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這副認真較勁的模樣，莫瑤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哎呀，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些閑言碎語嘛。”
向清惟眉頭微蹙，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若是尋常的閑話，我自然懶得理會。可這次牽扯到你的名聲，還把你和一個有家室的男人扯在一起……”
莫瑤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眼睛笑得彎彎的：“有婦之夫怎麼了？不照樣是個人嘛。現在正好藉著這波熱度多賺點錢，等風頭過了可就沒這機會啦。”
“嗬……”向清惟嘴角抽了抽，語氣微妙，“那我是不是還得替家父謝謝莫公子，至少還把他當個人看……”
“那當然啦！他可是我的大金主呢！”莫瑤笑嘻嘻地從錢袋裏掏出一疊銀票，獻寶似的在向清惟眼前晃了晃，“喏，這是向老爺給我們的創業資金，可大方了！”
向清惟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整整兩千兩白銀！這可不是小數目！
但轉念一想，他爹那個出了名的鐵公雞，平時連多給一文錢都要心疼半天，怎麼可能突然這麼闊綽？
更何況他們的飯館生意正紅火，根本不需要額外資金……
想到這兒，向清惟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他狐疑地盯著莫瑤，壓低聲音問道：“你該不會……給我爹下什麼**藥了吧？”
向清惟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已經不是他爹第一次給莫瑤塞錢了。
前前後後，五百兩、一千兩，現在居然直接甩出兩千兩！
就算莫瑤再討他爹歡心，也不可能讓那個出了名的鐵公雞突然轉了性子。
他猛然想起莫瑤方纔說的話，說她怕說出實情會惹他生氣……到底是什麼實情？難道他爹真的……不，不可能！他猛地搖頭，強行掐斷那個荒謬的念頭。
莫瑤見他神色變幻，忍不住笑出聲：“你爹那麼厲害，哪需要下什麼迷藥啊！”
向清惟：“……”
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到底是誇他爹定力強，還是諷刺他爹老奸巨猾？
還是笑話他爹太笨了，不屑於用迷藥？
越想越不安，他忽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聲音微沉：“請你老實告訴我，我爹為什麼會給你兩千兩？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嘶——”莫瑤眉頭一皺，低低抽了口氣。向清惟這才發現，自己情急之下抓的正是她手腕上還未消退的紅痕。
他立刻鬆開手，懊惱道：“抱歉，我弄疼你了？”
輕輕掀開她的袖口，那道泛紅的印子格外刺眼。向清惟眸色一暗，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我去拿藥膏。”
莫瑤無所謂地笑了笑：“沒事兒，就一點紅印子，過兩天自己就消了。”
“不行。”向清惟語氣堅決，眉頭緊鎖，“你不能總是這樣，什麼都無所謂。自己的身體，要好好愛惜。”
見他神色認真，莫瑤也不再堅持，乖乖點頭：“好好好，聽你的，我以後一定注意。”
向清惟這才稍稍緩和了臉色，轉身取了藥膏回來，動作輕柔地替她塗抹。指尖沾著清涼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在她腕間暈開，生怕多用一分力就會弄疼她。
“另一隻手呢？”他低聲問。
莫瑤伸出另一隻手：“這兒也有。”
向清惟垂眸，繼續細緻地替她上藥。
窗外的陽光斜斜灑進來，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莫瑤望著他專註的模樣，心裏泛起一陣暖意，可隨即又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讓她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向清惟一邊低頭給她塗藥，一邊忍不住蹙眉唸叨：“靳山那傢夥下手沒輕沒重也就罷了，怎麼連我爹也跟著胡鬧？你這細皮嫩肉的，他們倒是捨得使勁……”
莫瑤瞧著他這副絮絮叨叨的模樣，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真沒想到啊，平日裏溫文爾雅的向公子，還有這麼愛碎碎唸的一麵。”
向清惟手上動作一頓，抬眸瞪了她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你這受害人倒是有閑心取笑我？”說著故意在她手腕上輕輕按了一下，“疼也不管你了。”
“哎喲——”莫瑤立刻誇張地縮了縮手，眨著眼睛裝可憐，“向公子好狠的心，剛說完要我愛惜自己，轉頭就欺負我，我可是傷員。”
向清惟被她這副耍寶的樣子逗得又好氣又好笑，隻得搖搖頭繼續上藥，隻是手上的動作比方纔更加輕柔了幾分。
陽光透過窗欞，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影，襯得他無奈的神情格外生動。
“好了，記住每天要塗三次。”向清惟輕輕合上藥膏蓋子，目光專註地望進她的眼睛，“可別想著偷懶，要是讓我發現你沒按時塗藥……”
他故意拖長音調，嘴角微微上揚：“我可是會親自來監督的。”
莫瑤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最後隻是乖巧地點頭：“知道啦，都聽你的。”
她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子邊緣。心裏那團亂麻越纏越緊，到底該不該說？要怎麼說？
“向公子……”她終於鼓起勇氣抬頭，臉頰微微發燙，“其實……外麵傳的那些話，根本不是那樣的……”
向清惟正在收拾藥箱的手突然頓住：“不是那樣？”
“嗯。”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外麵的人都傳錯了。向老爺根本不是要和靳山爭風吃醋，也沒有……沒有要把我納為小妾的意思。”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向清惟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下來。
他長舒一口氣，眉宇間積壓多時的陰霾瞬間消散，連眼角都染上了幾分笑意：“原來如此……”
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向清惟正要鬆口氣，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眉頭微蹙：“那這兩千兩又是怎麼回事？”
莫瑤咬了咬下唇，聲音越來越小：“那個……向老爺其實不是想自己納我……他是想……幫你納我為妾……”
“幫我……什麼？”向清惟猛地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機械地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幫我……納你為妾？”他一字一頓地重複，每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
明明都是最平常的字眼，怎麼組合在一起就變得這麼匪夷所思？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突然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這簡直比他看過的任何賬本都要讓人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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