如下來種地，瀟灑又自在。”
陳文安被大哥的話給驚到了，這是什麼神仙發言，讀書不如種地？
不過要是這麼浪費銀子，還真不如別讀了，這個機會給有需要的人吧。
族人都你看我，我看你，麵麵相覷。
先是被陳文安九歲考中秀才給驚到了，隨即又被讀書苦不如種地的理論給說懵了。
他們要不是老莊稼把式，種了一輩子的地，或許都認為陳文思說的對了。
畢竟陳文思剛剛態度很是誠懇，發自內心的讓人心疼。
陳二狗早就看陳文思不順眼了，就是這小子把自己一家人攆出來了，讓自己丟了個大臉。
“話也不能這麼說，種地好你怎麼不種地啊？讀書苦你怎麼還讀書呢？”陳二狗一臉不屑的說。
“二狗，怎麼說話呢？”族長開口訓斥一句。
陳文思也沒客氣，開口懟回去。
“我也不用親自種地啊，我現在是定安伯府世子，將來也是有爵位的人，讀書是為了繼承先父遺誌，好好讀書，造福一方百姓。”
陳文安看著大哥提起他從未見過的大伯，此刻的樣子閃閃發光，他想大哥是十分崇拜自己的父親吧。
陳氏族人不說話了，他們也不知道說什麼，
陳二狗繼續說:“你沒種過地自然不懂，種地有多苦隻有我們這些農家人才懂，你都是由爵位的人，幫幫同族的人又有什麼的，還造福百姓，族人都不幫，幫陌生人麼？就知道說大話，還先父遺誌？騙鬼呢！”
陳文思臉色變了，指著陳二狗就要大罵。
族長率先開口說:“二狗，你怎麼說話呢？喝點酒是不是不知道姓什麼了？快給世子道歉？”
陳二狗還要說什麼，被族長瞪了一眼，纔不情不願的道歉。
陳文思沒有接話，顯然是不打算原諒，臉色還是臭臭的。
族老們開始打圓場，陳文安見狀隻好出來應付，總不好鬧的太僵。
一場祭祖，雙方都不滿意，鬧的不不愉快的結束了。
陳文安和陳文思回到陳宅，陳文思連話都沒說拂袖而去。
陳文安看著大哥的背影直嘆氣，搖了搖頭也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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