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隨診大夫的身後除了方截雲,還跟著三五個麵帶焦急的蒔花館姑娘們。
為了不耽誤大夫看診,她們便紛紛圍站在床榻的兩側。
為首的姑娘看著床榻上虛弱的清鈺,更是心疼地擰緊了眉毛,輕聲出言安慰著。
此刻的清鈺虛弱地躺在床榻上,額頭上的血跡在蒼白的臉上顯得分外刺眼。
她抬眼看了看圍在她床邊的姐妹們,依舊扯出一個微笑,緩緩開口道,“我沒事的,不用擔心。”
趁著這個功夫,岑之笑默默地退到了一邊,將剛剛被塞到手中的東西悄悄掖進了袖口的暗兜裡。
而圍著的那群姑娘紛紛讓清鈺好生躺著,不要再動力氣,拜託著大夫要仔細瞧瞧狀況。
其中那位為首的的姑娘,身著絳紫、鳳眸微挑,朝岑之笑緩緩走來,微微福身行禮。
“清鈺姐姐叮囑過我們,不能隨意進入這兩間房,所以這房裏出了事我們都不知道,是我們的疏忽。”
“真是失禮了,讓各位貴客受瞭如此驚嚇,還勞煩了客人為此費力,毓珠在此謝過各位。”
岑之笑見狀慌忙擺手,“無妨,蒔花館本就對我們照顧有加,更何況江湖中人不可能見死不救。”
她看著眼前這姑娘緊蹙的眉頭,雖是低垂著頭,但輕顫的睫毛仍舊透露出了她心底的不安。
明明現在這個狀況,清鈺和那些蒔花館的姑娘纔是應該被安慰的,但卻反倒來照顧起了他們的情緒。
一時之間,岑之笑的內心有些五味雜陳,隻是輕聲開口安慰道,“清鈺姑娘會沒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此時,隨診大夫檢視了傷口,掏出藥瓶將清鈺額角的傷口包紮了起來,隨後又為她把了把脈。
“我已經將清鈺姑娘頭部撞擊的傷口包紮好了,但她暈倒時受了涼,導致氣弱血虛。”
“額角傷口得每日換一次葯,需得三天,身上的淤青也得用藥油揉搓化開,另外我再開些調理身體的葯。”
說罷,隨診大夫取來紙筆,開了藥方後,將其和藥油一併遞給了毓珠。
“不過依我診斷,清鈺姑孃的暈倒並非撞擊而至,而是吸入了迷藥,更得要好好調養。”
岑之笑也跟著那群姑娘認真地聽著醫囑,此話倒不禁讓她眉頭微皺。
毓珠輕輕點了點頭,接過了過藥方,並招呼著其他姐妹將大夫送了回去。
毓珠看著床榻上的清鈺呼吸均勻,已經沉沉地睡去了,便替她輕輕地掖了掖被子。
隨後又略帶歉意地向岑之笑解釋著目前清鈺的身體狀況,所以今晚不得不將此房間留給她休息,隻能為他們另外收拾出一間房。
岑之笑倒是毫不在地笑了笑,“無妨,就讓清鈺姑娘在此歇下吧。”
“不用,有一間房湊合足矣。”
梁旭淡淡地一句話讓岑之笑猛然回頭,眉間像是擰成了一股結,她嘴巴微張沒吐露出一個字,隻是眼中分外驚訝地看著他。
四個人?擠一間房?
一旁的方截雲和杭蕪聲同樣是眼中驚恐地看向了依舊氣定神閑的梁峋,但很快方截雲便深吸一口氣朝杭蕪聲解釋道。
“師兄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
梁峋倒是覺得並未有什麼不妥,便又開口道,“不過得麻煩增設一些被褥,好供我們打地鋪。”
毓珠眼中也閃過了一絲訝異,但仍舊點了點頭應下了梁峋的要求。
四個人回到了梁峋和方截雲的房間,有些尷尬地看著桌上剛剛放好的被褥。
梁峋一臉淡然地在沉默中整理好了地鋪之後,方截雲抱著被子憋了半天,還是湊上去問道,“師兄,這又是意欲何為?”
梁峋隻是微微挑眉,“不過不想陷入被拉扯地威脅中罷了。”
方截雲意味深長地輕嘖一聲,“師兄,你是真的越發隨心所欲了。”
梁峋不以為然地看了看窗外,“我們推門而入時,兇手也剛剛潛回了蒔花館,直到我提出四人一間房才離開。”
方截雲這下才四下打量了一番,按照時間的充裕程度,那兇手完全有機會潛入他和師兄的房間,但房間裏卻絲毫沒有潛入的痕跡。
岑之笑聞言,滴溜著眼睛瘋狂思考著,心下漸漸有了推論,“莫非那人其實是衝著我和蕪聲來的?”
杭蕪聲倒是對自己的能力有所質疑,“有人潛伏靠近,我竟然沒發現……”
“放寬心啦,這多半是師兄的將計就計,故意讓我們察覺不出來。”
方截雲一邊忙活著將自己的床褥鋪好,一邊轉頭寬慰著杭蕪聲,師兄的辦事行為他可是再瞭解不過了。
畢竟他就曾被這麼坑過很多次……
岑之笑思索一番,沉吟道,“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說明那兇手其實是忌憚梁老闆和方截雲的?”
梁峋輕聲應道,“小小驗證,可以肯定此點。”
“不過那人也沒對清鈺姑娘下死手,看來或許也在忌憚著蒔花館的勢力,所以究竟是誰……”
方截雲眼中的恍然,眸光一瞥,略顯緊張地看向了杭蕪聲,似是劫後餘生一般地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她沒事……
此時杭蕪聲輕輕抬眼,對上了方截雲擔憂的視線,驚得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鼻子,慌慌忙忙地移開了視線。
似乎是為了緩解不自在的尷尬,方截雲開始朝梁峋搭話。
“不過,那人要在師兄的眼皮子底下將人擄走,怕是不太可能,為何不直接引蛇出洞抓住那人逼問一番?”
梁峋的目光悄悄在岑之笑身上停留了兩秒,隨即淡淡開口道,“何必打草驚蛇,逼問也不一定有結果。”
“我倒是好奇他們失去蒔花館動手的機會,下一步會做什麼。”
提及那兇手,岑之笑似乎想起了什麼。
她麻溜地走到梁峋身邊,伸著手指在自己的袖口暗兜裡努力掏了掏。
然後小心翼翼地拿出清鈺悄悄塞給自己的東西,攤開手掌一看,是一小撮淩亂的頭髮。
從頭髮的淩亂程度,岑之笑由此推斷當時的推搡肯定很激烈,畢竟女人薅頭髮的戰鬥力真的不容小覷。
可為何清鈺要將這一撮頭髮塞給她呢?
方截雲和杭蕪聲上前看著岑之笑手中的那一小撮頭髮,不禁陷入了沉思。
杭蕪聲想起在她檢視清鈺狀況的時候,也發現了清鈺周身有一些淺不可見的腳印,能看出兇手對力度的把握也算是得心應手。
但杭蕪聲常年習武,這些痕跡還是能夠辨認出來的。
通過那些腳印的方向和痕跡新舊,也能推測出兇手的確再次來過,並且似乎在清鈺的周身尋著什麼……
她看向眾人,緩緩說出自己的推論,“推論沒錯的話,這兇手似乎還是個姑娘……”
岑之笑跟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她還是沒明白清鈺將薅下來的頭髮塞給她有何用意,難不成她想要薅的並不是頭髮?
看著手裏的頭髮,此刻她的腦子裏倒是閃現出很多文藝作品裏關於頭髮的設定。
以及梁峋曾告訴她的“血之榮在發”。
她小心翼翼地朝梁峋詢問道,“梁老闆,你這手眼通天的本事,或許可以憑藉頭髮知道那人是誰?”
梁峋接過那一小撮頭髮,眼中神色淡然,緩緩開口道,“既是如此,不妨圓光通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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