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雪沐浴完後，扶著牆慢慢地挪出來。
看到她濕漉漉的頭髮，莫瑤連忙走上前說，「小雪，我給你擦擦頭髮，可不能濕著睡覺。」
李若雪朝她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擦就行。」
「沒事的，反正擦擦頭髮也很快，頭髮早些乾就能早些睡覺。」莫瑤目光執著又認真，李若雪淺淺一笑，隻好由她。
李若雪身子骨太嬌弱，晚上雖然不冷倒有些涼意，她怕她一不留神就受風寒了。
她坐在沙發上，莫瑤輕輕地幫她解開頭髮，烏黑柔軟的長發立時散開垂於腰間。
用木梳把濕漉漉的頭髮一綹綹梳開，再用棉巾一點點擦乾。
夜已深，屋裏一片寧靜，油燈跳躍帶著暖意的橘紅色光芒，給秋夜的涼意柔和了些許。
莫瑤想起了在尚書府的日子，同樣也是這樣給李若雪擦頭髮。
離開的時日不長，卻好像已經很久遠。
那是個值得懷唸的時日，想著她幾不可見的勾了勾唇角。
「阿瑤，我想起了以前和你一起的日子，」李若雪溫婉柔和，如風鈴般的聲音驀地在耳邊響起，「你也是這樣給我擦頭髮。」
「這麼巧，我也想起來了。」她唇角的弧度加深。
李若雪微微側目，眼眸裡似有閃光，「很想念以前的日子，隻是現在我們都有各自的生活。」
「但我們都在同一個地方，隻要你願意，我們隨時都能相聚。」莫瑤彎身，在她耳邊說。
「嗯，」她突然有些嬌羞，微微低頭，「阿瑤說得對。」
「我們一起逛街購物，一起吃盡美食，一起欣賞美景，享受愜意閑適的生活，你說好不好？」莫瑤笑著說。
李若雪揚起了頭，瞬間露出嚮往的表情，「可以嗎？」
「當然可以，隻要你想。」莫瑤笑了笑，立起身子，繼續很有耐心地給她擦頭髮，「你的生活你做主，隻要你想，生活處處都能變得美好，朝著你的目標前進就行。」
李若雪輕輕點了點頭，「嗯，我的生活我也要自己做主。」
一絲暖意流淌在心間，如莫瑤所說，她一定可以擁有自己做主的生活，她不要由著父親讓她嫁給不喜歡的人。
她要自己選擇與之廝守一生的人。
擦完頭髮，要上二樓的房間，李若雪再次發揮執拗倔強的精神，要自己走上樓梯。
莫瑤實在沒轍了，隻能在身後看著她一手扶著欄杆，一手扶著牆壁，一瘸一拐地上樓梯。
莫瑤表麵平靜地微笑，內心焦急得不行，就怕她一個不小心摔下來。
如果接不住，那就得兩個人一起滾下樓梯。
滾得頭破血流，她身子結實也未必經得住，更遑論身子骨嬌弱的李若雪了。
這一段小小的距離，變得緊張而又漫長。
幸好，李若雪不負她望，終於走完梯級，上了二樓。
她倆興奮激動地抱起來，想轉圈圈，李若雪腿腳不方便，隻好原地抱抱。
「阿瑤，我成功了！」
「對，小雪成功了，小雪好厲害！」
這興奮激動的勁兒，不說別人還以為她們登上了天下第一峰，站在世界之巔呢。
莫瑤點了油燈，腿痛和累讓李若雪什麼都顧不上，立馬倒在床上。
過了一會，才發現，這床也未免太大了吧，兩張大床拚起來這麼大。
滾來滾去也不怕掉下去。
趁著莫瑤去沐浴，李若雪轉過身，張開手臂，這床也太舒服了，躺下去就不想起來。
柔軟舒適，又大又厚又結實，光是裏麵填充的棉花就不一般，架子床也是特意讓人定製的，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得了。
莫瑤的宅院看似簡單，卻處處透露不凡。
心中的疑惑再次升起，她希望自己多想了，莫瑤絕沒有跟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沾邊。
隻是，剛才莫瑤說的，自己的生活自己作主，萬一，如果這樣的生活是莫瑤喜歡的，她應不應該勸？
但是，利慾嚴重而喪失理智，為錢財利益不惜冒險走上犯罪道路終歸是不好的。
她不想莫瑤落得這樣的下場。
李若雪瞬間陷入了一種極其矛盾的掙紮。
心緒不寧，痛苦掙紮片刻後，身心俱疲，便沉沉睡著了。
莫瑤沐浴完後，走進寢室，見李若雪已經睡了，微微一笑，彎下身子細心的給她蓋好棉被。
油燈的光映在她白皙如玉的臉上，溫柔姣美，眉間卻似染上了幾分愁思，這丫頭連睡覺也不安穩，看來是為白公子的事極度苦惱。
人生哪有兩全之策，親情與愛情，如果非要從中取捨一個……
她真的希望李若雪兩個都能擁有，幸福地過一輩子。
隻是，世間哪有如此完美。
她無奈一聲低嘆，熄了油燈才上床。
翌日清晨，小鳥在枝頭叫個不停，莫瑤被吵醒了，索性起來。
還好李若雪還在睡。
她很快地換上了衣服，簡單梳洗，髮絲一綁，淡雅又清新。
聽到大門外有輕微的馬車聲，心中有些疑惑，迅速走了出去。
原來是向清惟派了馬車來，車夫態度恭敬，說是少爺讓他來供莫公子差遣。
還帶來了裝有早飯的食盒。
莫瑤對車夫微笑點了點頭。
向清惟心細如塵，連她忘記了的事都考慮周全。
她還尋思著，沒有馬車，李若雪行動不便，不宜到遠處，這下好了，有馬車，便能在京城轉悠了。
心中有一絲甜意，想起向清惟，隻是一天不見而已，還沒到一天，怎麼就有一些想他了呢？
她臉上一熱，浮起兩朵紅雲。
莫瑤提著食盒走回去，李若雪已經起來，歇息了一晚，腿沒有先前痛，她可以慢慢從樓梯下來了。
「這麼早索喚就來了？」李若雪盯著她手中的食盒問。
莫瑤立馬反應過來，「對呀，這個店確實好，值得五星好評。」
李若雪哦了一下，打量著她的男子裝扮，又問，「阿瑤，你要出去嗎？」
「對呀，我租了馬車，帶你到外麵玩。」怕她問馬車哪裏來的，莫瑤隨便找了個藉口。
能到外麵玩，李若雪眼眸一亮，腿腳上的痛意瞬間感覺消失了。
「對了，」剛轉身去梳洗的李若雪又轉回來，「我能像你這樣打扮嗎？」
莫瑤嘻嘻一笑，忍不住戲謔一句，「小雪是想當李公子嗎？」
李若雪撲哧一聲，被她逗樂了，她也開始了調侃，「對，我今日就是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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