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雖說陳文安沒有淋雨,可太陽西斜,陳文安還是微冷,拿筆的手都有些顫抖,也可能是沒有吃午食的事,體力和腦力都有些跟不上了。
陳文安不得不停下筆,再繼續這樣,他怕筆下出錯。
不去理會異味撲鼻,陳文安又在嘴裏放一塊參片,閉上眼睛休息會,再睜開時,精神好上一些。
臭味越來越大,陳文安壓著噁心喝了竹筒裡熱水,此時水溫有些涼了,不過還是能給他帶些暖意。
陳文安搓了搓手,提筆繼續寫,沒有太多時間休息。
申時初,陳文安收筆,頭腦有些發漲,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發熱了。
環境惡劣,身體不適,還差試帖詩就完成考試了。
陳文安強迫自己清醒一些,努力了這麼久,不可以在這倒下。
左手用力扣著手心,效果不明顯,無奈陳文安的手放在自己大腿內側,逆時針一圈,疼的吸了口臭氣,人是精神一點了,頭皮發麻,趁著大腦處於活躍階段,陳文安開始思考。
試帖詩是與邊關有關的,陳文安沒有去過邊關,在他的認知那裏是荒涼的,可是落筆不能那麼寫。
父親就在邊關守城,平時也能從王嬤嬤口中知道些外麵的百姓疾苦。
可是寫邊關就要寫邊關的豪邁與悲壯,蒼涼與悲慨,以及思鄉念親。
陳文安思路是有,可是不知道從何下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陳文安頭越來越沉,他不想這麼放棄。
這幾個月的努力,不說頭懸樑錐刺股也差不多了。
陳文安的小手再一次掐上自己的大腿內側,他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了。
天色有些黑,陳文安點起蠟燭,看著燭火,陷入思考。
時間不多了,無奈陳文安隻好提筆開寫,一氣嗬成,這些日子也不是白練的,就是不知道閱卷人能不能喜歡他做的詩。
吐出一口濁氣,陳文安整個人像是被吸乾精神氣一樣,立馬萎靡。
陳文安知道此時不是放鬆的時候,又拿起兩片參片,這次他不含在嘴裏,而是選擇直接咀嚼。
趁著自己還有些力氣,開始檢查試卷。
燭光下映照陳文安堅毅認真的臉,一絲不苟的檢查。
檢查下來沒有發現錯處,該避諱的都避諱了,字跡工整,書寫規範。
陳文安這才放鬆下來,吹了蠟燭,他怕他昏昏沉沉不小心把蠟燭碰倒。
陳文安不敢放鬆,他怕暈死在裏麵,這裏臭氣熏天的,他一刻都不想待。
上天聽到他的祈禱,不到一刻鐘就鐘鼓聲響起,負責收卷的人下來收卷。
又是一陣哭喊聲,不過很快鎮壓了。
交了卷,陳文安等著被放出去,腦袋已經思考不了。
怎麼出來的都不知道,陳文安出來的晚,剛出貢院陳文安就踉蹌了。
還是那個叫小六的人扶住他,接過考籃,笑著說:“公子去哪?小的送你過去。”
陳文安用為數不多的意識認出了他,身體靠過去,一絲不敢鬆懈。
直到李成久不見少爺出來,逆流而上看見少爺樣子,他帶著兒子瘋狂往裏擠。
小六心裏害怕,他這是接了個燙手山芋,這穿戴一看也不是普通人家的,要是出點什麼事,會不會遷怒他。
李成拋下兒子,快速來到少爺身邊。
“少爺,你怎麼了?”李成一臉焦急。
陳文安抬起眼皮,看到是李成,說了句“給他銀子……”然後就暈倒了。
小六鬆了口氣,還算是沒白忙乎。
李成哪裏顧得上這麼多,少爺都暈過去,扯下荷包扔給小六背上少爺就往外走。
李其剛擠過來,就看見老爹背少爺過來。
“讓一讓,讓一讓。”李成大聲喊。
也不知道是陳文安身上太臭還是李成聲音大,還真讓他擠出來一條路。
李成揹著少爺找到二爺陳俊意,陳俊意嚇了一跳,小侄子進去是好端端,出來怎麼這樣。
“快去看大夫!”陳俊意說道。
此時陳文宇和陳文舉還沒有出來,陳文進倒是出來了,比陳文安能強些,不過整個人狀態也不好。
李成父子帶著陳文安去看大夫,醫館比回府要近一些。
可是到了醫館看病的人太多了,少爺的情況耽誤不得,李成沒有猶豫,直接帶少爺回府。
馬車趕得飛快,顧不得路上行人罵罵唧唧,李成心裏想的就是快點再快一點。
回到定安伯府,李成讓兒子去請府醫,自己揹著少爺回房間。
馬車也不管了,府裡下人見狀,牽馬的牽馬,往內院送訊息的送訊息。
李其拉著府醫一路跑過來,府醫習以為常了,他這老胳膊老腿也不知道還能折騰幾年。
阿秀和忍冬看著少爺狼狽的樣子,捂住嘴沒有驚呼。
夏婆子能好一些,緩過來後吩咐兩人準備熱水。
“少爺,這是怎麼了?”夏婆子問自己的丈夫。
李成一臉愁容說:“我也不知道,看見人時就這樣了,其兒去請府醫了。”
夏婆子也跟著擔憂,讓人去芳草院報信,這麼大的事,夏婆子可不敢隱瞞。
沒等人過去,李氏就得到訊息了,臉色瞬間白的嚇人。
王嬤嬤也嚇得不行,不過她的穩住,夫人需要她。
“夫人,先別慌,也許沒有他們說的嚴重,我們先過去看看。”王嬤嬤勸說著。
李氏像是有了主心骨,準備先去看兒子。
李氏腿有些發軟,下榻都需要春香扶著。
她不知道一路怎麼過來的,明明昨日兒子還好好的,這是她第一次有些後悔同意兒子考科舉了,兒子還小,哪怕過兩年也好。
不能想不敢想不去想,現在她隻要兒子好好的就行。
各房各院都知道陳文安是被揹回來的,訊息在府裡傳遍了。
朱氏聽了訊息手抖了抖,問詢說:“人現在怎麼樣?”
下人心裏想這誰知道呢?他們隻是看見七少爺被揹回來了。
朱氏也不等人回答吩咐說:“玉珠,你走一趟,看看人怎麼樣了?其他孩子怎麼沒回來?問詳細些再回來。”
朱氏轉著手裏的佛珠,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
三房四房得了訊息,都為自己的兒子擔心,讓人去門房那守著。
李氏到的時候,府醫已經到了,正在看診。
李氏看著兒子在那躺著不動,哪裏還忍著的住,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又怕耽誤府醫看診,嘴裏咬著手,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半個時辰後陳俊意帶著兩個發熱的侄子回來,一時間,府裡亂糟糟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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