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紫嵐勾了勾唇,露出了一抹近乎妖冶的笑,“若非如此,傅將軍怎會娶獨孤家的女兒,甘冒受人鄙夷難以服眾的風險,也要接管江南大營?”
傅聰南沉默不語,是無言的承認。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道:“世子夫人可否詳談?”
“傅將軍,一旦和離,獨孤家勢必不會再顧你的死活,說不定還會落井下石,把一些原本不屬於你的罪名扣到你頭上。”方紫嵐斂了神色,認真道:“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傅聰南疑惑道:“這如何能算是機會?”
“此案由謝琛主審,他雖然持身公正,但畢竟與夏侯家有扯不清的關係。這些日子,夏侯家也受了牽連。”方紫嵐定定地看著傅聰南,“傅將軍覺得,謝琛待如何?”
傅聰南並不傻,方紫嵐不會無緣無故提到謝琛和夏侯家,於是他略一思索道:“自是要想方設法證明夏侯家的清白。隻不過……”
他沒有說下去,方紫嵐介麵道:“證明清白不易,但栽贓陷害就簡單多了。公堂上行刺之人尚未查清,而我在你傅家又遭人行刺,此事我已報給了謝琛。”
傅聰南雙眼放光,“行刺世子夫人的刺客,可還是胸口皆有雄鷹紋樣……”
“傅將軍如何得知?”方紫嵐打斷了傅聰南的話,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失言,“我……”
他辯解的話還未出口,便聽方紫嵐道:“看來無需費事,獨孤家多行不義必自斃。”
“世子夫人說的是。”傅聰南後脊直冒冷汗,他差一點就說漏了。若是被方紫嵐看出端倪,隻怕不用獨孤家出手,背後之人第一個會除了他。
方紫嵐心中有了計較,狀似沒有在意,直接道:“傅將軍,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是要和獨孤家一道死,還是寫了和離書獨活,都由你自己決定。”
傅聰南將信將疑,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世子夫人,你為何要幫我?”
“我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方紫嵐俯下身,“你怎知我不是方家三小姐?”
傅聰南笑了笑,“那日世子夫人說,方家三小姐與千金坊甄氏是同一人,否則陛下當年也不會費盡心思地求娶你。彼時我的確被唬住了,可後來仔細想想,陛下年少求娶方三小姐時,千金坊還未現世。”
“傅將軍心思敏捷,可惜……”方紫嵐直起身,輕聲道:“小瞧了陛下看人的眼光,和他的深謀遠慮。”
後麵的話傅聰南沒有聽清,想要追問,卻聽方紫嵐轉了話音,“傅將軍,如今和離,你落了下風,家中子女隻怕都要歸於夫人名下,此事你可想好了?”
“無妨。”傅聰南滿不在乎道:“既然有世子夫人相助,日後……”
“日後倘若獨孤家抄家滅族,他們也難逃一死。”方紫嵐沉聲道:“傅將軍,他們身上流淌著你的血,你當真捨得?”
“有何捨不得?”傅聰南豪邁道:“大丈夫誌在千秋,隻要有功業在身,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愁子女不滿堂?”
“傅將軍好誌氣。”方紫嵐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皮笑肉不笑道:“說起來,我是在傅家遇刺,那傅家……”
“無妨。”傅聰南趕忙道:“無關緊要的人,隻要能給世子夫人一個交代,死不足惜。”
“二哥,你想說什麼?”謝琛神色平靜無波,夏侯澤幽幽道:“如果那位彥城山莊的少主與莽山山匪沆瀣一氣,你可會對他網開一麵?”
謝琛沒有回答,夏侯澤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彥城山莊於你有傳道授業之恩,昭昭與你亦情誼匪淺,我這麼問並不是非要你做出個選擇不可,隻希望你持身公正。畢竟世子夫人縱有千般可疑,但她有一句話說的確是不錯。”
“若你持身不公,東南之案便審不下去了。”夏侯澤彷彿理所當然一般說出了這句話,謝琛卻是五味雜陳。
他當初願意攪入東南之案這灘渾水中,便是為了夏侯芸昭,說白了這就是他的私心。可事到如今,他被架在主審之位,所有人都期望他持身公正,他真的能做到嗎?
是罕見的猶疑不定,謝琛定了定心神,回去便見了夏侯啟。
“謝先生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夏侯啟對謝琛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他坦然道:“我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謝琛盯著夏侯啟看了好一會兒,倏然問道:“阿啟,你跟著昭昭有多久了?”
“謝先生為何這麼問?”夏侯啟愣了愣,謝琛便逕自道:“我記得,自從阿彥留在陛下身邊之後,你便跟著昭昭了。”
“是,昭姨於我而言,是親人。”夏侯啟點了頭,謝琛淡聲道:“說來奇怪,你們這些孩子,對昭昭便是一口一個昭姨,對我卻隻稱謝先生。”
夏侯啟趕忙道:“謝先生莫要介懷,我們並非不把先生當作親人,隻是……”
他抿了抿唇,“先生風姿卓絕,是謫仙一般的人物,我們生怕隨意稱呼會冒犯了先生。”
“你喚商公子少主,也是如此?”謝琛拿過手邊的茶盞,不輕不重地叩在了桌案上,清脆的聲響激得夏侯啟一激靈,“我之前在彥城山莊求學之時,習慣了……”
“是嗎?”謝琛不置可否地掃了夏侯啟一眼,“那你可知,你口中的少主有勾結山匪的嫌疑?”
“我不知道。”夏侯啟猛地搖了搖頭,“我是聽少主說……商公子,是他說溫然與紫秀過從甚密,隻要看住溫然,就能抓到紫秀,我這才……”
“夏侯家與紫秀的仇怨,並不是什麼秘密。”謝琛截住了夏侯啟後麵的話,沉聲道:“但這不能成為你抓阿宛姑孃的理由。”
“謝先生,我不知道那是救了家主性命的阿宛姑娘。”夏侯啟狡辯道:“我若知道,絕不會助紂為虐。”
“你們抓了阿宛姑娘,引紫秀去商家別院,以為能抓住她,卻不曾想被她反殺。”謝琛猜了個大概,“前廳那些人,都是死於紫秀之手?”
夏侯啟讚歎道:“謝先生神機妙算,確實如此。”
謝琛眸光沉沉,“那別院外的山匪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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