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很完美，推出新專案，賣股票，大家都拿分紅，豈不美哉？但執行者卻總是貪汙專案經費，搞砸專案，無法推行新的金融局，這就讓公司分散和集中資源的管道出現了大問題。
荒阪三郎盯著會議室裏的屬下，眼神就好像刀子。
但屬下不害怕，因為朝四暮三乃是人之常情，隻要荒阪三郎不能親力親為，他們就要朝四暮三。
計劃是聰明人製定的，是蠢人執行的。計劃成功肯定是對聰明人最有好處，但對執行者卻隻是分一點紅利，不如直接挖牆腳。
現在屬下的意思也很明確，想推行專案也行，加錢。
雖然荒阪三郎是老闆卻也無可奈何，就算他是皇帝也很難形成絕對的控製力，隻要他需要屬下去幹活，就很難控製所有人。
這是每個領導都要麵對的問題，事情都是屬下幹的，那屬下要皇帝幹什麽？不如自己做皇帝。自己幹活，還要跪拜皇帝，總的有好處吧？自己撈點錢怎麽了？自己朝四暮三怎麽了？自己要加錢怎麽了？
有本事，皇帝自己去幹活。
皇帝掌握政策方向，可以管控國家的發展，但實踐還是需要一個個屬下。當杜蘭激發了屬下的貪念，皇帝再想控製大家就很難了。
荒阪三郎是夜之城最大公司的老闆，也沒有那麽多金山銀山，也不能大撒金銀。要是他真的有花不完的錢，還賺錢幹什麽？自己退休算了。
他苦苦支撐公司，就是因為自己必須維持資本的運轉，地位才能穩固。因為資本運轉了，大家才能長期在這個遊戲裏拿錢，才能支援自己執行這個遊戲。
一旦不能執行，大家不能從迴圈中獲利，那麽老闆就無法讓大家心服口服。
大家不服，那荒阪三郎就要倒黴了。
總之老闆最重要的就是要讓資本運轉起來，自己能把錢集中起來，再分下去。隻要一直能運轉，自己的地位就很穩固。
本來屬下也能從通道裏分錢，但胃口變大了，荒阪三郎很憤怒，無可奈何，因為維持通道還需要這些人出力。
“可以增加分層，隻要專案成功，金融局做起來，就加錢。”荒阪三郎很無奈，都是自己的錢，現在這些綠油油的美刀都到了蟲豸手裏，真實無法忍受。
但為了整個遊戲能執行，也隻能這麽做。
大家一聽可以增加分層，紛紛表示願意出力完成專案。
把錢收集起來是需要理由的，就需要一個全新的專案，一個全新的故事。等到股票漲得差不多，這個專案就會嘣地消失，收集起來的財富就不見了，會有很多人失去財富。但不要緊，因為財富沒有消失，隻是進入了下一個專案，下一場遊戲。
股災、週期性金融危機都是遊戲的一個環節，就是收割財富的，進入下一個週期。
但需要專案，所以掌握科技霸權才能靈活地玩轉這個遊戲。
通常一個專案在進行的時候，下一個專案也已經開始準備了。
不過屬下各種搗亂，不利於金融局的發展，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至於屬下為什麽要搗亂，也很簡單，黨爭。
大家都要爭利益最大化，就算沒有杜蘭搗亂，辦事的成本也是越來越高。因為黨爭，大家互相掣肘，不停地增加對方的辦事成本。
杜蘭隻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之所以黨爭，那理由太多了。新約和舊約之爭，多元化和宗教倫理之爭，貴族和公民之爭，公民和自由民之爭，還有議會製度的派係之爭……
“一個思想的誕生，通常是為了反抗另一種思想。”杜蘭表示思想就是為了對抗而誕生的，說道：“沒有種姓製度，也不會有佛教的眾生平等。沒有君權神授，也不會有因信稱義。沒有舊約，也沒有新約。沒有儒家仁愛，也不會有墨家兼愛。沒有人性本善，也沒有人性本惡。思想之間的對抗，其實是人和人之間的對抗。想要瞭解一個思想的內容，不隻是看它支援什麽，還要看它反對什麽。”
“確實，有太多爭鬥的理由，而且各種思想為爭鬥提供了合理性，合法性。”迪妮莎也說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要是沒有一個最高的標準，所有爭論都可以無休止地進行下去，無法分出對錯。夜之城的最高標準應該是自由吧，就是適者生存，黑暗森林法則。”
“自由確實是好東西，可也得討論誰有誰沒有，這個東西其實也不能作為最高的標準。”
迪妮莎說道：“但每個人都可以解釋自由，就被廣泛地接受了。”
“每個人都能解釋，那就是每個人都有一個標準。混亂不可避免。”杜蘭笑道：“不過亂纔是常態，世界曆史幾千年，亂和治互相交織，亂是一種常態，治纔是異常。混亂占據了大部分時間，畢竟意見相左，互相不服，爭搶資源纔是正常的自然現象。萬眾一心、團結合作、互幫互助纔是不正常的。隻有在極端環境下，動物才會抱團，正常情況下，動物也是各管各的。”
“夜之城，前途未卜。”
沒有統一合作的基礎，大家都要爭奪資源，都要朝四暮三，就必然廝殺，生存成本越來越高，最後肯定得內亂。
杜蘭還提供了更多可以貪汙的科技手段，更是讓大家瘋狂斂財，破壞公司的根基。
荒阪三郎也感受到了王朝末期的那種悲涼感，他不怕強尼銀手振臂一呼衝擊公司。因為公司的所有人都能維護公司，他就擔心公司內部因為分配不均而掀桌子，因為資本管道堵塞而失去吸引力。
他還想長生不老，還想永遠站在夜之城的頂點。甚至他還想成為終產者，控製一切。
終產者，如果能控製全球的所有的資源，確保全球幾十億人哪怕多吸一口空氣都能察覺，那他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淩駕於眾生之上，每個人吸多少氧氣都能一清二楚，這是何等的厲害？
隻靠人是做不到的，必須依靠科技，而且必須還是非常強大的科技才行。要支撐感應全球氧氣變化的科技，電力、算力更是不敢想象。
終產者要控製一切的一切，腦子肯定不夠用，需要超級強大的算力。
不然如果在a、b、c、d、e、f、g個地點同時出現有人多吸一口氧氣的事情，終產者要出處理，肯定有先後。一旦出現先後，就會有處理不到的事情。所以必須同時間處理，隻靠大腦不行，必須是超級算力計算機。而且還要預設程式，終產者才能同時完成處理。
不然要是八十億人同時多吸了一口空氣，終產者一個個地去點，手指都會磨破皮。隻能是電腦執行處理。
那麽終產者一旦失去了許可權，自己也可能被電腦處理掉。因為他隻是製定計劃，執行者卻是電腦。電腦可不會給終產者麵子。
就算終產者有絕對的許可權，也已經成為了電腦的拖累，成為了電腦的缺陷。
人就是這樣的有缺陷的動物，擔不起終產者的大任，會被累死的。一口氣管理八十億人對資源的使用資料，那是天文數字，一個人二十四小時算，都算不過來。
但終產者這個名號很唬人，荒阪三郎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