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那張臉，即使男子裝扮，依然極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美得清雅絕俗，笑容淺淺。
眼眸清澈明亮，燦若繁星，純真懵懂，好像毫無心計，在這雙美麗的眸子裏林紫雪似乎看到醜陋的自己。
很討厭這樣的眼睛，更討厭這樣的人。
她雙手握得緊緊的，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卻不知痛。
她恨不得上前親手將這張臉劃花！
“紫雪，既然你喜歡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你就抱著一輩子吧。”李若雪盯著她，淡淡一笑。
“你就是你想說的話？”林紫雪紅唇咧開，明艷的笑容帶著嘲諷。
她目光灼灼，似有火焰點燃，她最討厭李若雪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
第一美人的稱號被人搶了，哪有不在乎的。
“第一美人這個稱號我已經不在乎了，你喜歡就拿去吧。”李若雪突然笑容加深，笑得明亮。
少女笑容明媚，明晃晃地掛在臉上，似是一道耀目刺眼的光芒，紮得她眼睛痛。
李若雪笑著又說，“對了，你現在是京城第一美人了，到底也是個好事，我沒有什麼禮物祝福你，我送你一個忠告。”
林紫雪詫異又狐疑地盯著她，什麼意思，還祝福她，給她忠告？
就在她狐疑之際，李若雪笑容依然明亮，說，“論京城第一美人我可是前輩，前輩給些忠告後輩是很應該的——”
“誰是你後輩，你說話可得小心點！”林紫雪立馬打斷她的話，張牙舞爪地指著她，語氣裡含著濃濃的威脅。
“這位小姐，別人還沒說完可不能打斷哦，這些禮貌京城第一美人也不懂嗎？”莫瑤眉毛挑了挑，唇角一勾說道。
“你——”林紫雪頓時氣紅了眼，麵目猙獰。
莫瑤淡淡一笑，帶著幾分諷意，“第一美人老做出這樣的表情很難看呢，還是聽聽前任第一美人的話吧。聽前輩的話，可少走幾十年彎路呢。”
她轉頭，給李若雪一個鼓勵的眼神。
李若雪點了點頭，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視線繼續落到林紫雪收斂了些許卻依然充滿憤恨的臉上，道，“剛才我說錯了，不應該讓你抱著第一美人這個稱號一輩子的，因為第一美人這個稱號你抱不了一輩子，畢竟，人嘛，總會過氣的。”
這句話完完整整返還給她。
“沒什麼禮物送給你，就送這句話給你了，也當是祝福你，請你笑納，”李若雪生怕她沒聽清楚，又重複了一次，“人嘛，總會過氣的。”
“滾——”林紫雪鐵青著臉，兩眼發著瘮人的暗紅色，那眼神像是要生吃了李若雪。
莫瑤嘴裏嘖嘖地直搖頭，“京城第一美人怎麼能說出這麼粗俗的話呢，小雪，幸好你已經不是京城第一美人了。看來京城第一美人這個頭銜不是什麼好東西……”
兩人完全無視林紫雪的怒火，搖著摺扇，說說笑笑地離開了。
林紫雪盯著她倆的背影，氣得七孔冒煙，隨手拿起桌子上的白瓷茶杯，使勁的摔下去。
“哐當”“哐當”的聲音和地上的碎片把丫鬟嚇得趕緊縮到一邊。
為什麼她得到了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依然不高興？
她是真正的京城第一美人，並不是撿李若雪的唾棄之物。
她隻要一直保持美麗，就能一直保持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
想著，她猛地叫丫鬟拿出銅鏡，拚命往臉上塗粉。
與此同時，莫瑤和李若雪走出了酒樓。
李若雪一直身子微顫，莫瑤以為她在懟人中被嚇出陰影還沒走出來。
剛才隻是一直強忍平靜，沒表現出來，便安慰道，“以新手來說，你剛才的表現已經很好了，以後有機會的話再練習幾次就能習慣了。下次你一定能嘲諷她比今天還狠。”
語音剛落，李若雪已經忍不住大笑出來。
看得莫瑤一頭霧水，還以為她害怕來著，原來自己會錯意。
“不好意思，讓你誤會了，”李若雪朝她笑著，眼睛都笑成了小月牙，“一直以來想做卻不敢做的事，現在做到了，真是身心舒暢。”
想到氣得林紫雪一張臉青了白，白了又青的，瞪著眼，光指著她倆說不出話來，就大快人心！
“你以後想做到的事都能做到。”莫瑤眼神變得柔和，笑著說。
“那是，”她點了點頭，“因為有阿瑤鼓勵，我才能做到，謝謝阿瑤。”
“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小雪不是想改變，任由我怎麼說也沒用。”莫瑤笑容加深，“證明小雪心裏一直想改變，隻是沒找到機會，機會來了，小雪要懂得抓緊。”
“嗯嗯，我明白。”她點頭，眼神更加明亮。
莫瑤轉頭，眼神幽深，望向剛剛出來的酒樓，其實應該要感謝林紫雪的，雖然是吵鬧了一頓，但也提供了一次練習機會給李若雪。
一個內心強大的人，不是天生如此，而是經歷了太多，內心裹滿強悍的外殼，即使再遇到不堪的事，也能淡定從容，堅強地活著。
她希望李若雪越來越堅強，不再是溫室裡的花。
***
有了開店這個目標後，李若雪也忙了起來，店鋪要怎麼修繕，物件怎麼擺放，還有宣傳單張怎麼構思，有很多細節要考慮。
開個店鋪真的不容易！
幸好有莫瑤指點她，不然她一頭懵的，無從入手。
趁著沒什麼客人，她便坐在攤檔前拿起毛筆，蘸上墨水，在白紙上畫草稿。
莫瑤去了找協議店鋪收傭金和順試用品，畢竟他們帶了很多客人光顧，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錢。
至於李若雪，她便將她一個人留在攤檔，以後她要自己開店，不能一看到客人就緊張，現在得多些練習招呼客人。
李若雪埋頭畫草稿時，忽覺頭頂一暗，一個乾淨清澈的少年聲音從耳邊傳來，“你就是莫老師的同鄉？”
她猛地抬起頭，眼前站著一個身穿錦服，清俊的臉容帶著貴氣的少年郎。
李若雪的第一反應，他這個是什麼眼神，為什麼雙眼冒光興奮地盯著自個。
他這麼緊緊盯著，害她以為自己的臉哪裏髒了。
她不吭聲，朱厚照又問了一次，“你就是莫老師的同鄉？”
李若雪眨了眨眼睛，他說的莫老師，就是莫瑤吧，他是莫瑤的學生？
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個少年郎看著有些眼熟，似是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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