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梁家人瞧著病床上原本儀表堂堂的未來女婿,傷情比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率先開口說話的是梁父,他神色複雜的說道。。
“小陳啊,你好好養病,彆的不要多想,身子最要緊,明白嗎?”
陳三兒也是聰明人,能感覺的到,梁家人大半夜趕過來的用意,平靜的點了一下頭,應聲道。
“好的,叔。”
這會兒的陳母,把自家閨女拉去了一旁,仔細檢查了一下,確定她好好的,連一點皮外傷都沒有,這纔算是放心。
梁秀娟趴在親媽懷裡,小聲抽泣著說道。
“媽,三兒這樣,全怪我,我不該讓他去多管閒事的。”聲音中透著聲聲悲泣。
眼瞅著馬上就要跟三兒結婚了,卻遭了這種人禍。
梁母把自家閨女護在懷裡,目光同樣是複雜的看著病床上的未來女婿。
打心底裡是瞧得上這個女婿的,覺得他人平時雖然話少,但確是個能乾的!
所以,即便是知道他本家那邊條件很差,也忽略不計。
畢竟想著小兩口成婚後,倆人隻要努力,也是能把日子過好的。
可,如今發生了這種事,心境完全發生了變化,接受不了自家好好的姑娘,讓她跟著沒了一隻手的人過一輩子。
收回目光,拍了拍自家閨女的後背,壓低聲音說道。
“好了,好了,都沒事了,彆怕了,待會兒跟我們回家!”
走廊儘頭,因著是晚上,周圍又沒有燈光,趙乾誌敞開大衣摟著懷裡的人,倆人隱匿在靜悄悄的黑暗中。
夜裡這邊格外的安靜。
寒風吹的呼呼作響。
趙乾誌垂眸,看著懷中人問道。
“還冷嗎?”
臉埋在他懷裡的陳芸,雙手拽著自家男人腰間的毛衣,感受著他身體傳來的熱源,搖頭沒吱聲。
這會兒她心裡難受的厲害,尤其是想到三兒醒來後會如此平靜的對待這件事。
無法想象平靜的背後下麵,他得需要承受多少。
稍緩了一會兒後,猛然抬起頭,仰臉看著他問道。
“你困不困,困的話,去車上睡一會兒。”說著想從他懷裡出來。
怕萬一有人路過看到,被說成傷風敗俗,畢竟,這裡不是家裡,還是得顧忌一點才行。
察覺到懷中人的意圖後的趙乾誌,緊了緊懷中人,開口安撫道。
“彆動,這麼晚了,這裡沒什麼人,就我們倆。”
聽到自家男人的話,陳芸瞬間老實了,不明白為啥這人總能看透自己的想法!
感覺,在他麵前,什麼事都瞞不過他!
好一會兒,梁家人浩浩蕩蕩的從病房內走了出來。
因著他們夫妻倆人,隱匿在長廊儘頭的黑暗中,梁家人也沒發現夫妻二人的存在。
陳芸正準備上前同他們梁家人打招呼,下一秒,就聽到梁秀娟有些激動的聲音。
“爸,你剛在乾嘛?什麼叫婚事往後再說?”
陳父沉著臉,一臉嚴肅衝著自家女兒說道。
“你還小,不懂,走,先跟我們回家,一個姑孃家,還沒結婚,就留宿在外麵,若是讓外人知道了,脊梁骨能給你戳爛。”語氣中帶著不容商量。
梁秀娟聽了後,頓時哭了出來,聲音中透著一絲悲慼、
“爸,媽,你們這是乾啥呢?三兒全是為了護著我,才弄成這樣的,打小你們也教育我跟我哥,做人要誠實,有擔當,我隻想在這個時候,留在他身邊,陪著他。”
梁母眼眶這會兒也有些濕潤,陳三兒受了那麼嚴重傷,可自家閨女一點傷都沒有。
可想而知,當時,他作為男人,確實拚了全力護住了娟兒,打心底,也是感謝三兒的。
但作為一個母親的立場,她不得不自私的為女兒一輩子長期做打算。
少了一隻手,就是成了殘疾了,以後哪裡有能力養家餬口!
有了孩子,以後吃喝拉撒,樣樣都得是錢。
一個四肢健全的人,掙個錢都不容易,更何況一個殘廢呢!
作為一個過來人,自己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兒往火坑裡跳,咬牙狠心勸解道。
“小娟,彆鬨,聽你爸的,我們也是為了你以後好,你現在還小不懂,以後你就知道了。”
陳娟難以置信的看著親媽,她不敢相信,連媽也是這種態度,頓時有些失控了,帶著撕心裂肺,大聲宣泄道。
“我不,我這輩子就認定了陳三兒這個人。”說著就要往病房內衝去。
陳父給自己兒子使了個眼神,硬生生讓他把閨女給扯走了,期間不顧自己閨女撕心裂肺的哭鬨。
一旁跟隨的陳母,隻能捂著嘴啜泣。
她也不想這樣的,可這是一輩子的終身大事,她真的不敢讓女兒去賭。
好一會兒,走廊再次陷入平靜。
陳芸驚愕的站在原地許久,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她能理解梁家父母的做法,可三兒又做錯了什麼?平白無故的遭了這麼大一個人禍,如今,連要過門的媳婦都快沒了。
好一會兒,才艱難的開口說道。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趙乾誌開口製止自家老婆。
“等會兒,讓他一個人呆一會兒!”
陳芸不明白自家男人為什麼要攔著自己,但也沒多問,聽話的站在原地又等了很久。
期間,仰著頭,透過昏暗的光線,看著自家男人說道。
“你可以呆在家裡睡覺的,這些天,你都沒好好睡過一覺。”說話間,抬手摸了摸他臉頰。
趙乾誌捉住她手,把人往懷裡攏了攏,帶著低沉的嗓音說道。
“你不陪我一起,我睡不著。”
他這番話,惹得陳芸覺得有些臊得慌,明明知道他話中沒旁的深意,但就是覺得有些難為情。
慶幸這會兒周圍黑漆漆的,又沒什麼人。
再回到病房的時候,注意到三兒的眼睛紅紅的。
瞬間明白,自家男人剛為什麼攔著自己,不讓自己進來了。
他心裡難受,也是需要宣泄的!
什麼也沒說,把帶來的東西拿出來,飯菜也已經涼了。
陳三兒靠在病床頭,用著略帶嘶啞的聲音說道。
“二姐,時間也不早了,你跟姐夫快回去吧,我一個人沒事的。”
他的過於平靜,讓陳芸更加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呆在這裡,
“先把飯吃了。”說著把飯缸放在他腿上,勺子塞到他左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