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體內有杜蘭的人格碎片，導致他受到杜蘭的影響。在記憶裏，哥哥的形象變得模糊，杜蘭的形象變得強烈。
杜蘭說什麽，他就覺得杜蘭是為了自己好。杜蘭讓他完善製度，減少地獄政治，地獄也覺得杜蘭是一片好心，自己應該相信，應該落實。
地獄甚至不覺得自己被改變了，隻認為杜蘭說得對，完全沒問題，就應該這麽做。
“地獄政治無法長久，迴去好好改正。”杜蘭說道。
“你說得對。”地獄點點頭：“我迴去就改正。”
杜蘭說道：“那你就迴去吧。”
地獄轉身離開支離破碎的月球。
強者一戰，可以打爆行星，可以讓地球天翻地覆。上次磁場抗住核彈，大家還以為舊秩序不會收到影響。但現在大家意識到磁場真的可以毀滅全人類，兩個磁場強者遠在月球的戰鬥也可以讓地球爆發海嘯。
普通人終於意識到磁場強者已經不是人，而是神。隻有神才能創造大洪水，才能毀滅一切。
普通人無法約束磁場強者，隻能強者的良知才能限製自己。
他們手足無措，不知道應該怎麽辦？麵對磁場強者，除了跪拜臣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要是磁場強者不開心，出手毀滅世界，那就真的完蛋了。
凡人很難受，地獄也不好過。
雖然說要改變地獄政治，可是怎麽改？地獄一頭霧水。
知道現狀不好，可怎麽改呢？真的是很無奈。其實就兩種方法，一種就是向前看，一種就是向後看。
經常有人說儒家反對改革、反對變法，是維護既得利益者。其實不準確，因為儒家也會變法，隻是他們變法都是複古。
比如孟子推廣井田製，比如王莽的複古變法。他們也知道不變不行，也認為現狀不好，可是怎麽變法呢？
他們認為複古是最好的，最好就是恢複堯舜禹時代。過去有好的製度，拿來用就好了。
這是刻舟求劍，堯舜禹時代的製度好用，不代表拿到現在也一樣好用。
但製度也不是那麽好創新的，大家不一定接受，製度創新容易導致步子太大，扯到蛋。
所以說得簡單，真的做起來很難。
為什麽要文藝複興？就是因為一邊是宗教，一邊是羅馬，地中海城邦看來看去隻能複古，也沒說創造出什麽新的製度出來。
商鞅變法也沒憑空創造，而是拿了齊國的官山海，魏國的軍功爵，楚國的郡縣製，齊國初稅畝，進行了本地化，並非無中生有。
孟子和商鞅是一個時代的人，孟子也想變法，但他希望恢複井田製，就很複古。荀子也不滿現狀，但最後他還是希望有一個新的禮取代舊的禮，可惜他也不知道新的禮是什麽。
對現狀不滿，可是怎麽變呢？總不能一拍腦子就直接變吧？也不是不行，畢竟總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但變了之後結果不一定會好。
比如周厲王，第一個提出官山海，卻被國人暴動推翻。
想要變法，不是那麽容易的。
地獄也是茫然的，之前全靠個人魅力，現在突然說要用製度和文化管理國家，怎麽做？磁場強者的製度，也沒有可以參考的物件。
難道複古？
直接複辟，做皇帝？迴到帝製的時代？也不是不行，磁場強者和皇帝又有什麽不同？自己做了皇帝，再設定一個內閣，推行科舉，選拔人才，也不是不行。
如果是複原殖民製度的話，那和藍夢組織沒什麽區別。杜蘭維係的組織就是維持殖民製度，地獄不想和杜蘭競爭。
那麽帝製也不錯，如果再退一步封建好像也不是不行。不過地獄還是希望成為皇帝，自己做了皇帝，製度穩定，不管誰做皇帝，隻要維持製度就行了。
不是依靠自己的喜好而決定，而是依靠製度決定。地獄就在天國進行複辟，迴到皇帝的時代。
杜蘭見了，情緒穩定：“就知道占卜不出未來的製度和文化，隻能占卜一下人際關係。要是真的可以隨便占卜未來，世界反而太平了。”
占卜隻能看一個大概，根本不能精確。
就好像《推背圖》能預測有女人幹政，卻無法預知武則天一樣。
從春秋戰國開始，一直到唐朝。皇帝、外戚、重臣的關係就一直如此，皇帝就是需要娶老婆，依靠外戚去平衡重臣，所以必然會有一個女人得勢，但具體是誰，那就不知道了。
而且《推背圖》也沒說武則天會稱帝，隻是預測皇帝會找一個外戚，這是肯定的。
藍夢學習《皇極經世》，占卜出自己會有剋星，確定剋星是誰誰誰。其實占卜出老大會有剋星這是沒問題的，但剋星具體是誰完全是藍夢自己的判斷。
老大怎麽可能沒有剋星？屬下能力低，就辦不成事情。屬下能力強，就強者不久居於人下。老大沒剋星，隻能說屬下的辦事能力不行。
所以占卜，其實就是總結規律。
《聖經》裏的很多先知也是總結規律，比如埃及的農業七年豐收，七年歉收。於是信徒建議法老豐年攢糧，災年買田。
在農業生產中，土地肥力就是起起落落，東方也總結出了三年豐收，三年平收，三年歉收的規律。
所謂的算命和先知，就是利用這個規律而已。
比如算命的人對小孩說以後要小心跌跤。如果小孩真的摔倒了，就覺得算命的很靈驗。可是仔細想想，小孩子跌倒不是再正常不過得事情了嗎？哪個小孩沒摔過？
所以真的隻是利用規律而已。並不是真正的預知未來，隻是大概知道一件事情發生的概率很大。
比如藍夢知道自己會有剋星，他作為老大，有剋星太正常了，沒剋星才古怪。
比如科舉之前，預測到皇帝會寵幸一個女人，也很正常。因為皇帝需要外戚幫自己，外戚力量存在了上千年。一直到科舉之後，皇帝有了構建勢力的新辦法，外戚才退出曆史舞台。
總之占卜無法幫助地獄確定一個適合未來的製度和文化，也是無法幫藍夢找到一條出路。還有《風雲》的雄霸也一樣，其實泥菩薩的占卜的核心就是保障變成了障礙。
其實雄霸之所以能稱霸天下，不是因為占卜。而是因為無名挑戰天下高手，殺的人太多，導致江湖出現了一個空窗期。
這個時候雄霸屬於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隻要他好好培養弟子，稱霸武林，難度不大。因為高手都被無名殺得差不多了。
但他用弟子打天下，那麽弟子的力量勢必越來越強，就會從保障變成障礙。最後雄霸和藍夢一樣對自己人下手，導致眾叛親離。
所以重要的是規律，規律可謂是大勢，誰也扭轉不過來。是你這麽選了，就必然會這麽發展。
雄霸重用弟子，弟子就必然強大。皇帝重用臣子，臣子就必然強大。藍夢重用次男，次男也必然強大……
皇帝需要外戚，必然會寵幸一個女人，寵上天的那種……
土地沒有化肥，就是會產量跌漲……古代生產力落後，就逃不開戰爭、死亡、饑荒、瘟疫……
就是有各種規律，卻被人包裝成了封建迷信。
“如果真的能預測未來就好，就知道未來大家能接受什麽製度。”杜蘭說道：“可惜做不到，最多也隻能知道一個大趨勢，接納更多人的製度會更高效。這還是沒有磁場幹涉的情況下，有了磁場，那人數都不那麽重要，組織更多人口也不等於高效了，未來更加撲朔迷離。真的是很難。”
杜蘭小嘴一張，就要求這要求那，至於能不能做到他也不管。反正地獄沒有預測到未來的製度，而是選擇複古，做了一個儒生會做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