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加和杜蘭迴到了複活島，領域讓奧加超越了杜蘭，感覺還不錯。
這樣一來，他也有動力學習領域，身體周圍的磁場組成了小領域，能有效地壓製敵人，卻不破壞地球。
奧加看著杜蘭寧願保護地球也要教會自己領域，也有些一言難盡。杜蘭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理論確實有點道理。
他也深有體會，本來依靠超能力和磁場，組織可以實現新世界計劃。但冒出了一個海虎，又出現了電眼和天道，最後還有一個杜蘭，導致計劃到現在都沒有實現。
這說明科學和磁場並不隻是對自己的理想有利，對敵人也一樣有利。就是因為敵人掌握了磁場和科技，自己的理想才遲遲無法實現。
那麽自己應該如何實現理想，難道不依靠磁場和科技？
依靠科技和理想，自己變強，自己的敵人也在變強。最後的結果隻怕是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可是不依靠科技和理想，自己怎麽實現理想？
越是依靠科技和理想，敵人也越來越強。不依靠科技和理想，自己無法實現理想。
這種情況也太糟糕了。
“你在思考如何實現理想？”杜蘭笑道。
“沒錯。”奧加直接承認道：“按照‘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理論，我越是使用磁場，敵人就越強。但我不用磁場，又如何實現理想？”
“這就需要道義，以及一個被大家都接受的理想。”杜蘭說道：“你要讓更多人加入自己的理想，人越多，就越能實現理想。你的理想裏要包含更多人的利益，如果做不到就是失敗。”
“一派胡言。”奧加反駁道：“你的話和少數服從多數有什麽區別？難道你不知道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裏？屈從於大多數人，這不過平庸無能的選擇。”
“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中，當然是有可能的。那你要讓大多數人都接受真理，就要燃燒自己發光發熱，大家才會接受真理。如果真理無法被大多數人接受，就不是真理，隻是少數人的自私的藉口。”
“你無權定義真理。”
“真理是少數人給大家東西，而你的理想是少數人奪走大家的生存權。真理應該能推動生產力，惠及大家。”杜蘭說道。
“你剛才還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現在又希望真理對大家有利？你太雙標了。真理不見得就對大家有利，也可能就是要讓世界毀滅，讓人類毀滅。”奧加也是活學活用，舉一反三。
誰說真理就一定對人類有利，也是可以不利。
杜蘭笑道：“真理肯定會對人類有利，隻是對人類的敵人也有利。真理對少數人有利，對多數人也有利。所以人類掌握真理，獲得了利益，但不一定就有好結果。發明瞭漢朝化的漢人卻被掌握了漢朝化的外族打敗。發明瞭火藥的人，最後被船堅炮利打敗。掌握真理的人，也可能被真理打敗。”
奧加皺眉，好像是這個道理，真理不會隻對少數人有利，會對所有人有利，結果少數人就無法實現理想。
這規律還真是古怪，非常古怪，沒有一個東西可以永遠對一方有利。隻要一方懈怠，敵人就可能崛起。
不管是製度、科技還是磁場，隻要自己無法進行優化，一旦敵人完成升級，就會反過來對自己不利。
少數人掌握了真理，形成了優勢。那大多數人也可以學習，就壓製了少數人。
少數人想要保持優勢，最好就是‘不發展比發展好’是讓發展停滯，自己一直保持優勢。
但這就好像十根手指按住十個跳蚤，壓製十隻跳蚤發展，按不住第十一隻。等到十一隻跳蚤發展了，就要反過來團結其他跳蚤，反擊手指頭。
就像殷商人‘玄鳥受命於天’不允許別人解釋天命。西岐就非要說‘以德配天’，天命不會隻保護殷商，而是保護有德之人。
就好像春秋的軍事貴族，打仗全靠貴族。等到魏國變法，允許國人參軍，構建魏武卒。到秦國連野人也能參軍了，武器裝備不是自己購買，而是國家流水線生產，發給軍隊。大家都可以打仗了，刀子就落到軍事貴族的頭上。
就好像德行，一開始隻有門閥有德行，門閥想推舉誰推舉傳誰。但後來存天理滅人慾，門閥也要限製自己的人慾，遵循天理。
就好像科舉，一開始也需要門閥推薦才能參加考試，到了宋朝投牒自進，隻要認為自己是讀書人都可以參加科舉……
重重跡象都可以證明，對自己有利的東西慢慢就不對自己有利了，而是漸漸對大家都有利。
總之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不會偏向少數人，當然也不會偏向多數人。但參與的人得越多，距離理想越近，也是不爭的事實。
“這代表少數人必須放棄理想。”奧加說道：“杜蘭，你認為這公平嗎？”
“有什麽不公平的？你的理想不是讓孩子不受戰爭、饑荒的危害？大家都掌握了真理，自然就不挨餓了。你的理想不就實現了嗎？”杜蘭說道。
“這是因為舊人類已經無藥可救，舊人類根本不會改變。”奧加說道。
杜蘭說道：“這是因為你把自己和舊人類隔開了，給自己一個獨占優勢的理由。哪怕舊人類會不會改變，也不妨礙你去幫助孩子。”
“我一個人能幫助的孩子很有限，你根本沒經曆過無能為力的處境。眼睜睜地看著孩子在自己眼前踩地雷而死，那種絕望你根本沒有體驗過。”以前奧加的磁場還沒有這麽強大，感知到有孩子闖入了雷區，他想救人但距離太遠，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孩子踩上地雷。
自己的能力無法拯救每一個孩子，就隻能選擇消滅舊人類。
“多救一個就多一個幫手，你可以將自己的理想傳承給他們。一個人做不到，就培養更多人去做。”杜蘭說道：“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
“你意思是我幫助孩子，等孩子長大再去幫助更多的孩子？”奧加問道。
“完全可以。”
奧加卻說道：“那你看到電眼、天道了嗎？我的父親培養了他們，最後他們還是走向了組織的對立麵，成為了敵人。我幫助了孩子，又如何讓他們去幫助其他孩子？他們也可能會變成軍閥，反而去傷害孩子。”
“不錯，你開始理解‘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了。比方你幫助十個孩子，有五個孩子繼續幫忙，五個孩子成為了軍閥。那也多了五個幫手，而軍閥，就算你不培養，軍閥也會出現。你多了五個孩子幫忙，五個孩子再去幫助五十個孩子，裏麵有二十五個孩子繼續幫忙……最後你能幫助半個舊世界的孩子。算下來你不需要毀滅整個舊世界，隻需要毀滅半個舊世界。”杜蘭停頓一下，繼續說道：“消滅半個舊世界，可比你消滅整個舊世界的成功率大多了，這就是個簡單的數學題。”
從毀滅整個世界變成毀滅半個世界？好像難度降低了不少，支援者也能更多。
按照杜蘭的說法，好像也是可行成立的。但奧加思考一下就知道這很麻煩、很困難，無法直接依靠磁場做到，需要幾十年如一日的培養。
對比一下，還是直接毀滅整個世界更便捷、更高效，而且用磁場就可以做到，也不需要什麽團結他人的道義，隻要磁場就行了。
複雜的問題簡單化，這是大部分人的希望，別說磁場癲佬了，科學家也希望如此。
科學家希望用一個理論解釋一切現象，而不是不停增加新的概念和物質。比如一開始，大家希望用力解釋一切，後來嚐試用場將光學和電磁統合起來。
科學家也不希望科學越來越複雜，可惜越是發展就越是複雜，就要加入新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